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站起來!(2/2)
閣樓外邊,血牙怪帶著石修四傑和五百多石修,準備一擊攻破閣樓。
大門被血牙怪打開了,一直沒能關上,石修的數量越來越多,慕容貴也想不到克敵的方法。
血牙怪站在樓下,衝著慕容貴喊道:「慧業文人,咱們也打了一整天了,你要里子有里子,要面子也有面子,最終寡不敵眾輸給了我,傳出去怎麼說也不算丟人吧?
他們都說你是文修里百年不遇的奇才,我是真看得起你,才和你打到現在,要不我早就把你這個王八窩給掀了!」
慕容貴挺直腰身,清了清喉嚨,看著血牙怪,怒喝一聲道:「你王八!」
「行!帶種!」血牙怪笑了笑,「死到臨頭,你說話還這麼硬氣,是不是還等著周八斗來救你?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單成軍給我介紹了不少老朋友,雖說他死了,但這些老朋友還都聽我的話。
工修宗師郝手藝,你認識麼?毒修宗師滕穿腸,這人你知道吧?還有風修宗師雲迭起,這人以前和你交過手的,現在他們三個都陪著周八斗呢,你覺得周八斗還顧得上你麼?你猜猜周八斗還活著麼?
慕容貴,我是真的稀罕你,以後你跟在我身邊出謀劃策,整個普羅州都是咱們的天下,這話我可都說到了,何去何從,你自己斟酌。」
說話間,血牙怪還特地問了問身後的石修四傑:「勘酌這個詞,沒有用錯吧?」
石修四傑一併點頭,表示用的沒錯,
血牙怪是真想收了慕容貴,她在普羅州跌爬這麼多年,曾經也有過登上頂峰的機會,可最終功虧一簧,當初也沒想明白是什麼原因。
日後在單成軍的開導下,血牙怪多少有些領悟,想要成事兒,身邊得有個讀書人。
血牙怪知道讀書人不好糊弄,原本想著以誠意打動慕容貴,可沒想到慕容貴不領情,眼看著山窮水盡,還在負隅頑抗。
湖裡墨水再次翻騰起來,慕容貴還想還手這下可把血牙怪氣著了:「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先把你這破樓拆了,然後再把你這破湖填平。
血牙怪一聲令下,一群石修沖向了閣樓,慕容貴用墨汁做了一道墨牆,想把石修擋在牆壁外邊,沒想到身上忽然泄力,墨牆也跟著鬆散了,原本連成一片的墨水,出現了一片窟窿。
石修趁機逼近閣樓,慕容貴扶著圍欄,咬牙站著,居然用不出技法。
他中了咒術。
和血牙怪交手期間,慕容貴一直防備著咒術,可打了整整一天,還是被血牙怪種上了殃劫。
眼看閣樓要被拆了,毛筆書生把手裡的紙張扔到了窗外。
紙張上的三句話層層疊疊包圍了閣樓,形成了最後的屏障。
石修們往屏障上硬撞,撞得紙張開裂,墨跡翻飛。
毛筆書生拿著紙張拼命的書寫,還試圖做些修補,半頁紙都沒寫完,屏障已經裂了。
慕容貴頂著咒術,發動了懶修技,想讓石修稍微緩和片刻,奈何石修的數量實在太多,技法覆蓋有限,屏障還是被攻破了。
石修四傑沖在前邊,準備撞塌閣樓,忽見幾十棵柳樹從天而降,繞著閣樓圍成了一圈,枝權相連,擋住了石修。
血牙怪正想著柳樹的來歷,卻見枝頭上站著一名清瘦男子,寸頭,國字臉,眉眼端正,臉頰瘦削,唇上留著一抹鬍鬚。
這抹鬍鬚原本是黑的,而今變成紅的了。
一襲牙黃色的衣衫千瘡百孔,衣衫之下,血肉模糊「周八斗!」血牙怪笑了,「傷成這樣,你都沒死!」
