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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二百四十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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滎陽太守裴純換了一身戎裝,把鬍鬚好好打理了一下,準備出門面見邵勛。

臨走之前,甚至打算擦點粉,不過被僕役勸阻了。

「府君,聽聞陳侯從來不擦粉,更喜歡身強力壯的勇士,還是不要了吧?」僕役建議道。

「也對。」裴純從善如流,立刻不瞎整了。

他沒有帶任何排場,就兩個僕役、一輛牛車,低調出了虎牢關城。遠遠望見大隊人馬後,便下了牛車,在道旁等待。

一隊隊甲士排著整齊的隊列走了過來。

他們先進了虎牢關城,控制各個要點之後,又派人向後傳訊。

沒多久,又是一隊甲士前來,將道路兩旁的人向外推,獨留了寥寥數人。

待這一切完成,邵勛終於出現在了遠方的驛道上。

「排場還挺大。」裴純暗自腹誹。

鄭遵站在他後面,稍稍落後半步,默默看著前方。

河南的世家大族,一個個都要做選擇。

留下還是南渡?留下的人,又秉持一種什麼樣的態度?投靠哪一方?

決定不好做,但必須要做,否則就裡外不是人,誰來都要搞你。

李矩站得比鄭遵還靠後,他的地位實在太低了。

平陽人,外地來的流民帥,現在轉職成了塢堡帥。若非他本人會人情世故,搭上了袁孚和司馬越的線,日子會比現在艱難許多。

這次他也揀選了三百精銳部曲,送到虎牢關幫助守城。對於維護大晉朝這件事,他一貫非常上心。

陳侯邵勛是大晉朝第一大忠臣,立功無數,李矩非常佩服,說什麼也要遠遠看上一眼。

李矩旁邊還有一些小士人、土豪。

士人還相對矜持一點,土豪們就沒什麼可在乎的了,踮起腳尖,夠著脖子在那看。

其實,滎陽的士人豪強真的不多了。

與隔壁的陳留、濮陽一樣,滎陽地處戰爭前線,誰來都要搶一波。

眼下才搶了不到十年,就很是凋敝了,人口數量銳減——這還是在補充了大量外地潤過來流民的情況下。

如果再搶個十年、二十年,簡直不敢想像。

到了那會,全郡可能就只剩少量大型塢堡、莊園,莊園之間是大片的空地。

空地原本可能都是耕作已久的農田,但卻被撂荒了,然後長滿野草,成為胡人放牧的樂園——南北朝時,就有兩支胡人軍隊爭奪某座城池,一支在西門外放牧,一支在東門外放牧,馬兒吃完草,養了點力氣後就開打,馬兒沒力氣就停戰。

滎陽的士人豪強們現在萬分希望有個人能挑起重任,為他們遮風擋雨,保住這座原本十分富庶的地方——境內以平原為主,河流縱橫,灌溉方便,還有運河商旅,更靠近洛陽,能不富嗎?

不過,有些人可能註定要讓他們失望了。

邵勛昨天就派了不少人至滎陽、濮陽、陳留諸縣,仔細繪製地圖,丈量從渡口到關鍵城池的路程——他不太相信朝廷的輿圖。

丈量里程的行為,很多人不明白,但也有少數聰明人看出來了,這完全是出於軍事目的。

滎陽、陳留、濮陽,恐怕擺脫不了前線的命運了。

「裴府君。」

「君侯。」

邵勛下馬之後,與裴純把臂而行,十分熱絡。

他現在真的對裴純非常滿意,深夜持劍督戰,散盡家財招募壯士,這種決斷、這種勇氣是一般人能有的?

「府君鎮守虎牢關,截斷賊人東西聯絡,功莫大焉。」邵勛笑道:「待回到洛陽,我定然向天子表奏裴君的功勞。」

裴純訕訕而笑,道:「哪裡哪裡。微末之功,比不得君侯匡扶社稷之偉業。」

「府君過謙了。」邵勛說道。

裴純搖了搖頭,堅定說道:「漕運是君侯保住的。若無君侯,五月石勒南下時,我可能已為其所執。」

邵勛呵呵一笑,同時也有些疑惑。

就歷史上洛陽大饑荒那個操行,漕運明顯被截斷了,而且就是今年。

難道歷史上滎陽太守不是裴純?

二人說話間,已進了關城。

狹窄逼仄的街道內,幾乎沒有民宅,不是軍營就是倉庫、馬廄之類,此時都有銀槍軍士卒站崗。

裴純看了有點震撼。

陳侯的排場確實大,走到什麼地方都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戒備森嚴的程度,甚至超過了很多都督、刺史、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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