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擎天保駕功臣(2/2)
天子借的三千錢,只夠他和隨從吃飯的,其他人得自己想辦法。
逃了這麼久,日子應該很艱難了。
這次胡毋輔之帶了一些錢回去,也只能勉強救急而已。
「天子……」胡毋輔之臉上現出不忍之色,道:「王浚已攻入鄴城,士眾暴掠,死者甚眾。其人還遣烏桓酋帥羯朱率兵追擊,至朝歌而返。天子走急,喪履。至溫縣謁陵時,還需借從者之履,唉!」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
王浚是真不打算放過司馬穎。攻占鄴城後,還派烏桓騎兵追擊,一路追到朝歌縣。
這個縣位於汲郡,離鄴城並不近。追出來這麼遠,他是真恨司馬穎啊。
或許,這就是司馬穎決心出逃的主要原因。
留在河北,一旦落入王浚手中,哪怕司馬越不想殺他,王浚也不會給司馬越面子,定然殺之而後快。
另外,天子喪履這事也能從側面印證王浚追擊力度之大。
鞋都跑掉了……
「邵司馬。」糜晃轉過身來,道。
「在。」
「你即刻率兵過河,迎一下天子。」糜晃吩咐道:「我等在富平津布置儀仗、鼓吹,恭迎聖駕。」
「諾。」邵勛沒有猶豫,立刻應下了。
糜晃這是老成持重之舉,萬一王浚第一次沒追到,又派出兵馬二次追擊呢?特別是天子還在溫縣謁陵逗留了,難免王浚生出想法。
要知道,司馬騰、王浚只是應司空的邀請出兵,他們並非司空的手下,只是盟友而已。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何況王浚一個外人。
司空是沒有能力約束王浚的,只能建議。
司馬穎就罷了,天子一旦被王浚劫走,麻煩得很。
邵勛沒有耽擱,當場選了教導隊及王國中軍四幢兵計兩千五百餘人,順著浮橋北上,直朝溫縣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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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漸漸大了起來。
無遮無擋的馬車之上,天子司馬衷擁著一層薄被,暗自神傷。
好餓啊!
洛陽現在應該有人舂米了吧?
不,朕要吃髓餅!好些時日沒吃到了,甚是想念。
司馬衷咽了口唾沫,夠著頭看向前路。
「顧侍中。」他喊道。
「臣在。」騎馬伴於旁邊的顧榮應道。
「還有幾日可至洛陽?」
「最多三日。」顧榮答道。
司馬衷心下稍安,旋又問道:「洛陽——可還有如嵇侍中那般的忠臣?」
顧榮沉默片刻,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何憂也?」
司馬衷才不信呢。
是誰朝御輦射箭?
是誰讓朕夜宿豆田,肚子餓得呱呱叫?
是誰逼著朕乘輿衝鋒,身中三箭?
顧榮知道天子不信。
這種事,連傻子都騙不了啊!
好在聖上仁厚,不會追究他這明顯的欺君之罪。
「顧侍中。」司馬衷又喊道。
「臣在。」
「餅還有嗎?」
「沒了。」顧榮嘆了口氣,他也很餓啊。
在溫縣的時候,有耆老送了些吃食過來,但也不夠大家分的。
太弟中庶子胡毋輔之帶了些錢帛面聖,遂向鄰近莊園買了些吃食,今早又吃完了。
這會大家都餓著肚子呢……
司馬衷失望地垂下了頭。
他現在肚子餓,腳磨破了,還有些冷,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恨不得立刻飛到洛陽。縱然有什麼事,也得先讓朕填飽肚子再說。
遠處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
司馬衷還沒反應過來,顧榮已經臉色大變。
隨行的官員、公卿更是大嘩,神色間多有不安。
皇太弟司馬穎從後邊策馬而前,大聲問道:「哪來的騎兵?」
「太弟勿憂,渡口那邊過來的,應是洛陽軍卒。」費立大聲回道。
司馬穎點了點頭,把心放回肚子裡。
費立則帶著數十騎上前,準備攔截詢問。
此君是犍為南安人。
父費詩,諸葛亮逝世後,曾任蜀漢諫議大夫,後任晉巴西太守。
費立察孝廉入仕,擔任成都國中尉,常伴司馬穎身側。
後出任成都縣令、梁益寧三州都督,轉了一圈後又回鄴府。
馬蹄聲越來越近,費立也緊張了起來。
他眯著眼睛看向前方,手已經握住大戟。
而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叫:「那是朕的擎天保駕功臣!有金甲!」
費立愕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