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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咒蠱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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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店,魯家書屋。

魯老闆先煮了茶,又煮了酒,熱茶和熱酒各給李伴峰倒了一杯。

李伴峰先喝一口熱酒,暖心暖胃,又喝了一口熱茶,醒神醒腦。

魯老闆嘆道:「那些老前輩想必依舊惹人生厭。」

「沒有,我覺得他們人挺好,你也知道這事兒了?」

魯老闆抽出來一張報紙,遞給了李伴峰,頭版頭條是《英豪齊聚墨香店,明爭暗鬥為哪般》。

「又是《墨香周刊》?」李伴峰仔細翻了翻這份報紙,「這個叫邵應真的人,消息可真是靈通。」

「他消息可不是一直這麼靈通。」魯老闆拿來了《墨香周刊》幾份往期的報紙,重點向李伴峰介紹了幾篇文章。

看過這幾篇文章,李伴峰對邵應真的印象惡劣了許多。

《淒楚情深》,講述了李伴峰和楚懷媛之間故事,文中大量描寫了兩人在床第之間的種種細節,有些行為方式,已經超出了李伴峰的理解。

《母女血淚》,講述了陸春瑩、肖葉慈和李七之間的特殊戀情,其中陸春瑩的一段對白,還被魯老闆做了特殊標記:「肖葉慈,我必須殺了你,你死了,我只會失去母親,你活著,我會失去愛情!」

《仇苦情深》講述了李伴峰和單成軍之間原本不可能發生的「扯他娘的淡!」李伴峰差點把報紙撕了。

魯老闆趕緊攔住:「七爺,這些報紙是我要留下來收藏的。」

「這個還用收藏麼?」李伴峰指著報紙上的文章,「這種東西在黑石坡一抓一大把,

墨香店現在也流行這個麼?」

魯老闆搖頭道:「墨香店從來不流行這個,不是說他故事寫的不好,是因為他文筆太差。」

李伴峰糾正道:「他的故事也不好!」

魯老闆道:「墨香店喜歡《添香詞話》,喜歡《繡霜集》和《玉香記》,故事艷俗一些倒也無妨,但文筆不能這麼直白。

七爺說的沒錯,這種報紙應該出現在黑石坡,不該出現在墨香店。

我調查過邵應真,他在書報生意上沒什麼經驗,《墨香周刊》原本不是他家的生意,

被他盤下來之後,經營了不到兩個月,銷量一落千丈,因為墨香店不喜歡這種胡編亂造的新聞。

他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以他當前在普羅州的人脈,很難搜集到有價值的新聞素材,他只能把在黑石坡那套胡編亂造的功夫套用在了墨香店。

可偏偏這段日子,他的報館裡出現了這麼多真材實料,這裡的緣由,七爺可得仔細想想。」

李伴峰拿著三個茶杯,在茶几上擺成了一圈。

「內州指使單成軍來奪取墨香店,邵應真應該是收到了內州的消息,才知道事件的前因後果。」

魯老闆再拿一個茶杯放在茶几上:「以邵應真當前的實力,根本沒有能力在內州獲取情報,除非他已經被內州收買,為內州做事。」

李伴峰盯著這四個茶杯,覺得自相矛盾:「內州讓單成軍做事,又讓邵應真往外爆料,這麼做的自的是什麼?這不成了自己給自己拆台麼?」

魯老闆敲了敲其中一個茶杯:「邵應真把一群老前輩引到了墨香店,他們以後會天天惦記著地頭神的位子,也許這就是內州的目的。

墨香店關乎著普羅州的文脈興衰,這群人當中很可能有喬毅的手下,想趁機渾水摸魚,把墨香店收歸內州。

李伴峰把茶杯拿到了一旁:「那就得想辦法讓他們離墨香店遠一點。」

魯老闆微微搖頭:「千日防賊可不是好辦法。」

李伴峰把茶杯直接放回了茶具盒:「要是把這些老前輩都送回老家呢?」

魯老闆咬著菸斗,抽了一口:「我也想過,把他們一起送走不容易,但要是逐個送走,倒也沒那麼難。

可普羅州到底有多少老前輩,我也記不清了,要是不仔細算算,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而且我覺得,這些老前輩當中,肯定有個領頭的,這個領頭的要是挖不出來,墨香店依舊沒有太平日子。」