「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魯老闆擦燃了火柴,點燃了菸斗里的菸葉,「畢竟都是舊相識,他們捨不得我死。」
血牙怪笑道:「我也捨不得你死,你帶著你徒弟一塊來,咱們今晚說說舊情。」
「一塊來,合適麼?」
血牙怪一拍胸脯:「我體格好,招架的住!」
魯老闆微微搖頭道:「你這婦人的臉皮,厚過這百年古柳的樹皮,更像是村口的老松,粗糙不堪,卻還帶著黏膩的油脂。
想必那位單先生也曾在某個寒夜,暗嘆這半生識人的眼力,竟還不如那血牙山上的石頭,又或是腦髓里生了怪病,居然能看上你這樣的女子。
以至於他和李七惡戰之時,根本沒想過退路,以至於他寧赴黃泉,也不肯再多看你一眼。」
「你他娘的!」血牙怪勃然大怒,命令石修四傑上前圍攻魯老闆。
魯老闆已經推斷出了血牙怪的戰術,她讓石修沖在前邊,仗著皮草肉厚捨命廝殺,她自己躲在石修背後,趁著對手無暇旁顧,從而尋找機會施展咒術。
這套戰術確實好用,但魯老闆還是想到了破解的辦法。
他操控著柳條,在石修身上反覆抽打,在每個石修身上都留下了一個「碎」字。
石修一旦受傷,處理的方法非常簡單,就是直接讓身體炸裂,把表面的石頭剝落一層。
不管傷口裡有毒,有蟲,有煙火,還是有別的技法,都會隨著這次剝落,被摘除的乾乾淨淨。
這是石修最難對付的手段,魯老闆也正好盯上了這一特點。
這次被柳條打傷了,石修故技重施,且讓身體表面碎爛的石頭炸裂剝落,卻沒想到,這一炸,
卻沒能停下來。
他們身上的「碎」字,沒有加深對他們的傷害,但對他們的技法有極大的促進作用。
他們原本只是把傷處剝落,現在成了全身炸裂,連聲脆響之間,數百名石修從外到里,炸個不停,直到徹底炸成了粉末。
剩下的石修寥寥無幾,石修四傑嚇得躲到了血牙怪身後,不敢上前。
粉塵瀰漫之間,血牙怪看不見魯老闆的身影,只能聽見魯老闆的聲音:「恨無由,你陽壽無多矣,那位單先生得知你將與之共赴黃泉,想必也覺得自己死的不值。」
血牙怪揉了揉額頭,把跳起來的青筋摁了回去,露出笑容道:「周八斗,你是不是覺得我看不見你,就沒法對你用咒術?
你知道當年石修和德修聯手,都研究出了哪些技法?」
魯老闆笑道:「這得問你,普羅州的石修都死絕了,他們屍骨都放哪去了?德頌崖為什麼有那麼大塊謊根石,新地為什麼又冒出那麼大一座血牙山?」
血牙怪微微點頭:「周八斗,你這幾年是真沒閒著,該知道你的事情你都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不少,這些東西是不是都靠著舊報紙記下來的?」
煙塵混著墨汁,且讓周圍的景物越發模糊,魯老闆隨時可能出手,血牙怪貌似無從防備。
魯老闆還在和血牙怪說話,他在分散血牙怪的注意力:「你若是沒有現身墨香店,我還真沒想過要去追查你的來歷,當年單成軍為什麼要把石修趕盡殺絕,這事兒和你也有關聯吧?
血牙怪沒否認:「你猜的沒錯,我做過很多不乾淨的事情,在普羅州,有幾個人敢說自己乾淨?
周八斗,你算是個乾淨的人麼?當初你們幾個一起上了聖賢峰,把聖人給逼走了,傳國玉璽落在了誰手裡,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你若是早點把玉璽交給貨郎,讓貨郎把玉璽的用途研究明白,賤人崗、三頭岔、歲荒原那些地方,貨郎肯定會有防備。
可你把玉璽藏住了,一直沒交給貨郎,而今喬毅不知道又從哪弄來一塊玉璽,把普羅州都透成篩子了,你心裡有沒有愧疚?
