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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前朝遺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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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船靠岸斟鄂,年尚游跟著喬毅下了船。

港口旁邊就有車站,喬毅和年尚游一同上了火車,在群山之中穿行了整整五個鐘頭。

年尚游一直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他很想知道前朝的都城到底長什麼樣子。

可這一路上,他根本看不到城市的影子,他只看到了繁茂的森林和厚重的積雪,除了鐵軌和站台,他甚至沒看到過其他建築。

火車行駛到了勘鄂中央,喬毅帶著年尚游下了火車,步行登上了一座山峰。

從山上向下俯瞰,年尚游驚呆了。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圓環,聳立在眼前。

圓環的基座在山下的荒野之上,圓環的頂端已經到了山頂,圓環中央閃爍游移的黑影,看的年尚游一陣陣暈眩,感覺整個人隨時會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沒。

喬毅問道:「尚游,知道這是什麼嗎?

年尚游噗通一聲跪地,不知該朝著喬毅磕頭,還是該朝著大圖騰磕頭。

雖說思緒一片混亂,可多年訓練出來的本能還在,他朝著大圖騰不停的磕頭,但嘴裡卻不停的讚美著喬毅:

「主公起百仞高台,築千鈞壁壘,重建大圖騰,此豐功偉績,震古爍今!

主公運籌惟,獨掌陰陽造化,吐納間風雷激盪,顧盼時江河倒流!

雄略貫長虹,揮袖定乾坤,威名震九幽,霸氣十方.」

「且住!」喬毅喝止了年尚游,「此非我一人之力,偽王於此,功不可沒!」

年尚游看著喬毅道:「主公是說那偽王發現了斟鄂,讓主公有了重建大圖騰的絕佳地點?」

「非也!重建大圖騰非我一人之功,那偽王出力比我還多!」

年尚游還不太理解喬毅的意思:「主公,您是說,偽王曾主張重建大圖騰?」

喬毅搖頭:「他可沒提過主張,一旦提起主張,他那份用心豈不是讓別人看得一清二楚?

你可曾記得,按照舊例,普羅州修者到大商修煉時,先要經過偽王允准?」

這事兒年尚遊記得。

聖人還在普羅州時,普羅州九層修者到商國晉升十層,名義上必須經過聖人允准,哪怕在朝廷另外有相熟之人,至少也得在聖人面前打個招呼,走個過場,

年尚游還記得一個細節:「當初偽王有定奪忠奸之權。」

所謂定奪忠奸,就是聖人可以直接判定一名修者對商國是否忠誠,如果判定為「忠」,那這名修者到商國之後,能找一份相對輕鬆的工作。

如果這名修者被判定為「奸」,這麼修者到商國之後將面臨非常艱苦的修行,簡單來說,就是過著牲口不如的日子,有很多修者根本熬不到十層,就是因為修行的過程,已經超出了他們生存的極限。

喬毅頻頻點頭:「定奪忠奸之權的內情非常玄妙,此間藏著那偽王的滿腹心機。」

年尚游道:「屬下也有耳聞,那偽王定奪的依據,和忠奸二字根本無關,看的全是遠近親疏!」

「不光如此,」喬毅看向了大圖騰下方忙碌的人群:「被偽王絕對信任的人,會被送往勘鄂,負責重修大圖騰。」

年尚游一驚:「如此說來,這大圖騰修建了多少年?」

喬毅道:「自偽王丟了普羅州的江山,便著手修建大圖騰,日復一日,從未中斷,只因偽王做事縝密,這多年來,一直沒有被朝廷察覺。

直至我進入內閣以後,才發現有些從普羅州來的修者情況特殊,如文修何才元,於商國修煉三年後,因為功勳卓著,給予了很高的官職,到底是什麼功勳,卷宗上寫得不明不白,就連這三年時間他到底去往何處,都無人知曉。