李伴峰也正思索這件事:「這幾個祖師沒膽量招惹單成軍,而今卻有膽量為難我,他們背後肯定還有個人撐腰,這人能是誰?是舒萬卷麼?」

墨香店,墨頌報館。

舒萬卷把報紙扔在了邵應真面前:「把群雄會面的內容公之於眾,也是喬大人吩咐你做的?」

邵應真點頭道:「沒有喬大人的命令,卑職哪敢自作主張。」

舒萬卷看著眼前的邵應真,這人修為不算高,地皮六層的武修,勢力也不算太大,手下有幾家工廠和報館,也不知道他是通過誰攀附上了喬毅。

而且邵應真似乎比舒萬卷更得喬毅信任,明面上,邵應真是奉了喬毅的命令,為舒萬卷做事,可實際上,喬毅都是直接給邵應真下令,根本不通過舒萬卷,這讓舒萬卷很是不悅。

邵應真的種種做法,也讓舒萬卷不滿,奪占墨香店,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夠在報紙上大肆宣揚?

可既然是喬毅的吩咐,舒萬卷也不好多說,他拿著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看到副刊的時候,舒萬卷直皺眉頭,這些故事寫得太下作了。

「這些不堪入目的詞句,今後少寫一些,墨香店不是黑石坡!」

邵應真連連稱是,別看嘴上答應的痛快,他改不改且另說。

舒萬卷離開了報館,走在了墨香店的街頭。

墨香店街道不寬,但建築典雅別致,今天雪大,街景顯得更有詩意。

路邊有座學坊,名叫漱石山房,是一座二層閣樓,二樓傳來了學子們整齊的讀書聲。

「羲和馭日,烏兔馳光,學海無涯,一葦可航。

白首銜悲,豈非蒙昧,書城有路,幾多遷回———·

舒萬卷愛聽這個,因為他們讀的是《勵學賦》,這是舒萬卷初建墨香店時,留下的一篇勸學佳作。

學坊門前站著一名少年,看年紀十歲上下,站在風雪當中正在抽泣,

舒萬捲來到少年面前,問道:「哭什麼?」

少年拿著書,抬著頭,看著舒萬卷道:「我沒錢買新書,帶了本老書,先生說我背誦的不對。」

舒萬卷翻開了少年手裡的書,仔細看了一遍《勵學賦》,轉而問那少年:「他說你哪裡背錯了?」

少年指著一行文字:「紫府列仙,儘是焚膏繼客,凌煙畫像,無非鑿壁偷光人。

先生說《勵學賦》根本沒有這兩句,讓我立刻勾了去,我贊了好長時間的錢,才買了這本舊書,我不捨得在上邊勾畫,因而惹惱了先生,罰我出來站著。」

舒萬卷一皺眉:「帶我去找你家先生!」

少年不肯,擦擦眼淚道:「我欠了好幾個月的學費,先生沒和我計較,他罰我,也是應該的。」

一聽這話,舒萬卷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他沿著樓梯上了二樓,隔空寫了個「倦」字,落在了教書先生身上。

