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契書要有血(2/2)
樹是山谷的攻擊武器,樹被砍了,屬於戰損,貨郎遭到了重創。
本就身受重傷,一下挨了這麼多刀,貨郎覺得自己可能站不起來了。
喬毅雙眼放光,指著貨郎,對圖騰軍下達了命令:「給我生擒此人!」
傳令兵還沒來得及傳令,一名軍士,遍體鱗傷沖了過來:「十八輪打過來了!」
喬毅大驚:「不是給你們派去支援,讓你們擋住十八輪麼?」
軍士搖頭道:「沒有人支援過我們。」
喬毅一臉驚駭,他明明派人去支援阻擊了,為什麼這名軍士說沒有派人?
沒有派人麼?
派了麼?
喬毅確實忘了派兵阻擊了。
在他正要派人阻擊的時候,貨郎從山坡上沖了下來,然後他就開始應戰,把派人阻擊這事兒給忽略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能忽略了?
「老喬,你老了,腦子不好用了———」」
喬毅聽到了笑聲。
笑聲是從貨車那邊傳來的。
貨郎還有力氣笑?
他衝下山的時候,全軍是不是都中了他的技法?
就因為中了他的技法,才會把阻擊這事兒給忽略了?
這是哪個道門的技法?愚修、瘋修之類的技法,貨郎真的會麼?這些技法不是都掌握在祖師自己手裡麼?
喬毅捏住自己眉心,迫使自己清醒過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十八輪都打過來了,哪還有心思想這些?
喬毅下令道:「分兵五千,阻擊十八輪,其餘人等,隨我去找出路!」
貨郎打不動了,喬毅能看出來他打不動了。
就算他能打得動也無妨,他傷成了這樣,留一部分人在這裡,有個三五千人就足夠要他命。
但不能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不能在和他纏鬥,誰也不知道貨郎還能耍出來多少花樣。
「老喬啊!」貨郎卷了支煙,點著了,「別白費心思了,阻擊不用打了,你聽一聽,老火車已經殺過來了!」
呼味呼味遠處傳來了蒸汽噴吐的聲音。
十八輪真的來了?
又或許這是貨郎的幻術?
「不要理會他!」喬毅喊道,「快隨我去找出口!」
「出口也不用找了,我給你開一個。」貨郎吐出一團煙霧,煙霧在空氣中化作一支羽箭,射在了對面的山坡上。
山坡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慢慢擴大,變成了一條道路。
在道路的對面,隱約能看到人影。
喬毅用窺探技仔細觀察,看到一個人穿著黑西裝,戴著黑禮帽,一路飛奔沖了過來。
「李七?」喬毅認出了李伴峰的身影,但他不知道這是幻術還是真人。
對面真的是出口麼?
李七從出口進入霧牢谷做什麼?
他一個人能做成什麼事情?
他肯定不如貨郎能打,貨郎都倒在這了,他還能做什麼事情?
這是個陷阱,這肯定不是出口,這是貨郎的幻術,千萬不能去!
喬毅下令不能去那出口,可在峽谷之中戰了兩天的圖騰軍,搶先一步衝出去了。
因為他們離得更近,他們能判斷出那出口是真的。
喬毅很惱火,圖騰軍越打越聰明,在戰場上能不斷提升心智,根據不同狀況能主動做出應對,
這是好事兒。
可主動應對是有代價的,他們有時候不遵守軍令。
他們經過貨郎的貨車,沒人敢動手,都朝著出口跑去。
貨郎咬著捲菸,用手拍了一下貨車。
噹噹當!
撥浪鼓響了幾聲,天上掉下了雨點。
又是雨水?
喬毅大驚失色,他不知道這是雨還是油,也不知道這是毒還是膠。
周圍軍士幫他阻擋雨水,他發現落在地上的雨水都是紅的。
這不是雨,是血。
哪來這麼多血?
貨郎臉色煞白,拿著捲菸抽了一口。
落在地上的每一滴血迅速生根,從地上長出一根石柱子。
石柱一根一根從地下生長出來,在戰場上形成了一大片石林。
立契書,得有血,有血,方能成契。
每個人的血液都不一樣,血里才有一個人最大的誠意。
這是契修技,血祭為盟。
貨郎用自己的血和霧牢谷定下最高契約,只要血的數量足夠,霧牢谷願意在短時間內全力迎敵。
這片石林是貨郎設計好的戰術,代價雖然巨大,卻在山谷之中形成了對圖騰軍最為不利的地形。
身形巨大的圖騰軍在石林之中難以行動,更沒法列陣。
而尋常人的身形可以在石柱之間隨意穿行,在石林之中恰好不受影響。
李七趕到戰場,衝進石林,去救貨郎。
車無傷隨後趕到,放下了海吃老車,把四大家族和兩大幫門的人放了出來。
楚懷媛、張秀玲、陸春瑩帶人直接衝進石林和敵軍廝殺,馬五和秦田九守住了出口。
鳴嗷!
