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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西州士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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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芬收到書信時,正在家中待客。

來客多為西州士人,為首者乃前司徒幕僚閻鼎,字台臣,天水人。

司馬越故去後,樹倒猢猻散,走了不少人,閻鼎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在朝中沒有關係,自身門第也不太行,如今的朝廷與幾年前又大變模樣,真的沒有辦法了。

閻氏郡望在天水、金城二地。

漢末時有涼州別駕閻溫,又有韓遂部將閻行,閻鼎算是閻氏中第三個比較知名的人物,先舉秦州秀才,再被時任太傅的司馬越闢為參軍,仕途走勢非常不錯。

但司馬越死了,閻鼎也沒辦法,只能跑回來。

現在他的身份是流民帥。

河南郡的關西流民不少,閻鼎出身秦州,又有名望,於是一部分人推其為主,在密縣以西的山間盆地內聚居耕作。

流民帥、塢堡帥這種身份,本不受他們這些士人青睞,但如今不是沒辦法了麼?掌握一支力量,總比兩手空空好。

其實,像他們這些在本鄉流民中有威望的士人,當個塢堡帥、流民帥簡直再容易不過了。

王如是京兆府小軍官,眾推其為主。

蜀郡人杜弢本來是鎮壓巴蜀流民叛亂的縣令,造反的流民還推其為主。

關西流民自然也會奉閻鼎為主了。

門第、出身這種東西,經過一兩百年的發展,已經深刻融入了社會文化、風氣、傳統之中,在潛移默化之中影響著所有人。

即便一些人起來造反,誅殺士族,但他們內心之中,隱隱有自卑感,有士族願意與他們合作的話,甚至願意交出領導權,奉其為主,這並不鮮見。

時代風氣、價值觀這種無形的東西,往往比有形的莊園、塢堡還要難以打破。

邵勛就試圖扭轉這種風氣和價值觀,這是比擊敗匈奴還要艱巨的任務,他的思路是從經濟基礎下手,理論來源則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效果如何,難以預知。

衛將軍梁芬現在是西州士人在朝中的領袖之一。

天下士人是有畛域之分的,總體而言,西州士人在洛陽混得不咋地。

今日來梁府拜訪的,除閻鼎外,還有秘書丞傅暢等數人。

暢父祗,新近升任司徒,位高——但權不重。

暢兄宣,曾為司馬越右長史,後入朝為官,差點與高光等一起被殺,僥倖得免。

衛將軍梁芬之下,當以北地泥陽傅祗為第二人。

但總體而言,西州士人在朝為官者依然不多,他們的大本營還是在關中。

比如,梁芬族弟梁綜現為京兆尹,梁緯為北地太守,梁肅為頻陽令,梁綜之舅索綝為馮翊太守……

大將軍梁冀的後人,本就是關西豪門,在先帝時有些沒落,梁蘭璧當了皇后後,衛將軍梁芬雖然不摻和任何政事,但梁氏族人好處不斷。再加上他們會做人,本身勢力大,南陽王司馬模也開始重用梁氏,於是漸漸有了起色。

梁芬是關西士人在朝中的總樞紐,很多聚會都在他府上舉辦,閻鼎對此又羨又妒,但時勢若此,由不得他不低頭。

「台臣你有上進之心,我素知之。」梁芬斜倚在榻上,嘆了口氣,道:「但南陽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啊。那位太白星精遣六幢兵戍守宛城,我去了又如何施為?」

「王如……」閻鼎小聲說道。

「王如野心大了,未必會聽話。」梁芬說道:「我若去宛城,或能拉攏一些人過來,但王如不會降的。況且我手頭無兵,難上加難。」

「梁公何謂無兵?」傅暢說道:「昔年鎮壓張昌之亂,每有重臣南下,禁軍都會分撥一部分兵馬,著其統帶。梁公若南下,朝廷怎麼著都要分兵數千,這不就有兵了麼?況且,北宮純不是在城北麼?」

梁芬不置可否,只道:「北宮純數來洛陽,確實拜訪過我幾次,其帳下諸將,有幾個我也認識。但他們終究要走的,如何能長留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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