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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殃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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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灌進山洞,呼呼作響。

潮濕的洞穴之中,總能聽到碎石摩擦的聲音,也不知這聲音從何而來。

李伴峰問那蠱修女子:「你叫什麼名字?」

蠱修女子如實作答:「我叫黎玉萍,外州武陵市人。」

娘子柔聲問道:「妹子,外州人為什麼到了咒蠱墟?」

黎玉萍回答道:「小時候跟外婆學過一些蠱術,外婆說我天資好,道緣也贊夠了,就給我弄了一張車票,讓我來了普羅州。

我找到了貨郎,入了蠱修,修為長進的挺快,道門裡有位師兄介紹我來咒蠱墟,他說這是我們道門的聖地,能來這的人都是有造化的,我就留在這裡修行了。」

「哪位師兄帶你來的?」趙驍婉很在意這個細節。

黎玉萍搖頭:「他不能帶我來,咒蠱墟不許男人進來,他找了一位前輩,讓我睡了一覺,等我睡醒之後,已經跟著那位前輩進了咒蠱墟。」

蠱夢雙修?這個人很重要。

趙驍婉問道:「那位前輩在什麼地方?」

「死了,就在三天前,被咒修老祖打死了,」黎玉萍神色悽然,「那位前輩對我特別好,是她帶我躲在這個山洞裡的。

那天我們出去找吃的,被咒修的人發現了,她們有十幾個人,我們打不過,被她們抓了。

她們逼著我們養蟲子,一天就讓睡五個鐘頭,其他時間都在養蟲子。

那位前輩不想養蟲子,她說這會害了普羅州,她晚上帶我往外跑,她用蠱蟲把我送出去了。

可她自己被咒修老祖追上了,被她當場打死了。」

三天前?

恨無由看來並不是一直待在墨香店,這段時間她還回過咒蠱墟。

李伴峰道:「咒修讓你們養的什麼蟲子?」

「金蠶種!金蠶是蠱術里最好的蟲種,只有在咒蠱墟才能找到金蠶。」

趙驍婉問道:「金蠶是金色的麼?」

黎玉萍搖頭:「不是金色的,是黑的,咒修也用金蠶,但他們管金蠶叫烏玉(音同咸),是頂級咒術的材料。」

李伴峰指了指洞口:「你帶我去養蟲子的地方。」

黎玉萍連連搖頭:「我不去,我不想死!去了肯定會被咒修殺了!」

呼!

一股溫暖的蒸汽讓黎玉萍平靜了下來,娘子的聲音更溫柔了:「黎姑娘,不要怕,有我們在,她們殺不了你,帶我們去吧,等事情辦成了,我們救你出去。」

在聲修技的安撫下,黎玉萍一時間忘掉了恐懼,帶著李伴峰和趙驍婉離開了山洞。

山洞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李伴峰抬頭望去,天是亮的,但看不見太陽。

黎玉萍指著西南方向:「村子離這兒有一百多里,她們都在村子裡養蟲子,往前走三十多里就能看見她們的崗哨。

其實咒修里也有不少好姐妹,她們人也挺不錯的,要不是靠她們照應,我當時也逃不出來。」

李伴峰對咒修和蠱修的關係一直很好奇:「你們兩個道門為什麼這麼親近?」

黎玉萍很神秘的說道:「咒蠱是一家!無形之咒是為咒,有形之咒是為蠱,我們祖師是咒修祖師的師妹,兩個人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

李伴峰想了想:「那我覺得還是無形之咒更厲害一些。」

「那可不一定!」黎玉萍很不服氣,「咒術在於隱蔽,但威力比蠱術差了太遠,而且蠱蟲能繁衍,蠱毒能自行傳播,這都不是咒術能比的—.」

呼!

一陣狂風襲來,黎玉萍嗆了口風雪,咳嗽了好久。

李伴峰在風中聽到了些許馬蹄聲,趙驍婉在風中聞到了些苦味兒。

「黎姑娘,是不是有人來了?」

黎玉萍一驚:「趕緊找地方躲起來,應該是咒修的巡哨。」

李伴峰朝著聲音的源頭看了看:「巡哨還用躲麼?」

黎玉萍道:「要躲的,這些巡哨身手都不俗!」

李伴峰確實不需要躲,娘子捂住黎玉萍的嘴,站在了李伴峰身後。

一隊騎哨穿著皮大擎從眼前經過,沒有一個人看到李伴峰和他身後的兩個女子。

等騎哨走遠了,李伴峰問黎玉萍:「她們身上穿的皮大擎是什麼皮做的?」

那皮質明顯比獸皮細膩,毛色又比獸毛鮮艷的多。

黎玉萍擦擦臉上的冷汗:「你還關心這個?我都快被你嚇死了,你就這麼站著?跑都不會跑了?

難道是因為她們在雪地里待久了,眼晴也不好用了,離得這麼近都看不見你!