山谷傳來一聲汽笛,十八輪帶著眾人也殺到了戰場,
李伴峰一路殺到了貨車旁邊,蹲下身子扶住了貨郎:「師兄,走,我帶你找個地方治傷。」
貨郎咬著煙,問李伴峰:「我給你的雪花膏還在麼?」
「在。」李伴峰才想起來,貨郎臨走之前給了他兩瓶雪花膏,能療傷的。
他剛把雪花膏拿出來,忽聽貨郎說道:「雪花膏用完了,瓶子不要扔。」
「不扔,正好這雪花膏都在,我留給你治傷———
話沒說完,李伴峰發現貨郎不動了。
煙還在他嘴裡咬著,人卻不動了。
「師兄?」李伴峰問了一聲。
貨郎沒有回應。
陸千嬌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貨郎:「你怎麼了?你跟我說話呀!你到底怎麼了!」
聲聲哭喊,箭翻飛,圖騰軍接連倒地。
聲修宗師商羽徽,衣修宗師縫璇針,酒修祖師劉壺天,寒修祖師冰素凌,全都衝進了石林。
葉尖黃、喬無醉、歸見愁、宋千魂,他們跑的更快,繞到石林另一端,進去圍堵。
圖騰軍大部分軍士被卡在石林當中,難以行動,這些石柱子斬不斷,撞不碎,用技法也挪不開。
窺修宗師針落鳴喊一聲道:「弟兄們,這是貨郎用性命拼來的,咱們趕緊往裡殺呀!」
他能看出這些石柱子是貨郎的血化成的,他知道這時候得說一句人話。
他知道這是個揚名立威的好機會,眼下的局面可比無憂坪那一戰的時候容易多了,卡在石林里的圖騰軍,抬手就能殺!
一部分圖騰軍拼命鑽出石林,想從李伴峰進來的出口跑出去,洪瑩守在石林外邊,出來一個殺一個。
九兒迅速在石林外邊布置法陣,躲過了洪瑩,他們也走不到出口。
有幾名軍士身上帶著算修的手段,眾人共同計算,繞出了法陣,又被三英門攔住了去路。
秦小胖沖在最前邊:「弟兄們,跟我上啊!」
兩名軍士帶著毒修技,先放毒霧,想要攔住秦小胖。
秦小胖一張嘴,把毒霧吞進肚子裡,咳嗽了兩聲,沒能消化乾淨,又吐出來將近一半。
這事兒不能怪他,他以前沒遇到過這麼狠的毒修。
可他吐出來這一半,可把別人坑慘了,三英門其他人可扛不住這麼狠的毒霧。
五房姑娘上前端了秦小胖一腳:「你個廢物!」
秦小胖剛要發火,一看是五姑娘,低著頭沒作聲。
李伴峰跟秦小胖說過,這位姑娘是他道門前輩,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五姑娘一張嘴把毒霧吞的乾乾淨淨。
對面的圖騰軍見毒術不行,又甩過來一片墨汁。
還沒等墨汁形成文字,又被五姑娘吞了個乾乾淨淨。
遠程手段似乎對這位女子無效,圖騰軍衝上前去,近身廝殺。
近身廝殺的效果確實不一樣,五姑娘迎上去,直接開吃,眨眼之間,十幾名軍士下肚了。
馬五在旁邊看呆了,他問馮帶苦:「這人什麼來歷?」
馮帶苦也看傻了:「我沒見過這樣的食修」
小胖臉色慘白,不敢直視五姑娘。
五姑娘咳出來幾顆玄蘊丹,塞在了小胖手上:「拿去吃吧,好好長長能耐。」
眾人藉助石林來回截殺,圖騰軍死傷慘重。
喬毅手上還有上萬人馬,如果沒有石林製造了這麼不利的地形,如果沒有那道出口造成的不利引導,戰局不至於這麼被動。
他想方設法集中了幾千人,穿出了石林,想要離開這道山谷,另尋出路,忽見十八輪化身火車,和投有路一起堵住了山谷口。
孫鐵誠蹲在火車旁邊,看著喬毅,指了指北邊:「別往這邊走,這邊出不去,你往對面去,聽話啊。」
往北邊走,還得再穿過一次石林,一進一出,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而且往北邊走,等於迎著追兵沖。
喬毅自然不會聽孫鐵誠的話,可他不明白,愚人城主為什麼來這了?
他派人打探過,愚人城這段時間沒有過任何行動。
是探子騙了我,還是孫鐵誠把探子騙了?
這些留到以後再想,喬毅帶著圖騰軍準備擊退十八輪,逃離這座山谷再說。
轟隆!
兩側山峰塌陷,留下了大片出口。
周圍地貌劇烈改變,喬毅甚至認不出原來山谷的模樣,也不知道該往哪處走。
喬毅看向了貨郎,貨郎還在貨車旁邊坐著。
這也是他預先留下的戰術?
李伴峰在貨郎身邊站了起來,他看向了喬毅,壓低了帽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