到了何才元的兒子何海欽,狀況就更加離譜,此人在商國修行不到一年,就官居要職,問及情由,含混閃爍,誰也說不清楚。」

年尚游覺得不合情理:「此事卻無人過問?」

喬毅嘆道:「也曾有人追查過,但都被偽王杜撰出來的功勳遮掩過去了。」

「功勳也能杜撰?」

喬毅苦笑一聲:「何海欽曾在普羅州時重創過陸家兄弟,保全過陸茂先等人,這種事情,也被偽王說成了功勳。」

年尚游也聽說過這事兒:「這應該算作豪強之爭吧?這在普羅州屢見不鮮!哪能算什麼功勳?」

喬毅目視遠方:「當時偽王身在普羅州,他說是功勳,總能講出幾分道理。

何況朝廷上下都把普羅州修者當成了隸人,有誰會因為隸人的事情和偽王爭個高低長短?

偽王雖然失勢,但終究有國君之名,當初我調查此事的時候,卻不知受了多少阻礙。

沒想到偽王故作聰明,把刀鬼嶺調到了聖賢峰,以為自己得了一柄利器,卻不知自己有多少斤兩,等聖賢峰被刀勞鬼占據,他倉皇逃回大商,我這裡的調查才有所進展。」

年尚游趕緊說道:「定是那偽王露出了破綻,被主公發覺了。」

喬毅連連搖頭:「他倒沒有主動露出破綻,只是我當時一直在想,他如何從聖賢峰逃回了大商!」

年尚游回憶了一下:「按傳聞所說,是他用了傳國玉璽,他把傳國玉璽留在了聖賢峰,自己直接飛回了朝歌。」

喬毅擺擺手道:「一開始我也信了這話,可這事兒的時間對不上,那偽王回到朝歌的時間,比他離開聖賢峰的時間要晚的多。

後來我多次查驗了傳國玉璽的工法,證明事情沒這麼簡單。

偽王使用了傳國玉璽,這點確實不假,但要看怎麼用,傳國玉璽沒有讓人來去自如的手段,它的正確用途是通過製作通關文書,用來疏通一些特殊的道路。

這些道路原本就存在,有些道路甚至比普羅州大部分地界都要古老,但這些道路原本無法通行,蓋過玉璽的文書,就相當於打開這些道路的鑰匙,但使用文書的代價,是必須要把玉璽留在原地。」

年尚游覺得這說法不對。

都說傳國玉璽神通廣大,怎麼到了喬毅這,層次下降了這麼多?

年尚游道:「玉璽已經遺失在普羅州,主公單看工法,就能推斷出用途?」

喬毅笑道:「不是我看工法,是工修祖師段鐵爐看過了玉璽的工法,你卻還信不過他的眼光?」

「不,不是卑職信不過,是主公」年尚游壹住了。

前些日子,年尚游打探到了工修祖師的下落,工修祖師承諾三個月內能修好大熔爐,

結果喬毅說信不過他,沒讓他來。

而今喬毅又說信得過他,這到底是什麼緣故?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年尚游一下子知道了這麼多事情,腦仁子一時間運轉不靈,有些東西想不明白。

等他想明白了,卻也不敢輕易開口了。

工修祖師段鐵爐,是不是在和喬毅唱雙簧?

他想的沒錯,這兩個人就是在唱雙簧。

喬毅信得過段鐵爐,這段時間也一直在讓段鐵爐做事情,喬毅只是不希望有人打擾他。

年尚游現在可以猜一猜,喬毅讓段鐵爐幹什麼事情了。

他剛說了傳國玉璽,而且還把傳國玉璽的工法給段鐵爐看了,那麼段鐵爐現在是不是已經為喬毅打造了一枚新的玉璽?

有了玉璽,可就能當皇帝了。

這個問題千萬不要問,也千萬不要猜出來,否則一條命肯定不夠賠!

