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司空出山(2/2)
這個時候,他有些後悔沒收下羊獻容的好意了,身邊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簡直辱沒身份。
喝完水後,他拿起了汲郡來信。
庾琛在四月初至汲縣上任,帶過去了一千士兵,由幢主姚遠、鄭狗兒二人分領,各五百兵。
庾琛在信中表示感謝,因為天下諸郡並無經制兵馬,這一千人起了大用了。
同時直言河北局勢混亂,賊兵四起,烽煙不斷。他打算以此一千兵為骨幹,徵發丁壯,固守城池,誓與賊兵血戰到底。
此外,他還下令各縣士族抽調部曲,把截各個路口,以遏賊軍。
很顯然,庾琛比較有經驗,沒有貿然要求各個世家大族派兵入郡城助守,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誰是敵人,誰是盟友,總體而言十分謹慎。
邵勛從他的信中得知,目前河北作亂的人馬有多股,其中聲勢最大的一支為公師藩所部。
此人是司馬穎舊將了,參加過圍攻洛陽之戰。此刻帶著一幫鄴城的殘兵敗將,又大肆拉丁入伍,傳言兵眾數萬。
邵勛思考了一下,敏銳地發覺河北世家大族很可能參與了這場叛亂。不然的話,公師藩如何能輕而易舉地起事?
想想這些世家也挺有意思。
司馬穎橫征暴亂、驕奢無度的時候,集體拋棄他。等到司馬穎被廢,又後悔了,覺得河北人失去了一次千載難逢的良機,於是支持司馬穎舊部叛亂。
這幫反骨仔,比我還會造反。
老造反家了,一直到唐代都腦生反骨。
寫完給庾琛的回信後,邵勛直接和衣而眠。第二天一大早,臨時更改了去禹山塢的行程,逕入曹馥府邸。
「軍司。」看著連打哈欠的曹馥,邵勛躬身行禮。
曹馥揉了揉眼睛,嘆道:「上次讓你留下,你還假清高,現在又急吼吼來了。去吧,小紅在榻上,幫老夫治治她。」
「軍司!」邵勛無奈加重了語氣。
曹馥呵呵一笑,道:「少年郎就是沉不住氣。怎麼?清淨的日子不習慣,想要打仗?」
仔細算算,自張方退走後,洛陽上下確實過了大半年的和平生活,舒心多了。
「司空是不是要回洛陽了?」邵勛開門見山地問道。
曹馥聞言沉吟了一下,反問道:「你怎麼看?」
「司空自領都督、刺史,想必要安頓一番,或要一年半載。」邵勛認真分析道:「但司空等得及嗎?」
「司空確實等不及了。」曹馥讚許地看了邵勛一眼,道:「自北伐鄴城以來,司空已離開洛陽一年。其間諸多風雲,皆與司空無關。再這麼下去,洛陽還是司空的洛陽麼?」
「軍司所言極是。」邵勛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盪陰慘敗,潰兵洗劫洛陽,司空不在。
張方南下,試圖攻取洛陽,司空不在。
守軍北上迎奉天子,迴鑾京師,司空不在。
百官上朝下朝,議定天下大政,司空不在。
洛陽百姓過了安定祥和的正月,然後春播,準備喜迎八月的豐收,司空還不在。
好像有沒有司空,都一樣啊。
如果大晉天下沒有這些打來打去的宗王,似乎更好?
司馬越若還認識不到這裡面的問題,他身邊的幕僚班子就不合格!
「司空要回來親自主持平亂。」曹馥說道。
「平哪裡的亂?」邵勛追問道。
「四方之亂。」曹馥看了他一眼,說道。
「全線出擊?」邵勛震驚了。
曹馥也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司空身邊都是什麼人,自高自大,盡出餿主意,確實是全線出擊。范陽王虓已率軍北上,星夜兼程,馳援河北。司空將率部回洛陽,主持西征之役。」
「此事當真?」邵勛再三確認道。
「真的。」曹馥長嘆一聲,說道,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而嘆,片刻後又道:「司空還準備順路拿下劉喬,將豫州控制在手中,交給范陽王。」
威遠將軍劉喬當了三年豫州刺史,與許昌都督司馬虓不算很對付。司馬越這是想讓司馬虓兼領豫州都督、刺史,為自己左膀右臂。
如此四面樹敵,該說他自大呢,還是信心足呢?
「司空有沒有想過劉喬不會就範?」邵勛問道。
「自然是想過的。」
「那為何還讓范陽王率軍北上?」
「因為平昌公(司馬模)屢戰屢敗,喪師失地,不救不行了。」
邵勛明白了。
河北這地方本就不服司馬越,如果任憑公師藩及郝昌等人鬧下去,會有更多觀望的人加入進來,反對司馬越,故需快刀斬亂麻,迅速平定。
「多謝軍司相告。」邵勛行了一禮,道:「仆這就回去操練軍士,隨時準備出戰。」
「靜候司空軍令吧。」曹馥點了點頭,道:「徐州諸軍合計不下三萬,而劉喬兵寡,司空應當是想親自率軍威壓,一如司馬楙舊事。」
「諾。」邵勛應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