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前朝遺民(2/2)
低鳴聲是從大圖騰發出來的,年尚游看到大圖騰中央的黑影出現了明顯的變化,黑影周圍閃爍著一圈圈光暈,逐漸往圖騰中間收縮,最終消失不見。
荒野之上,地面不斷隆起,一個個身影破土而出。
他們掙扎著身軀爬到地面,在地上爬行片刻,慢慢站了起來。
地里生人了?
這是大圖騰的真實用途?
這些地里長出來的人還不太一樣,雖說身形不太齊整,但他們好像都長了三個腦袋。
難道這些都是皇族?
難道皇族都是地里種出來的?
不能想!這種事情堅決不能想!
他確實不該這麼想,這群人不是種出來的,他們早就被大圖騰做好了,只是一直埋藏在土裡。
年尚游扭過頭,不想看著些三頭人,沒想到喬毅拉著年尚游直接走下了山坡,一路走到了山下。
「主公,您這是要做什麼,卑職弩鈍,卑職並沒看出有何異常。」
「那你就仔細看看!」喬毅把年尚游拉到了一名三頭人近前。
年尚游看了一眼,這個三頭人他認得,又好像不認得。
說認得,是因為他認識中間那個頭,那是韓斌韓大人,王室出身,曾追隨余卓在毫州建立新閣,後因崔提克製造的疫病而死。
說不認得,是因為另外兩個頭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左邊的頭好像是位卿大夫,年尚游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名字。
右邊那個頭就更不認識了,從面相上看,好像是個庶人。
喬毅帶著年尚游又看向了另個一三頭人,左邊的頭是雷頻雷大人,另外兩個頭分別是麋鹿和豺狗,身子看起來像頭熊。
接連看了幾十個三頭人,年尚游閉上眼晴不敢看了。
喬毅壓低聲音問年尚游:「我再問你一次,你說我為什麼不早點殺了崔提克?」
「屬下,不知————」年尚游不敢說,他甚至都不敢想。
喬毅道:「再說不知,便當場殺了你!」
年尚游無奈,反覆斟酌了措辭,說了四個字:「討逆,攢兵。」
這四個字說在關鍵上了。
早殺了崔提克,毫州的逆賊誰來處置?
這些人當中有很多是皇室成員,喬毅要是親手處置,日後肯定要背負骨血相殘的罵名。
崔提克是欽差大臣,給皇帝辦事的人負責討逆,名正言順。
還有比討逆更重要的事兒,那就是攢兵。
大圖騰不會憑空造兵,得有原料,崔提克這段時間給大圖騰製造了很多的原料。
現在還剩下一個關鍵問題,這些人的亡魂為什麼會聚集到大圖騰?
大熔爐壞了,他們應該成為孤魂野鬼到處遊蕩,
就年尚游所知,喬毅並沒有大面積出動魔修去搜羅亡魂。
斟這麼難找,那這些亡魂是怎麼過來的?
這就讓年尚游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喬毅為什麼不急於修復大熔爐?
大熔爐有召集亡魂的特性,而今這個特性徹底喪失了,僅僅是因為被普羅州偷走了兩片葉子。
真的就因為那兩片葉子?
年尚游再次看向了大圖騰,這個大圖騰真的是石頭做成的?
這裡會不會有大熔爐的一部分?
反正大熔爐是普羅州弄壞的,內閣肯定要派人去修理的,修理的過程中拆下來些東西也都可以算在普羅州頭上。
然後大圖騰就可以招魂了,普羅州也可以平帳了「你想明白了?」喬毅問年尚游。
年尚游渾身一緊:「沒有,想不明白——」
喬毅搖頭道:「不明白也得明白,今日便要出征,能離開此地的人,都不能留下關於此間的記憶,能留下此間記憶的人,都不能離開此地,只有你和我是例外。
你懂兵法,這支大軍需由你我共同執掌,我把事情都告訴你,是因為至今能信得過的,只剩你了。」
年尚游仰臉看著喬毅,就身形而言,他比喬毅要高一些,可他現在站不直身子,只能仰臉看著。
許是大圖騰的光暈太耀眼,年尚游漸漸看不清喬毅的臉龐。
但他知道,如果想活命,這時候千萬不能說錯話:「卑職,願聽主公吩咐。」
「好,清點糧草軍械,準備出征!」
年尚游覺得太倉促了:「主公,打仗不是小事,一場大戰須籌備兩三個月乃至半年,
而今當日出征,必定有許多疏漏。」
喬毅看著年尚游道:「尚游,這場惡仗可籌備了不止半年,這裡有喬某半生的心血!」
「可是——」年尚游不知該怎說,「這群人,都沒打過仗。」
這些東拼西奏的人,在他們活著的時候,基本都和戰場沒有瓜葛。
再看這群人表情麻木,眼神呆滯,仿佛沒有心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打仗的模樣。
喬毅道:「他們每個人的戰力都極強,因為他們身上都帶著修為,你教他們一些簡單陣法,就能無往不勝。」
有這種速成的陣法麼?