你可真是有運氣,你剛才是不是用了障眼法?」

李伴峰還惦記那件皮大擎:「我問你那是什麼皮?」

黎玉萍道:「那是洋辣子的皮。」

「蟲子?」李伴峰想了想那皮大擎的尺寸,「做這麼一件衣裳,得多少洋辣子?」

「一條洋辣子都做幾十件衣裳,我們這的洋辣子不一樣,是用蠱術養出來的。」

把普通的蟲子養到極大的尺寸,在李伴峰的記憶里,陸源信好像有這個能力。

「蠱修和蟲修是不是也有相通之處?」

「有的!」黎玉萍點點頭,「蟲修是我們祖師爺,咒修和蠱修都是從蟲修來的!我們都,都有蟲,蟲修的,根底.」

黎玉萍神情恍惚,說話開始口吃。

夢德提醒一句:「她要入夢了。」

雪原之上,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黎玉萍坐在高樓下的椅子上,面帶笑容,看著樓下的噴泉。

夢倩從大樓里走了出來,對李伴峰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們該離開了。」

李伴峰搖頭道:「現在不能離開,我們還有要緊事要做。」

夢倩能推測出李伴峰要做什麼事情:「我來之前就跟你們說的非常清楚,我讓你們走的時候,你們一定要聽我的,這是我們的約定。」

趙驍婉笑道:「夢姑娘,眼下確實有急事,就不能通融一次?」

夢倩搖頭道:「不能通融,你們必須離開。」

李伴峰道:「我們之前有過約定,你每個月為我做三件事,今天就先讓你做一件事,

讓我們在這多待一天。」

夢倩道:「我們也說好了,只能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剛說的那件事,我做不到。

李伴峰一愣:「這事兒做不到?」

趙驍婉道:「能告訴我們原因麼?」

「原因你們知道,你要在咒蠱墟做一件內州無法容忍的事情,」夢倩看出了李伴峰的意圖,「我把你帶來了咒蠱墟,如果你想摧毀這個地方,我就成了你的同謀,這會威脅到我在內州的生存。」

李伴峰挑起帽檐看了看夢倩,他不打算離開。

夢倩感知到了威脅,和李伴峰拉遠了距離。

趙驍婉扯了扯李伴峰的衣襟:「夢姑娘說的沒錯,這事兒確實不該為難人家。」

李伴峰還是不想走,娘子翹起了嘴,臉上帶著些嗔怪。

看看娘子的神情,李伴峰沒再固執,他同意離開咒蠱墟,但還提了一個要求:「把這個叫黎玉萍的女子一塊帶走。」

夢倩不太願意:「把這女子留在咒蠱墟,下次來的時候,還可以通過夢境留下一個入口。」

李伴峰搖搖頭:「你不會讓她繼續留在咒蠱墟,你大概率會殺了她滅口。」

兩人對視片刻,夢倩做出了讓步:「我可以把她安置在夢牽樓,保證不會傷害她。」

趙驍婉摸摸李伴峰的手心,示意他先答應下來。

事關自身安全,夢倩短期內不會做出更大讓步。

李伴峰答應了。

狂風再次襲來,雪原上的風聲很有旋律感,聽著像是某種吟唱。

李伴峰掃視著雪原,盡全力將周圍的一幕記在了腦海里。

三人沿著原路返回,熟悉的景物一一出現在面前、

娘子不住的東張西望,她對這些似夢似真的景致似乎有些留戀。

李伴峰一路不語,他在對比來時和回去的道路。

靠著旅修的天賦,李伴峰能明顯感覺到一來一回走的都是同一條道路,可這條道路他記不下來。

每走出一段距離,李伴峰就會失去方向,原本浮現在腦海中的路線全貌,也會變得錯亂模糊。

走了整整一天,三人回到了黑石坡,

別過夢倩,李伴峰立刻進了隨身居:「老爺子,有把握原路走回去麼?」

隨身居能從普羅州走到無邊城,他對方向的把控能力肯定在李伴峰之上。

李伴峰對隨身居信心滿滿,可沒想到老爺子長嘆一聲:「這可不太容易,一路上變化太多,我只有個大致印象,好多路,我都想不起來了。

阿七,你說這條路會不會是夢境鋪就的?」

李伴峰對夢修的機理依然不是太理解。

如果剛才走過的道路純屬夢境,也就是說這條道路不是真實的,可為什麼道路上來回的景致完全一樣,而且花費的時間也大致相同?

整整兩天過去了,難道這段夢境一直靜止不變麼?

如果說這條道路是真實存在的,作為雲上六層的旅修,李伴峰為什麼記不住這條道路,為什麼連老爺子對這條道路的印象都如此模糊?

「這條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趙驍婉觀察的非常仔細,一路之上,她所有感知類的技法都沒停下來:「夢倩剛才帶著咱們走過這條路是真的,但有不少路段包含著夢境,在這些路段咱們沒法用尋常的方法分辨方向,好在我還記住了一些不尋常的方法。

老爺子,你記不記得咱們穿過了一座老城?」

隨身居回憶片刻道:「有一座老城,和愚人城稍微有點相似,可格局又不太一樣,我是有些印象的。

走在人群里的時候,我一直分不清楚方向,那裡的岔路還特別多,如果再走到那座城裡,我肯定會迷路。」

趙驍婉拿來紙筆,憑著記憶大致畫出了在老城中走過的街道:「要是按著東南西北硬分,換誰來都得迷路,因為這座城裡的房屋長得過於相似,房屋的構造完全對稱,完全沒有方向上的特徵。

可是從這個地方開始,我聽到有人在唱曲兒。」

趙驍婉標記了一個路口。

隨身居沉默片刻,猛然開口:「沒錯,我也聽見了,有個男人在唱曲兒,唱的是《夜來香》。」

趙驍婉拿起筆,在圖上做著標記:「一來一回,這男子都在唱《夜來香》,音色聲調都沒變化,這人明顯是個路標。

從聲音大小判斷來向和遠近,這個唱歌的男人就在這個位置。」

娘子把這男人的位置畫了出來:「只要找准他的位置,咱們在城裡就不會迷路。

還有這片湖,湖上有不少船,這些船長得也一樣,但是有一艘船的魚腥味特別的重,

我用百味玲瓏聞到了,這也是一處路標——」

娘子一路之上記下來七十多處路標,把這些路標竄起來,李伴峰和隨身居對整個路線都有了些把握。

「阿七,再走一次應該不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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