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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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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瑟瑟發抖的歲荒鐵騎,魔主的三顆腦袋一起笑了:「我本來想給他們留一點尊嚴,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傳我軍令下去,三通鼓後如果他們還不投降,不要再給他們任何求生的機會,直接把他們踩成肉泥!」

軍中上下齊聲稱是,光是這一聲呼喊,歲荒鐵騎這邊又有不少馬匹受驚了。

姚信看著趙驍婉,一臉慚愧道:「元帥,這是我親手練出來的兵,他們是鐵骨漢,種血沒錯性情也沒錯,他們都帶種。

那幾個沒種的營官都換了,我真不知道他們今天怎麼了—

「別著急,我知道他們有股子血性,今天他們第一次打仗,被嚇住了。」趙驍婉當年訓練鐵骨種,都是以老帶新磨練出來的,而今第一仗就要打土方國的精銳,還要面對土方魔主,這群人的膽子都被嚇沒了。

怎麼才能把他們的膽子找回來?

「能找到十個人麼?」趙驍婉問姚信,「有十個鐵骨漢在前邊帶著,其他人就有膽量跟著沖。」

十個鐵骨漢,能組成最基本的陣型,只要他們當中沒有慫貨,趙驍婉有把握帶著他們打個頭陣。

「有!」姚信回答的很有信心,他騎著馬在軍陣走了好幾圈,信心漸漸消失了。

恐懼會傳染,現在全軍上下都在恐懼之中。

潘德海在旁邊嘆了口氣,他能識人心,在場的鐵骨種,沒慫的不超過五個,這還包括姚信在內。

轟隆!轟隆!

魔主下令敲第二通鼓。

潘德海無奈的看著身邊的歲荒鐵騎,十個好漢都找不出來,他真擔心他們會在鼓聲之中直接潰逃。

他看向了遠方,感知到了些許血性。

「老姚,那幾位有德之人是什麼來歷?」潘德海指向了那看馬的老頭,和他身邊一群男子。

姚信沒有作聲,他看向了趙驍婉。

趙驍婉低著頭,用力咬了咬牙:「我對不起他們·——」

她騎著戰馬,緩緩走出了軍陣。

姚信驚呼一聲:「元帥,你這是要」

趙驍婉一抬手,示意姚信不要多言。

她站在陣前,唱起了當年的戰歌:

春日青草生,戰衣細細縫。

夏日紅花開,鼓角聲隆隆。

秋日黃葉落,陣前取敵首。

冬日白雪飛,灑血祭英靈。

呼麻羊坡上颳起一陣寒風。

風聲之中夾雜著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可即便如此,娘子的歌聲依舊非常清晰,每個軍士一字一句都聽得非常真切。

那是他們聽過的最美的歌聲,聽過之後他們還是覺得害怕,可他們至少不再顫抖了。

看馬的老頭朝著趙驍婉的方向望了過去,他離軍陣有些遠,雪光有些刺眼,他有些看不清趙驍婉的樣子,但他認識黃玉賢的聲音。

趕車的老劉走了過來,蹲在看馬老頭的身邊,笑呵呵道:「我說,咱整不?」

看馬老頭看了看老劉:「你要整啥子?」

「你說整啥?」

「你龜兒子不說,我哪裡曉得?」

「別跟我扯子,整啥你不知道啊,馬我都帶來了!」老劉指了指遠處三十多匹馬。

看馬老頭掃了一眼,搖搖頭道:「這個馬的種也不對喲!」

老劉道:「你別管種對不對,這馬跑的老快了!不信你騎上試試?」

歲荒鐵騎,馬不離身。

看馬老頭沒作聲,地下城的飯館老闆陳勇年走了過來,在他身邊還跟著三十來人。

他解下了背後的大木頭箱子:「刀我也帶來了,昨天晚上新磨的。」

他把木頭箱子打開了,也不知他這箱子裡有什麼機關,居然裝得下三十多把馬刀,還裝了三十多副盔甲。

歲荒鐵騎,刀不離身。

「我日你個先人板板喲~」看馬老頭撿起了一把馬刀,「你這是要搞死老子噻?」

「怕死你來這隔哈呀?」老劉提著刀,套上了盔甲,「我就問你整不?」

看馬的老頭拿著馬刀,摸了摸刃口,看著眾人說道:「當年那個貨郎給了老子一筆銀子,老子用脫一半,剩下一半在屋頭底哈埋了。

等打完了仗,你們幾個龜兒子,哪個活出來了,就拿起鋤頭兒去刨,二一添作五分了,莫扯把子說老子虧待了你們!」

譚金孝笑道:「說嘛玩意兒?錢的事兒還用著你管?我介些年掙的錢都是哥幾個的,打完了仗,哥幾個開了花!

