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吃藥了!(1/2)
霧牢谷有南北首尾,出口在東西兩側,
喬毅身邊就有一個出口,不少軍士直接沖了過去,卻被岩壁上的尖刺戳得頭破血流。
霧牢谷還在戰鬥,因為石林還在。
石林還在,就意味著貨郎還在戰鬥,按命契約束,貨郎戰則峽谷戰。
喬毅看到的出口是幻無常做出來的幻術,東西兩側還有很多出口,到底哪個能走,喬毅不知道,他此刻也不想知道。
幻無常的幻術無法甄別,敵軍之中也不止幻無常一個幻術高手,對喬毅而言,他不能在幻術上冒險,正確的應對是立刻離開這座山谷。
喬毅下令整軍,全力攻擊十八輪和投有路,全軍剛要出擊,一片石林擋住了去路。
怎麼又有石林?
這又是貨郎的血化成的?
喬毅轉眼看向了貨郎,他依然在貨車旁邊坐著,睜著眼睛,手裡拿著已經熄滅的菸捲兒。
他還活著麼?
喬毅讓一隊士兵上前探路,這隊士兵進入石林,很快被卡在了石柱當中。
孫鐵誠蹲在了石柱之上,笑呵呵的說道:「老喬,你來麼,這石柱都是假的。」
幻無常雙手一抄,蹲在了孫鐵誠身邊,也看著喬毅:「真作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你分得清麼?」
喬毅現在確實分不清,就連在遠處的苦婆婆都看呆了,幻無常居然能和孫鐵誠聯手,兩人配合的還這麼默契。
周圍還有不少孫鐵誠帶來的愚修,他們有的和聲修配合,有的和畫修配合,還有的能和苦菜莊的苦修配合。
愚修的特性沒變,跟哪個道門都不衝突。
尤其是幻修,那股默契像是與生俱來的,針落鳴身為窺修宗師,花了好大力氣都分不出這石林的真假,幻修和愚修聯手,迷惑性太大了。
喬毅進退無路,自出兵以來,從未感覺到像今日這般絕望。
但絕望片刻,他又清醒過來,這些石柱是孫鐵誠和幻無常用技法做出來的,和貨郎的手段有天差地別,他立刻下令,直接強攻。
果真,這些石柱比貨郎做出來的石柱要脆弱的多,一名形似的軍士,一出手就能鏟倒一根。
可當石林之中遍布熔岩的時候,軍士們不敢上前了。
這熔岩不是愚修技也不是幻術,這是苦婆子的獨門技法,煉獄砥礪。
這些熔岩是真的。
圖騰軍在石林之中無法列成千夫力陣,還只能慢慢穿行,任誰也沒膽量跑到岩漿里一直泡著一些軍士為了躲避熔岩,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騰空。
投有路飛到了空中,讓騰空的軍士和他一起飛得更高。
縫璇針在半空拉扯好了絲線,給飛起來的軍士每人套一身絲網,確保他們不會掙扎,投有路再把他們挨個扔在地上摔死。
摔不死的會被熔岩吞沒,熔岩覆蓋不到的地方有滿地流淌的酒水,這些酒水被煙修引燃,瞬間化成了火海。
火海升騰,煙霧瀰漫,煙霧之中帶著劇毒,其間還穿梭著形形色色的亡魂。
各個道門的豪傑彼此配合作戰,把道門根基一環一環套在一起,打得圖騰軍節節敗退,這全仗著十八輪這些日子的操練。
平時他們之間被迫配合,是礙於十八輪的狠毒,而今天,他們是為了那個坐在貨車下邊的男人。
貨郎的眼睛依舊睜著,依然在看著。
喬毅在煙霧之中拼命服食著各類草藥,還在指揮著軍士反擊。
一個穿黑西裝的身影來到了喬毅面前。
看到李七的一刻,喬毅放下了手裡的草藥。
周圍所有軍士都在戰鬥,但沒有一個人留意到了李七。
喬毅呼喚軍士上前支援,幾十名軍士還沒等靠近,已經被趙驍婉和伴峰幾個影子給殺了。
其餘軍士也不再上前支援,在山谷里這兩天過得太煎熬,他們現在只想為自己戰鬥,只想為自已殺出一條血路。
