第209章 走(2/2)
「你是要……」劉靈下意識問道。
「昔年遊俠洛陽,我與漢主劉元海有過交情。渡河北上之後,如果實在沒辦法,就投劉元海好了,先有個容身之地再說。」王彌說道:「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咱們這部隊,打不了硬仗,稍微遇到點兇狠的官軍,就頂不住了。如果能有個喘息之機,好好整訓個年余,戰力會很不錯。」
「漢主劉淵無人可用,求賢若渴。我若往投,必能高官厚祿,你也會有一份前程。」
「何以見得?」劉靈問道。
王彌瞪了他一眼,這就是不關心「國家大事」的結果,只聽他說道:「石勒、石超以及羯眾、烏桓首領投奔而去,皆有官職。石勒就是平晉王,我去得稍晚,怎麼著也能封個重號將軍、侍中之類,如果帶過去的兵多,或許還能更高一些。」
劉靈有些膩歪,道:「劉漢那個樣子,縱然封王又如何?俸祿都不一定有吧?」
「管那麼多作甚?」王彌不耐煩地說道:「你道我想投劉淵?這不是沒辦法了麼?王癩子手下人不少,還會操練軍陣,被邵勛野戰擊破,這是個好相與的人?汲桑都被他殺得大敗虧輸,伱覺得我等有汲桑能打嗎?」
「伯仲之間吧。」劉靈說道。
「金剛奴,別怪我不提醒。而今你折了本錢,已無力再戰。看在過往屢立戰功的份上,我讓你先走。若還怪話連篇,自個想辦法吧。」說完,王彌轉身便走,十分乾脆。
數萬人撤退,即便已經定好要留替死鬼斷後,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這個時候跑,其實已經稍稍有點晚了。
在昨晚收到偃師傳來的消息後,今天就不該打,不但損兵折將,還白白浪費了一天時間。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都到洛陽城下了,不打一仗就走,確實很難甘心。
而今該死心了,早走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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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七,在首戰告捷之後,官軍士氣大振。
王衍王司徒親臨城頭,總督各部出戰。
而絕大部分賊眾還不知道要撤退的消息,他們苦著臉,戰戰兢兢固守營壘,與從諸門而出的禁軍廝殺。
一時間,城外濃煙滾滾,殺聲震天。
賊兵抵擋不住,一步步呈現潰敗之像,於是開始燒營、燒房屋乃至燒城門而遁,試圖阻擋追兵。
及至午後,王彌、劉靈二人先後率部出奔,向北遁去。
差不多就在這個時候,東面的七里澗附近,已經出現了一面高高飄揚的「邵」字大旗。
打先鋒的是數百騎,他們這個時候也顧不得愛惜馬力了,數里地須臾而至,直接衝到了賊軍的外圍。
一部分人下馬,單兵弩連發之後,排著整齊的隊列沖了上去,死命追殺,製造著越來越多的混亂。
下馬廝殺的步兵身側,大概還有兩三百騎一掠而過,攆著一股敵軍的屁股就沖了上去。
當中一將,身著先帝御賜金甲,手持粗大的馬槊,勇猛無匹。
從城頭望去,他帶著的那兩三百騎,如同鋒利的尖刀,「嗤啦」一聲就斷開了由數以千計的亂兵組成的「布帛」。
沖透敵陣之後,他勒馬迴轉,兩百餘騎緊隨其後,再從一部分亂兵外圍斜掠而過。
所過之處,潰兵慘叫連連,不斷倒下。
這個時候,潰兵們本著趨利避害的本能,紛紛向東而走。
金甲將領達到目的後,便不再衝殺,而是不緊不慢地席捲著潰兵,驅趕他們向東,將其體力慢慢消耗乾淨。
「魯陽侯來了!」東陽門城樓之上,剛剛從潁川郡中正任上入京的庾珉撫掌大笑,狀似歡快。
王衍亦笑,舒了口氣。
賊眾本來就要敗了,邵勛一來,徹底泯滅了他們最後一絲翻盤的可能,再無任何意外,如何不高興?
另者,他這一手驅羊趕羊的本事不錯啊,是個天生會用騎兵的神人,膽子也大。
正遐思間,那邊七百餘府兵已經再度上馬,朝敵軍遺棄的營壘衝去。
似乎要截獲最後一股潰兵,似乎又有別的目的。
「咚咚……」城頭的鼓聲越來越激昂。
津陽門、平昌門、開陽門、宣陽門、東陽門、建春門、大夏門、廣莫門……
洛陽南、東、北三側諸門洞開,無數禁軍將士蜂擁出城,追著敵軍大砍大殺。
被遺棄在最後面的賊兵哭喊連連,毫無鬥志。
而率先出逃的老賊們則氣喘吁吁,先死命狂奔一陣,然後稍事休息,恢復體力之後繼續逃竄。
人沒有上帝視角,不可能在極其複雜、混亂的戰場上發現每一支出逃的人馬。更何況,丟棄在後面的炮灰漸漸充塞了整個原野,追兵也鬧不清楚誰是誰,這就給了他們機會。
當然,還是要且戰且退,入夜後再改變方向,儘可能甩脫追兵。
至於甩不脫的,那就是你命不好,怪不了任何人。
出來打仗,早晚有這一天的,要習慣。
整個洛陽左近,近七萬彌兵陷入了總潰退之中,戰爭已進入追亡逐北的階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