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騙修法門(2/2)
為什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
這下全完了。
他畫出了契書的下落,也沒有利用的價值了,孔方先生絕對不會放過他。
不對,還有價值。
還有另一半契書。
要用這件事做籌碼麼?
何家慶正在糾結,忽見周圍花瓣全數消失,夜幕上的畫卷也消失不見了。
荒野之中歸於平靜,除了何家慶手裡的幾枚銅錢,再沒有孔方先生來過的任何痕跡。
何家慶不明白。
他不明白孔方先生為什麼不殺了他,難道孔方先生不想滅口麼?
花瓣露出來了,銅錢也露出來了,他居然不滅口?
李伴峰想明白了。
他想起了貨郎跟他說過的騙修三條法門。
一是只要不出手,這事兒就是真的。
二是只要出手不被看見,這事兒也是真的。
三是被看見了,但是別人看不懂,這事兒還是真的。
除了開始用花瓣打中了何家慶,對方再沒有出過手。
對方自始至終沒有露過真容,只是聲音孔方先生一樣。
對方操作確實讓人看不懂,他沒有滅口,卻洗脫了自己所有的嫌疑!
對方不是孔方先生,但事情已經栽在了孔方先生的頭上。
能用同文共規,讓何家慶畫出契書的下落,修為達到這種程度的文修,李伴峰只認識兩個。
一個是舒萬卷,一個是魯老闆。
眼前這個人是誰?
判官筆問道:「怎麼辦?」
李伴峰道:「看誰快!」
地圖上那一筆,李伴峰用金晴秋毫看清楚了,他不動聲色跑去了何家慶的地塊。
他對那十三塊地不是太熟,地圖上的位置也不一定好找,能不能搶在對方前邊,只能看他運氣何家慶也想往自己地界跑,也想提前把契書拿走,可他跑不動。
不是因為有傷在身,而是因為他還在同文共規的技法控制之下。
對方沒有反悔,因為對方沒殺他。
他自己也不能反悔,所以他不能往地界上跑。
何家慶心裡真真起疑,剛才那人到底是不是孔方先生?
孔方先生艾葉青正在何家慶的地界上蹲守,十三塊新地,穆月娟在每個地界上都布置了一幅畫卷,每幅畫卷周圍都有銅錢來回遊移。
只要何家慶一現身,艾葉青立刻就能發現。
可穆月娟有些擔心:「何家慶被馬君洋和馮帶苦給打敗了,他有沒有可能躲到別處去,不回他地界上?」
艾葉青嘆道:「我讓你想辦法盯住他,誰叫你畫出來的歌女不中用,把人跟丟了。」
穆月娟怒道:「這說的什麼話?何家慶是什麼身手?我畫出來的人怎麼可能跟得上他?」
艾葉青倒還挺有信心:「就在這守著吧,何家慶肯定會來地界上看一眼,只盼著他能早點來。
說話間,艾葉青擦了擦汗水,這一身本錢帶在身上,確實堅持不了太久。
到了凌晨三點半,艾葉青感知到了動靜:「有人來了。」
穆月娟打了個哈欠:「什麼人來了,該不是開荒的吧?」
「不是尋常人,暫時看不出身份,在東邊第二塊地界上。」
穆月娟帶著艾葉青來到了東邊第二幅畫卷里,這是一副山水畫,畫卷右下角有個涼亭,兩人坐在亭子裡,一邊挪動著畫卷,一邊聽著外邊的動靜。
不多時,兩人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老舒,我是真服了你,你怎麼知道何家慶一定會往苦菜莊跑?」
「我和何家慶交過手,是苦婆子救了他,他在馬君洋的地界上吃了敗仗,肯定得往最穩妥的地方逃命。」
「高!老舒,你說你這一身好才學,怎麼就不用在正地方?早跟著我當二大王,整個普羅州都是咱哥倆的!」
「區區騙術,算不得什麼才學。」
「怎麼能不算呢?何家慶就這麼讓你給耍了,乖乖把契書給交出來了,你說你是百花神,他還真就信了。」
「唉,說到底,還是借了我徒孫的名聲。」
「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不光是你徒孫的名聲,還有我徒弟的名聲呢!」
「你徒弟本就是個欺世盜名之徒,多少事情都是借著貨郎的名聲做的。」
「那怎麼了,能把名聲借來也是好本事,」說話間,單成軍看向了路邊一片荒草,笑呵呵道,「我說徒弟,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舒萬卷一證,也看向了荒草:「這是一幅畫?」
單成軍笑道:「你才看出來?」
舒萬卷還沒想明白:「老單,你眼晴什麼時候這麼好用了?」
單成軍頗為得意:「眼晴要是不好用,哪敢死心斷念和別人廝殺?」
穆月娟臉都嚇白了,拉著孔方先生要走。
單成軍喊了一嗓子:「別走啊,艾千刀,跟你說件事,我把何家慶的事情栽在你頭上了,貨郎找你算帳的時候,你可別覺得委屈。」
艾葉青拳頭一,咬牙不語。
穆月娟拉著他手道:「快走!」
單成軍笑道:「你走吧,我不攔著你,你替我把事情擔下了,也算立了功了。
我以前一直說你是個廢物,你還不服氣,你自己想想,你不是廢物,還能是什麼?