李七挑起帽檐,看著喬毅,問道:「還有什麼話想說?」
喬毅看著李伴峰道:「你殺了我也沒用,普羅州已經無力改變頹勢,這是大勢所趨。」
李七笑了笑:「我真想讓你看看什麼叫大勢,可讓你看到了也沒用,就算你看到了也會嘴硬到底。」
話音落地,李伴峰揮刀砍了喬毅的腦袋,接著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看著滿天灰塵墜落,李伴峰咬了咬牙。
回頭看見坐在車邊的貨郎,李伴峰趕緊把眼淚擦了。
這個不能哭。
「醫修!」李伴峰喊道,「還有醫修麼?都過來!」
醫修早就過來了,他們給貨郎看過傷勢,全都搖頭。
「要不說你們就是廢物!」陸千嬌含著眼淚罵道,「一百個醫修還沒有一個病修中用!」
「藥修呢!」李伴峰接著喊人。
有不少藥修試著用了一些傷藥,可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從徵兆上來看,貨郎貌似已經沒了。
別人不敢和李伴峰說實話,趙驍婉在旁邊開口了:「相公啊,叫魔修過來試試吧。」
宋千魂和歸見愁已經等在旁邊了,等了好一會,兩個人不住的搖頭。
他們找不到貨郎的魂魄。
孫鐵誠蹲在地上,長嘆一聲道:「這是拼上了性命,守住了命契,你們總是說貨郎欠著你們的,現在還有什麼話講,現在我問問你們,到底他欠了你們啥麼?」
所有人都沒說話,默不作聲的殺敵。
圖騰軍所剩不多,因為地勢極其不利,主帥也陣亡了,再加上各路豪傑同仇敵氣,士氣高昂,
一個鐘頭過後,圖騰軍幾乎全軍覆滅。
還有一些人沒死,大概有二十來個,這夥人跟著年尚游躲進了深山之中。
年尚游現在很清楚,露面肯定會死,直接去墨香店也會死,就在深山裡默默蹲著,蹲到所有人都把他忘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李伴峰坐在貨郎身邊,神情一陣恍。
隨身居里傳來了銅蓮花的聲音:「讓我看他一眼,就一眼,我求你了。」
李伴峰沒作聲。
老爺子對銅蓮花道:「你就別難為老七了,你一出去全是天光,這誰能扛得住?」
「有辦法,你別讓我用這個身子出去,這個身子是我做的假紅蓮,我為了騙外州,我為了騙老火車,我為了從暗星局出去才做了這個假紅蓮,
這上邊有靈印的,你讓我換個身子就行,葫蘆村那邊能隔絕靈印。」
老爺子嘆口氣道:「讓你換個身子,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情?」
「我什麼事情都不做,我就見他一面,我給你立契書,用貨郎的契紙,我求你了!」銅蓮花喊啞了嗓子。
李伴峰迴到了隨身居,抱起了銅蓮花。
等了片刻,他推開了房門。
房門外邊是葫蘆村雲上的房子,阿雨正在屋子裡擦洗胸前的傷口。
「你受傷了?」李伴峰問。
「一點小傷,阿依不是在三頭岔打仗麼,我就去幫忙了,這仗打的可真不行,也是敵軍那邊太兇狠了,淬火營這回比砥鋒營還厲害·」阿雨一抬頭,看到李伴峰手裡抱著銅蓮花。
阿雨愣了幾十秒鐘沒說話:「你,你這是要。」
李伴峰道:「讓她見貨郎一面吧。」
「他倆不能見面。」也不知道為什麼阿雨見了銅蓮花應該很高興,她一直盼著天女的魂魄能回到身體裡。
可她此刻有些不知所措。
銅蓮花從李伴峰手上掙脫出來,跳到了天女身邊。
她展開蓮葉又合上,她試了幾次,許是太著急了,她一直回不去自己的身體。
阿雨問李伴峰:「貨郎怎麼了?」