你就說句話,咱弄他們不?」

第二通鼓敲完了,魔主下令,讓軍士們準備好武器。

魔主已經下了軍令,三通鼓過後,不用放生,全都踩成肉泥,

看馬老頭穿上了盔甲,跨上了戰馬,提上了馬刀。

他拎著韁繩,轉過馬頭,看著眾人,喊了一聲:

「哪個慫了,跟老子講麼!」

他喊破了音,三十多個人,沒有一個出聲。

他轉過了馬頭,看著土方人的軍陣,又喊了一聲:

「沒得慫的,跟老子沖撒!」

馬刀生鏽了,但刃口很亮。

戰馬換種了,但跑得很快。

頭髮白了,壓在鐵盔下邊,掛上風裡的雪花,也看不太出來。

他們老了。

他們沖在了最前邊。

他們跟著黃玉賢,沖在了最前邊。

陸春瑩看著他們的背影,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楚二戴著禮帽,學著李伴峰的樣子,壓低了帽檐。

肖葉慈擦了擦臉上的風雪,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陸春瑩的問題,

張秀玲讓百花門備戰,她也看著那群人的背影,口中喃喃低語道:「他們是普羅州人,是普羅州的主人!」

魔主皺著眉頭,他不明白這三十多人為什麼要衝上來送死。

但姚信明白,恐懼能傳染,血性也能傳染,尤其是在鐵骨種當中。

有這三十多個鐵骨漢領頭衝鋒,身後這一萬多個鐵骨種,不再害怕了。

「歲荒鐵騎!跟著我沖!」姚信甩出了酒壺,散出了一片酒霧。

一萬多鐵騎借著酒勁兒,沖向了土方軍陣,

魔主這回不笑了。

「備戰,速速備戰!」他沒想到對方還能衝過來。

土方騎兵也沖了起來,他們騎的是蒸汽驅動的坐騎,穿的是包裹到手指頭的鎧甲,用的是削鐵如泥的兵刃。

雙方交戰第一合,歲荒鐵騎沒吃虧,硬生生衝進了土方國的軍陣。

他們體格不如土方國軍士精壯,軍械也遠不及土方國軍士精良,血戰之時,鐵骨種無一人後退。

五姑娘衝著楚家、陸家和百花門下令:「兵分三路,隨我去襲殺他們將領!」

鷹戰須臾,楚二、項風蘭、陸春瑩、陸源信、譚福成一併衝進敵陣,在右翼擊殺了兩名將領,

土方國的右翼軍陣有崩潰的跡象。

魔主情知不妙,接連派出三員上將支援右翼。

五姑娘專注於廝殺,她一直咬著牙克制,克制了很久,最終實在克制不住了。

這三員上將外形酷似山豬,一個比一個肥壯。

趙驍婉提醒過五姑娘,在家多吃點無妨,出門在外必須得矜持一些。

可五姑娘現在矜持不了,她饞他們身子!

她跳到一名上將身上,直接開啃!

肖葉慈渾身顫抖:「媽呀,吃人啦!」

楚二挑起帽檐看了許久,以至於身後有流矢飛來,她都沒能察覺。

項風蘭從身後抓住楚二,迅速逃到遠處:「發什麼愣呀,你不要命了!」

楚二看著五姑娘,吞了吞口水道:「我覺得這人比我狠!」

三員上將,被五姑娘吃了兩個,剩下一個被楚家和陸家圍攻致死。

土方軍出現混亂,歲荒鐵騎趁勢衝垮了右翼軍陣。

魔主急忙向右翼調撥將領,張秀玲帶人趁機打進了左翼。

大小將領疲於支應,各部軍士被層層蠶食,魔主感覺眼前的戰局不像是真的,左邊的腦袋甚至在用窺修法寶探查戰場上的幻術。

一定是中了幻術,之前預想的是對面根本不敢打,他們會直接把荒途鎮交出來。

魔主帶兵來這是為了接管荒途鎮的,可看現在的局面,居然快打輸了。

不可能!

隆隆的戰鼓聲依舊在耳邊響徹,現在要說勝負還有些早。

首先要儘快制服歲荒鐵騎,剩下的散兵游勇不足為懼。

魔主正要下達軍令,忽聽戰鼓聲中隱約夾雜著歌聲。

一名老將汗水直流:「請陛下暫避一時。」

「暫避?」魔主怒道,「避誰?」

「黃玉賢就快來了!」

「她是什麼人?我為什麼要躲避她?」魔主思索了片刻,想起了黃玉賢的身份,「我記得她只是一個死去的將領,你們不是有針對亡靈的戰術麼?」

這位老將軍和黃玉賢交過手:「陛下,這是戰場,在戰場上遇到黃玉賢要儘量躲避,千萬不能意氣用事!」

深夜,魔主帶著兩千多人的殘軍,一路逃到了荒原深處。

他應該聽老將軍的話,如果當時儘早躲避,也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他左邊的腦袋被五姑娘啃掉了。

右邊的腦袋聽趙驍婉唱了一首歌。

而今右邊這顆腦袋還能喘氣,但聽不見也看不見,喉頭不住的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之前讓魔主暫避的老將軍,此刻正偷偷觀察著魔主右邊這顆腦袋。

他懷疑這顆腦袋被黃玉賢留下了記號,可現在又不能明說。

明說之後該怎麼辦?讓魔主自己把腦袋砍了?

可這個記號如果一直留在魔主身上,又會引來什麼樣的後果!

中間的腦袋還算完好,他吃了些東西,和將領們商量下一步的對策。

活下來的將領不多,眾人的意見也不統一。

「陛下,我們應該繼續在歲荒原留守,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支援。」

「陛下,我也認為應當留守歲荒原,王國通往歲荒原的道路目前還是暢通的,只要重整人馬,

我們依然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陛下,我認為我們應該放棄歲荒原,立刻返回王都,我們損失了太多的士兵,繼續在這裡戰鬥下去,王國里可能發生其他變故!」

「可如果我們現在離開歲荒原,將士們的鮮血豈不是白流了?」

「我也這麼覺得,既然你來了,就該和你的將士一起留在這裡!」

一名將領怒道:「誰這麼放肆?這是和國君說話的態度麼?」

李伴峰壓低帽檐道:「我覺得我態度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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