就連騙人的手段,你都比不過老舒,你還想創個騙修的道門,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麼?
躲到雲彩上邊,撒個謊說自己要歸隱,然後就以為自己能在暗中布局了?你長那腦仁子了麼?
跑來這地方等著何家慶,你想等到什麼年月去?你還能幹成點什麼?能在我這立一次功,讓我誇你兩句,都算你造化!」
嘴啦!
艾葉青衝出了畫卷,身形化作一團旋風,旋風之中夾雜無數銅錢,徑直撞向了單成軍。
砰!
單成軍被旋風撞得連連後退,舉著雙手艱難招架:「好小子,好大力氣,上次見面怎麼不見你有這本事。」
呼!
旋風兵分兩路,左邊一路化作刀槍劍戟,右邊一路化作甲兵萬千,兩邊圍著單成軍打。
廝殺不多時,單成軍身上見了血,舒萬卷抽出書本,正要幫忙,單成軍喝道:「不用你管,一邊看著!」
重重包圍之下,單成軍從地上扯起一團荒草,隨手一甩,草葉招架住了左邊的兵刃,甩出去的泥沙打退了右邊的甲兵。
單成軍猛然起腳,一腳踢穿了旋風,端在了艾葉青的臉上。
斗笠粉碎,艾葉青仰面倒地,立刻起身,滿身銅錢化作一把大刀,一刀砍向了單成軍。
單成軍兩手把刀鋒接住,舒萬卷又想上來幫忙。
「說了不用你!」單成軍瞪了舒萬卷一眼,「上周圍盯著去,看看他們帶沒帶幫手!」
除了穆月娟,艾葉青還真就沒有帶幫手,雪花浦所有成員都以為孔方先生歸隱了。
沒帶幫手也無妨,艾葉青今天帶足了本錢。
這些本錢平時不能一直帶在身上,今天正好撞上了單成軍。
這些本錢平時不敢亮出來,今天橫豎已經亮出來了。
滿臉傷疤的艾葉青更顯掙獰,滿身銅錢由長刀化作兩把大錘,一錘打在單成軍臉上。
砰!
單成軍截骨碎裂,臉頰當場變形。
砰!
又一錘打在單成軍肋下,肋骨連片斷折,凹進去一大片。
艾葉青搶錘再打,單成軍的左手突然揪住了艾葉青的腦袋,腦殼的劇痛,讓艾葉青雙手乏力,
錘子打在了單成軍身上,單成軍覺得不疼。
「就這點能耐?」單成軍一笑,從嘴裡吐出來一顆牙齒,打穿了艾葉青的左眼,牙齒從後腦勺穿了出去。
艾葉青神情一陣恍惚,卻見單成軍解開了衣裳。
衣服裡邊,斷折的肋骨刺穿了皮膚,露在了外邊。
單成軍折了一根自己的肋骨,抵在了艾葉青的下頜上:「你一直冒充貨郎的旗號,是不是真把自己當貨郎了?
普天之下,你打聽打聽,除了貨郎,誰敢和我單打獨鬥?你以為贊了點本錢,就敢在我面前猖狂?」
艾葉青一咬牙,所有銅錢一併撲向了單成軍。
單成軍嘿嘿一笑,手腕一翻,肋骨刺穿了艾葉青的下巴,從鼻子上穿了出來。
艾葉青奮力掙脫,單成軍還用這根肋骨,刺穿了艾葉青的脖子。
艾葉青再次掙脫,單成軍又抽出一根肋骨,刺進了艾葉青的眉心。
二十餘合過後,銅錢嘩啦啦墜地,艾葉青奄奄一息。
單成軍把艾葉青交給了舒萬卷:「把他收了。」
舒萬卷拿出一本書,書的封面上寫著一個「囚」字。
他翻開其中一頁,扣在了艾葉青身上,艾葉青整個人消失不見。
舒萬卷轉眼看向了穆月娟:「是你自己進來,還是等我收了你?」
穆月娟想逃跑,但舒萬卷書畫雙絕,已經斷了她後路,這幅畫和其他畫卷失去了聯繫。
舒方卷指了指書,又衝著穆月娟招了招手。
穆月娟含著眼淚,走出了畫卷,
收了穆月娟,舒萬卷帶著單成軍走向了埋契書的地點。
契書周圍有法陣,有陷阱,何家慶還專門了布置了幾件靈物。
單成軍準備挖契書,被舒萬卷攔住了。
「還是謹慎些好。」
舒萬卷從書中喚出一片文字,挖土鑽洞,不斷試探,直到破壞了所有機關,才把契書挖了出來。
單成軍道:「十三塊地界,就一塊契書?」
舒萬卷道:「地界全都讓給一個人,這個人就成了十三個地界的地頭神,等轉成了正地,十三塊地界就成了一塊地界。」
單成軍側著耳朵:「什麼一個人?我沒聽清楚!」
他耳朵挨了一錘子,一時間聽不清聲音。
舒萬卷把契書遞給了單成軍:「你看看就明白了。」
「好,我看看。」李伴峰接過契書,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