教書先生忽然覺得一陣疲倦,且讓學子們自行溫習,他準備回房洗把臉,歇息片刻。

回到臥房,卻見一名男子坐在書案旁邊,看衣著,是個說書人打扮。

教書先生一,怒道:「你是何人?怎敢擅闖我住處?」

舒萬卷看了教書先生一眼,教書先生一哆嗦,所有念頭浮現在一起,又瞬間消散,腦海之中只有敬畏,別無他念。

他低看頭,再也不敢直視舒方卷。

舒萬卷緩緩說道:「紫府列仙,儘是焚膏繼客;凌煙畫像,無非鑿壁偷光人。

這兩句確實是《勵學賦》原文,只因後人傳抄有誤,導致現存版本文字不全,你未經考證,擅作定論,當罰!」

說完,舒萬卷拿起戒尺,在教書先生的頭上打了兩下。

打過之後,舒萬卷又道:「你不計得失,傳道受業,乃寒門學子之福,也不枉我建立墨香店之初衷,當賞!」

舒萬卷拿出一本書,從書里倒出來一個木箱子,放在了桌上。

教書先生一字一句聽得真切,聽到「建立墨香店」幾個字,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大氣不敢喘,一聲不敢出,覺得抬頭不對,不抬頭也不對。

等了許久,這教書先生終於有膽量把頭抬起來,可屋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桌子上留了一箱子銀元。

舒萬卷坐在街邊一座茶樓里,正和血牙怪一起喝茶,恰好魔修祖師常九骸從街上走過,身前身後,有不少鬼仆徘徊。

有幾名鬼仆進了學坊,舒萬卷端著茶杯,緊鎖眉頭:「這些人到底想做什麼?」

血牙怪一笑:「怎麼?心疼了?」

舒萬卷搖搖頭:「他們行事如此招搖,只怕會把貨郎招來。」

血牙怪把茶杯放在一旁,吃了顆蜜餞,盯著舒萬卷道:「二大王,你別以為我什麼都看不出來,當初老單想接下來這趟買賣,你就推三阻四,我知道你對墨香店還有情誼。」

舒萬卷沒說話。

血牙怪接著說道:「你有多少情誼,這事兒我不在乎,而今老單死了,這事兒我也不太在乎,我就想當個王妃,跟誰過日子都一樣。

咱們是要拿墨香店換那十三塊地界,然後自立為王,這事兒你別忘了就行。

至於這些人要做什麼,和咱們無關,他們做了出格的事,等貨郎來了,咱們正好拿他們擋刀子,不也兩全其美麼?」

舒萬卷看了看血牙怪:「喬毅給邵應真下達命令,根本沒有經過我,墨香店這趟差事,現在也不在我一個人手上。」

血牙怪笑一聲:「你管差事做什麼?你只管生意不就夠了麼?墨香店在誰手上,誰就有本錢,只要喬毅價碼不變,咱們這生意就能做下去。」

舒萬卷看著雪景,喃喃低語道:「這價碼他到底許給了多少人—」

喬毅看著普羅州送來的文書,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對結果有九成滿意,可總還覺得差了那麼一成。

「貨郎還是沒有現身在墨香店?」

年尚游如實作答:「迄今尚未發現貨郎的蹤跡。」

喬毅提起毛筆,本想起草一封文書,思索片刻,又把筆尖洗了,晾在了筆架上。

貨郎不去墨香店,養毅也不想改變策略。

年尚游也覺得奇怪,貨郎放著墨香店不管,他忙什麼事情去了?

葫蘆村里,阿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對貨郎道:「別急,你再慢一些。」

貨郎左手拿著雪花膏瓶子,右手拿著探針,手都哆嗦了:「這還怎麼慢?」

「就挑出來一點點,千萬別多了,多了反倒不好分辨。」

貨郎從瓶子裡挑出來針頭大小的黑影,放進了阿依手上玻璃瓶。

黑影在玻璃瓶里緩緩蠕動,阿依趕緊把瓶子蓋住,對貨郎道:「你在這等著,不准勾引引我媳婦兒!」

貨郎看了看秋落葉,抿了抿嘴唇,半響沒說話。

阿依提著食盒,拿著玻璃瓶子到了雲彩上邊,借著送飯的機會,把玻璃瓶交給了阿雨阿雨看了許久,對阿依道:「沒錯,這就是虛元蠶,和貨郎上次給你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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