你覺得貨郎做不好普羅之主,一直想取而代之,而今你把普羅州給害了,你拍拍自己良心,對得起普羅州麼?」
煙塵漸漸散去,魯老闆的身形漸漸浮現了出來,
他用手捂著心口,在全力抵擋血牙怪的技法,可雙腳的卻一點點變成了石頭。
這個技法周文程沒見過,這裡邊好像融合了很多道門的手段,他能猜出一些技法的機理,卻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有德修技,有石修技,還有咒修技!」慕容貴拼盡全力喚醒了湖水裡的墨汁,墨汁匯聚成雲,隨即成雨,一片墨汁雨落在了血牙怪的頭上,不斷腐蝕著血牙怪的皮肉。
可血牙怪不怕,她比石修還能扛!
她面帶笑容,沒有理會慕容貴,繼續看著魯老闆:「周八斗,你是真能打,我也是真心佩服你。
可有些事你還不知道,石修和德修兩個道門傾盡心血研究出來的技法,沒那麼容易化解。
你心裡有愧,這事兒誰也救不了你,你能騙得過世人,可終究騙不過你自己!
這麼好用的技法原本不打算用在你身上,我是打算把這技法用給貨郎的,他心裡也有愧疚。
可既然拿出來了,讓你們看見了,我就不能再留你們性命了。
周八斗,我也不知道你算不算走運,可不管怎麼說,你臨死還長了一回見識!」
魯老闆滿眼血絲,他艱難的挪動著身軀,來到了閣樓的一樓,想借著閣樓里的書本,讓自己緩一口氣。
書本騰空而起,裡邊的文字呼之欲出,可魯老闆終究沒能扛住血牙怪的手段,整個人跪在了地上,身軀迅速化成了石頭。
「他跪了,你呢?」血牙怪抬起頭看向了慕容貴,慕容貴在咒術的控制之下,已經癱倒在了欄杆下邊。
「單成軍說過,你們讀書人有用,但對你們不能太好,你們讀書人跪著的樣子,最好看。
你們跪在這的樣子,確實挺好看的,可你們跪的有點晚了,天下有的是讀書人,你們兩個不聽話,我換別人去,你們就這麼跪著死吧!」血牙怪用尖牙點破了指尖,在黃紙上寫了個「成」字。
被喬毅催了一整天,血牙怪也煩了,現在差不多該交差了。
遠在賤人崗的年尚游收到了消息,高興壞了,趕緊找喬毅報喜:「主公!第三路人馬得手了!
血牙怪已經攻占了墨香店!」
「好!」喬毅讚嘆了一聲,立刻起草了褒獎血牙怪的文書,並且吩附全軍待命!
血牙怪吩附石修四傑,立刻誅殺周文程和慕容貴。
毛筆書生把剛寫好的幾張紙全都扔到了樓下。
「盲者當愧!」
「文者當勉!」
「世人當習文!」
三句話,十三個字,繞著閣樓全力抵擋衝上來的石修。
血牙怪皺起眉頭,看向了毛筆書生:「你寫這些,還能有什麼用處?」
毛筆書生不管有沒有用,這是他的本分,只要還剩一口氣,就得守住這座閣樓!
四傑領著剩餘的石修,準備先殺了魯老闆,可這十三個字卻變得無比堅固,始終沖不過去。
血牙怪心頭一緊,她意識到可能出了別的狀況。
一些細碎的文字爬到了石修身上,石修四傑的行動變得遲緩了許多。
還有一些文字爬到了魯老闆身上,魯老闆身上的石頭在一點點脫落,原本石化的身軀,漸漸恢復了些血色。
他好像能動了!
有一些文字爬到了慕容貴身上,慕容貴身上的咒術也緩解了不少,他抓著欄杆,正咬著牙起身!
細密的文字,縈繞著閣樓。
夜空之中傳來一個滄桑低沉的聲音。
「後生,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