年尚游心裡沒底:「主公,他們能學得會陣法麼?」
「能!」喬毅非常有信心,「你且把他們當做砥鋒營,只要你用心,可以教他們千夫力陣!」
「千夫力陣?」年尚游連連搖頭,「那是皇室血脈才能學會的陣法!」
喬毅看著一眾三頭人:「難道你覺得他們不是皇室血脈?」
年尚游可不敢亂說:「臣覺得,他們應該不算——
喬毅一笑:「你覺得皇室算什麼高貴血脈?尚游,不必憑多顧及,有些事情,一試便知。」
年尚游道:「那就等教會他們陣法之後,再去普羅州。」
「不行!」喬毅厲聲拒絕,「我適才說了,他們離開此地,就必須抹去此間的記憶,
不能暴露了大圖騰的所在。
況且現在崔提剋死了,普羅州必定生疑,多等一天,消息就有可能走漏,萬般心血都可能付諸東流!」
年尚游提了最後一個要求:「沒了崔提克,刀勞鬼雖說沒了首領,可依舊是一群悍勇惡鬼,咱們必須有戰術,才能與之一戰。」
喬毅道:「戰術就是儘量不戰。」
年尚游這回是真不明白:「不戰,又當如何?」
難不成還能勸降刀勞鬼?
喬毅看著大圖騰周圍的眾人,他們還在圍著大圖騰跳舞「記住這些舞蹈,這是前朝祭祀之舞,對刀勞鬼有感召之力。」
年尚游眨眨眼晴:「前朝的舞蹈,為什麼會對刀勞鬼有感召之力?」
喬毅笑道:「你猜最早的刀勞鬼,從哪來?」
「也來自前朝?」年尚游的嘴巴閉不上了,嘴邊的鬍鬚一直在顫抖。
李伴峰坐在雪地上,看著楊香君操練人馬。
他剛從海吃嶺回來,給蠱修們帶來一批糧食和軍械,還給楊香君帶來了一份酬勞。
楊香君確實是帶兵的好手,他先帶人從村子撤離,隨即又對村子連續突襲。
一張一弛,咒修跟不上節奏,連戰連敗,傷亡慘重,估計再有兩戰,就要徹底潰散。
在這個局面下,楊香君制定了新的戰術,他決定利用咒修的潰敗,把恨無由逼回來,
然後和李七兩下圍攻,直接殺了恨無由,做到永絕後患。
李伴峰自然答應了下來,吃過午飯,幾位家人和李伴峰一起看楊香君練兵,連趙驍婉都忍不住稱讚:「相公,楊香君走了這麼多年江湖,我以為他兵法已經荒廢了,沒想到行軍布陣不減當年。」
洪瑩低聲問道:「當年有他一號麼?我怎麼不記得?」
隨身居道:「當年他純純一副男兒相,而今滿身脂粉氣,看得我心頭一陣陣哆嗦,哪那麼容易認出來。」
李伴峰對行軍布陣不是太懂,看得昏昏欲睡,忽聽九兒在耳邊道:「郎君,鳴呀!
啊!」
九兒的五官擠在了一起,臉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流出了一道道膿血。
李伴峰一驚,剛要去救九兒,又覺得周圍狀況不對。
不光是九兒,娘子、洪瑩、楊香君和一群咒修,所有人的皮膚都在開裂,血肉在皮下膨脹,四肢變得短粗,眼晴變小,口唇變厚,嘴裡冒出數顆療牙。
尋常人看不出來這是什麼生靈,但李伴峰太熟悉了,這是刀勞鬼。
周圍人為什麼都變成刀勞鬼了?
他們繞著李伴峰,跳著古老而原始的舞蹈。
一名穿著燕尾服的金髮男子,衝著李伴峰道:「我的朋友,我一直以為,這是我幫助他們創造的舞蹈,可實際上,我在感知和認知上,出現了一些順序上的偏差。」
是崔提克,他正在和刀勞鬼一起跳舞。
「這些舞蹈,可能原本就屬於刀勞鬼,我和他們相處久了,有了同樣的感知,卻讓我產生了是我創造了這些舞蹈的誤解。」
李伴峰道:「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轉達誤解?」
「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那是我們智慧的共同結晶,如果他們失控了,你該怎麼辦?
「他們為什麼會失控?你現在趕緊從內州回來!」
「七郎,你剛說什麼失控?」
在洪瑩不斷的搖晃之下,李伴峰從夢裡醒了過來。
「相公,是不是太累了?」趙驍婉拿著手絹給李伴峰擦汗,兩條手絹都濕透了,額頭還沒擦乾。
「怎麼出了這麼多汗?」李伴峰不停的打著寒顫,「我得去趟賤人崗!」
在第三百二十一章化繭成蝶中,何海欽九層圓滿之後,脫離了肉身,魂魄來到了聖賢峰,從聖人手中拿了文書,通過聖賢峰後山的一座山洞,去了一處神秘地點,開始修建大圖騰,他當時的身份是趕車的。
魯老闆曾經多次使用傳國玉璽,他的使用方法也是製作通關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