李伴峰低下了頭,帽檐擋住了他的臉:「就,讓他們見一面吧。」
阿雨猜出了一些事情,她看向了銅蓮花,嘆口氣道:「鬧吧,你和他鬧了一輩子,這回決生死了,他死了,你滿意了?」
銅蓮花滿身露珠,展開蓮葉,對著天女的身體又抓又撓。
阿雨在旁邊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幫了天女一把,讓天女的魂魄回到了身體之中。
躺在床上的天女掙扎著爬了起來,許是太久沒動過,她不太會走路,一步一步走得搖搖晃晃。
她急著往門外跑,打不開房門,回手抓住了李伴峰:「你幫我,幫,幫我——」
天女說話也不利索,口齒很不靈便。
李伴峰明白她的意思,用連闊洞房帶回了隨身居。
霧牢谷在打掃戰場,針落鳴和苦婆婆正在商量事情:「貨郎沒了,可普羅州不能沒有當家的。」
「是這個道理。」苦婆婆看向了眾人。
宋姝擔心這個場合說這種話不合適,果不其然,陸千嬌先發火了:「好啊,當家的還在這,你們就想著分家當了!」
苦婆婆上下打量著陸千嬌:「我以前是和貨郎有過爭執,但眼下我可沒有私心,我都是為了普羅州。」
孫鐵誠抄著手道:「你怎麼為的普羅州,你倒是說說,誰能接了貨郎的班兒?」
葉尖黃拎著菸袋鍋子道:「你說的該不是何家慶吧?他算什麼東西?仗都打到這份上了,我們還沒見到他人!」
幻無常道:「家慶在新地那邊也打了不少仗,那都是喬毅派過去的人,這也不能說家慶沒有參戰。
當然,我也不是為家慶辯解,我只是為了澄清一個事實!」
歸見愁笑道:「這叫參戰?這叫給他自己看家門呢!說白了,不就是為了那十三塊新地麼?說到底不都是為了他自己麼?他給普羅州出過什麼力?」
宋千魂道:「何家慶想要做當家的,這事兒我絕不答應。」
喬無醉提著酒壺道:「我也不答應!」
湯世江冷哼一聲道:「有些話說出來真不覺得寒,像他那樣的人,也能拿出來跟貨郎比?」
宋姝看著眾人的態度,實在覺得尷尬。
何家慶是手足盟選定的普羅之主,在普羅州人面前卻這麼不受待見。
這怪不得別人,就連宋姝自己都不待見何家慶。
苦婆婆搖頭道:「諸位兄弟姐妹,我從來沒說要讓何家慶來當這個家,我是說過普羅州應該換個當家的,但我從來沒說要換成他那樣的人。」
眾人一陣譁然。
宋姝也驚呆了。
手足盟不是一直表示要給普羅州換個秩序麼?
何家慶不就是新秩序的代表麼?
怎麼苦婆婆今天不是這個態度了?
不光苦婆婆態度變了,幻無常的態度也不對勁:「到底誰來當這個家,還得從長計議,家慶年紀太小,論身份,論輩分,當家的位子都不該他來坐。」
宋姝膛目結舌,幻無常怎麼在這裡論起身份和輩分了?這和他之前的態度大相逕庭!
她看向了元妙屏。
元妙屏嚼著泡泡糖,白了宋姝一眼:「看我做什麼?」
「祖師,你不說句話?」宋姝還把元妙屏當做手足盟的重要成員。
元妙屏上下打量著宋姝:「我說什麼?我不告訴你了麼,我是隨居幫的人,早就和你們手足盟沒關係了。」
宋姝搖頭道:「祖師,現在可不能說這種話—」
「你讓我說哪種話?」元元妙屏冷哼了一聲,「知道我是你祖師,就別再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這個時候還往我身上牽扯這些破爛事兒,要不是看這人多,我直接動道門家法,扯了你褲子,
打你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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