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帶節奏(1/2)
激盪的餘波同樣傳到了潁川。
前陣子被天子罷職的庾敳聽完之後,略略有些惶恐。
「陳公會進洛陽嗎?」庾敳在屋內走來走去,心情焦躁不安。
「應不會。」庾亮心裡其實也沒個准數。
「他現在在哪?」
「應已在范縣祭祀故東海王。」
庾敳停下了腳步。
他也曾是司馬越的僚佐,深知幕府內情。在他看來,這個所謂的鎮軍將軍幕府,不過是越府第二罷了。
裡面有撈錢的,有弄權的,有投機的,有混日子的,什麼人都有,各不一樣。
但所有人都有個共同點,或多或少參與過針對前後兩代天子的陰謀詭計,非純臣、藎臣。
「太白好手段啊。」庾敳釋去心中惶恐,咬牙道:「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出這一步了。」
若天子與他相安無事,局面還能拖延下去。
但自從攻伐苟晞開始,事情就不可測了。
聚攏越府舊僚人心,獲得他們的直接支持,通過他們的官位、名望、人脈以及各自的屬吏控制兗州九郡國。
如果做得好,也許還能獲得他們背後家族的支持,至少是一部分支持。
以譙國夏侯氏為例,人家關鍵時刻就出兵了。
「元規,你看陳公能在鎮軍將軍府站穩腳跟嗎?」庾敳問道。
「有何不能?」庾亮詫異道:「都是天子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別無選擇。」
庾敳擺了擺手,示意侄兒別說話。
心甘情願追隨和迫於形勢依附是兩碼事,別的不談,就做事時的熱情和負責程度而言,兩者都不一樣。
只是暫且依附的話,以後還會有變故。
「唉,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庾敳搖了搖頭,又道:「文君之事,你怎麼看?」
「伯父怎麼看?」
「子據寫信回來,他是贊同的。」庾敳說道:「我說不好。感覺這不是壞事,但心裡又七上八下。」
庾亮心道,我也是這種感覺啊。
庾家諸人對陳公的態度,大概就侍中庾珉最積極了。
庾敳的態度經歷了兩次轉變,從一開始的不支持,到後來的中立,再到現在的傾向於支持——說穿了,他就是隨著形勢搖擺。
庾亮直接在陳公府做官,按理來說支持得非常徹底了,但他內心之中也是很彷徨的。
他覺得自己對陳公的信心,可能還不如在汲郡當太守的父親。
對了,父親的書信已經傳回來,意思只有一條:遵照婚約。
母親的態度還是一貫的。
她支持文君嫁給陳公,但僅僅是因為婚約存在罷了,但她一直認為陳公的出身太差,委屈了女兒。
「荀氏、殷氏那邊回話了嗎?」庾敳又問道。
「還沒有。」庾亮說道。
伯父沒有問毌丘氏,那是因為母親老家在江南,不便聯絡。表妹又一直住在他們家,與文君作伴,不用多問了。
「陳公這是想把潁川士族給牢牢綁住啊。」庾敳突然笑道。
擊破苟晞後,震懾了東平、高平、任城、濟北等地的士族豪強。他們與苟晞之間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經此一戰,當會蟄伏起來,等待時機。
出任鎮軍將軍幕府軍司,堂而皇之把兗州軍務給挑到肩上了,還逼著幕府僚佐表態,擰成一股繩。
如此一來,兗州暫時穩了。即便天子不管不顧,下詔討邵,兗州也掀不起什麼波瀾。
豫州別看經營有年,其實沒有剛入手的兗州那麼穩。
原因很簡單,司馬越雖然出鎮過許昌,但王彌之亂前就跑了,他在此地並沒有太多關係,豫州的士人也沒有明確的傾向,他們不是司馬越餘黨,他們有退路。
當然了,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裴妃、嗣王站出來支持陳公,對豫州多多少少有點影響。
司馬虓、司馬模、司馬確先後擔任過豫州都督,他們不可能一點人不安排,這就……
庾敳還沒想完,前頭就有僕人來報:盧豫州來了。
盧志身後還跟著幾人,基本都是豫州佐官。
比如費立,犍為南安人,前成都國中尉,現是盧志手下大將——也是老將一員,曾經和邵勛見過面。
比如楊邠,犍為武陽人,曾任成都中尉,官至衡陽內史。杜弢之亂後,盧志手書相召,邠辭官來投。
比如程牧,廣平人,前征北將軍(司馬穎)幕府左司馬,一度官至青州刺史。
庾敳一看,頓時不太高興。
盧志刺豫數年,多安插私人。若非陳公自己要安排人的話,盧志能把豫州大大小小的官位全給霸了。
一堆司馬穎幕府的河北人,外加一堆成都國的蜀人,確實幫陳公解決了人才匱乏的難題,但未免吃相太難看了。
「使君。」
「尚書。」
二人相對行禮。禮畢,其他人亦紛紛見禮。
「不知使君前來,所為何事?」庾敳問道。
盧志看著庾敳、庾亮伯侄二人,心中微微遺憾。
「府中已推得黃道吉日,不知庾家……」盧志拖長了尾音,問道。
此時結婚,一共六個步驟。
第一步是「納采」,已完成。曹馥做媒,女方已收下「采禮」。
第二步是「問名」,即得到女方姓名和生辰八字後,回去占卜吉凶,已完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