喬毅看著年尚游:「年大學土,你在想什麼?」

「主公!」年尚游立刻回應道,「卑職在想,偽王開出的那條道路,究竟通往何處?」

喬毅皺眉道:「尚游,是我適才沒說明白,還是你沒聽明白?」

「卑職弩鈍—」

這是年尚游目前能想到的託辭。

喬毅道:「偽王在聖賢峰受困,走投無路之下用玉璽逃回大商,這條路自然是由斟剝通往聖賢峰!

凡是偽王信任之人,也都是經由此路,從聖賢峰直接前往斟,修建大圖騰。

這條路原本就有,可只有藉助傳國玉璽,才能把道路打開,因此普羅州人不知道有這一條道路,更不知道這條道路的盡頭就是大圖騰!」

年尚游俯身往下看:「這麼多人走過這條路,這麼多人見過大圖騰,就沒有人走漏過風聲?」

喬毅摸了摸年尚游的後腦勺:「大圖騰能抹去人的記憶。」

年尚游覺得一股寒氣從後腦勺直接竄上了脊梁骨。

他覺得自己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知道了。

喬毅看著大圖騰,接著說道:「偽王回到大商之後,還想通過大圖騰翻身,可他拿不到虛元蠶,大圖騰徒有其表,並無用處。

我費盡千辛萬苦查明了大圖騰的下落,而後我冊封李七為平遠親王,逼著偽王提前反目,進而將他逼出大商,自此接手了大圖騰。」

「主公聖明!」年尚游嘴唇直打顫。

喬毅越說越興奮:「偽王的親信何勝東被我收伏,將個中實情全部告知於我,有了大圖騰,還有斟通往聖賢峰的道路,這是奪回普羅州的絕佳時機,

可惜當時我拿不到虛元蠶也沒有傳國玉璽,此事只能暫且按下。

而今我拿到了虛元蠶,也拿到了玉璽,奪占聖賢峰還剩最後一道阻礙,你猜這阻礙在哪?

尚游,我如此信任你,你可不能再辜負於我。」

年尚游這回不敢胡說:「聖賢峰,在崔提克掌握之下。」

喬毅點點頭:「崔提克掌握著刀勞鬼,此乃普羅州最強戰力之一,聖賢峰被刀勞鬼盤踞,所以我說聖賢峰是普羅州最艱險之地。

若要強取,勢必損失慘重,因此我必須誅殺崔提克,可你說說看,我為什麼不早點殺了他?」

年尚游哆哆嗦嗦道:「屬下,弩鈍,屬下,不敢猜,猜不出,來。」

喬毅把年尚游從地上拉了起來:「你知道大圖騰的用途麼?」

「屬下,不知。」年尚游艱難的站著。

喬毅挽起了袖子,撩起了衣襟,高舉雙手,橫滑一步。

年尚游然,他不知道喬毅這是要做什麼。

喬毅腰枝一顫,平展雙手,頭往左邊一扭。

這回年尚游看明白了,喬毅這是在跳舞。

他為什麼要跳舞?

該說不說,他這身段還不錯。

喬毅看了年尚游一眼:「跟我一起跳!」

年尚游不會跳,只能跟著喬毅擺動作,還好這舞蹈不是太難,都是由不同的靜止動作接續而成,每個動作難度不大,但充滿了古樸的氣勢和力道。

在喬毅的帶動下,山峰上的所有人跳起了舞蹈,山下的人也跟著跳起了舞蹈,所有人的動作整齊劃一。

喬毅邊跳邊說:「這是前朝人的祭祀之禮,也是使用大圖騰的正途,似余卓那蠢人,

搜羅亡魂,直接送進圖騰之中,卻讓多少亡魂灰飛煙滅!」

聽他這麼一說,年尚游趕緊看向了大圖騰,這一分神,舞步沒跟上,年尚游滑了個趟超,又聽喻喻一陣低鳴,年尚游直接坐在了地上。

低鳴聲是從大圖騰發出來的,年尚游看到大圖騰中央的黑影出現了明顯的變化,黑影周圍閃爍著一圈圈光暈,逐漸往圖騰中間收縮,最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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