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咒蠱墟(2/2)
阿依提著食盒,拿著玻璃瓶子到了雲彩上邊,借著送飯的機會,把玻璃瓶交給了阿雨阿雨看了許久,對阿依道:「沒錯,這就是虛元蠶,和貨郎上次給你的一模一樣。」
阿依想了想,搖搖頭道:「大姐,看錯了吧,上次貨郎拿過來的虛元蠶,個頭比這個大得多。」
阿雨又看了片刻:「這隻虛元蠶被特殊的術法困住了,一直長不大,只要把術法解除,把它放在虛元之地,讓他們有東西吃,很快就能長到手指頭大小。」
阿依撓撓頭皮:「什麼叫虛元之地?」
阿雨不耐煩道:「你問貨郎去吧,我正餓著呢!」
打開食盒,裡邊裝著羊腿和臊子麵。
阿雨皺眉道:「怎麼又吃羊腿?這東西天天吃,多膩人?你就不能換點花樣?」
阿依生氣了:「你個半死不活的亡魂,吃東西還那麼挑剔。」
阿雨溫柔一笑,抬起一條腿,把阿依端到了房子外邊。
阿依飛出了二樓,摔在了地上,等爬起身子,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衝著房子罵道:「潑婦,餓你三天,給你吃什麼都香!」
回到雲下,阿依原話轉達給了貨郎。
貨郎拿著雪花膏瓶子晃了晃:「還真是虛元蠶,針頭大的一點就是一隻,大圖騰里到底藏了多少只?」
之前,貨郎在大圖騰中央收穫了一大片黑影,如果都是由虛元蠶構成的,數量還真就無法估算。
阿依很好奇:「到底什麼是虛元蠶,什麼又是虛元之地?」
貨郎解釋道:「普羅州誕生之初,就是一片虛元之地,後續逐步改良,才出現了這麼多地界,而今普羅州還有虛元之地,只是非常少見。
虛元蠶生長在虛元之地,具體什麼來歷,我也說不清楚,但這東西對修為會造成一些擾動。」
阿依問道:「什麼樣的擾動?」
貨郎仔細回憶了一下:「就我所知,一旦吃下虛元蠶,有五成人修為稍有起伏,但幅度不大,有兩成人修為會有明顯長進,還有三成人修為會有明顯折損。
也有極少數人,修為會全數喪失,還有極少數人,修為會突飛猛進。」
阿依眨著眼晴道:「怎麼叫突飛猛進?」
「我聽說有人的修為在短時間內從地皮跳到了雲上。」
阿依搶過雪花膏瓶子:「那就讓我試試唄!」
貨郎把瓶子搶了回來:「你試這個做什麼?」
阿依一臉委屈:「我給你做了這麼多事,你還不給我點甜頭嘗嘗?你不是說能突飛猛進麼?」
貨郎一臉無奈:「我前邊說的那些,你一句沒聽?只有極少數人能突飛猛進,你覺得你是那極少數的人麼?」
阿依不服氣:「就算我不是,我媳婦兒沒準就是這樣的人。」
貨郎收了雪花膏瓶子:「你快放下這份心思吧,這種人萬里無一,哪有那麼好找。」
秦小胖來到了墨香店,把兩無猜送到了李伴峰的宅邸。
兩無看到了李伴峰非常高興:「七爺,我以為你把我們姐妹忘了。」
兩猜神情憂鬱:「忘了卻好,每次看到你,心中卻又湧起無盡的憂傷。」
李伴峰皺眉道:「哪來那麼多憂傷?我不是讓你們當皇太后去了麼?難道還委屈你們了?」
兩無瞪了兩猜一眼,轉臉對李伴峰道:「七爺,你別聽他的,我們這些日子享了不少福,心裡也一直念著七爺的好。」
說話間,兩無含情脈脈,想上去抱李伴峰一下,可兩猜不懂事,一直站著沒動地方。
身子是兩個人的,兩猜不動,兩無只能幹著急,姐妹倆正在較勁兒,秦田九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七哥,我把三英門的弟兄們都帶來了,但凡有事,我們立刻告訴你,我先到街上轉一圈。」
小胖走了,李伴峰問兩無猜:「你們是親姐妹麼?」
兩猜流下了眼淚:「我就說他是個負心的人,我們說過的話,他從來都不記得。」
兩無也有些失望:「七爺,這事兒我們確實跟你說過,我們原來不是姐妹,死後流落在世間成了遊魂,等到了新地之後,就長在了一起。」
「你們去的哪塊新地?為什麼會長在一起?」
這個問題李伴峰以前沒有問過,他不想打探別人底細。
但今天必須要問個明白,這事兒關係重大。
兩無猜還真不太想說起這事兒,尤其是兩猜,她看著窗外,想轉移話題:「今天的雪下的這麼大,純淨的雪花正在蕩滌著我的心靈。」
李伴峰不作聲,只靜靜看看姐妹倆。
兩無忍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了:「這地界不能隨便提起來,一旦提起來會有殺身之禍,但七爺既然問了,肯定是有要緊的事情。」
李伴峰點點頭:「確實是有要緊事。」
兩猜道:「如果我們會因此失去生命,你也一定要問麼?」
李伴峰道:「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兩無咬了咬嘴唇:「倘若我們姐妹真丟了性命,七爺可千萬別忘了我們。」
「稍等!」李伴峰悄無聲息灑下一滴血,讓無形的界線包圍了兩姐妹。
他在界線之中動用了高枕無憂之技,一旦出現狀況,李伴峰有把握把這兩姐妹給救下來。
兩無先說道:「我死後,魂靈遊蕩到了新地,卻到了一個不像是新地的地方,我是在那裡遇到了兩猜。」
兩猜接著說道:「我比兩無早到了幾天,我覺得那裡是傳說中的舊土,那地方很大,
人口卻很稀少。」
李伴峰問:「那地方有名字麼?」
兩無道:「那地方的名字叫咒蠱墟,裡邊住著一些活人,彼此以姐妹相稱。」
兩猜道:「我們的魂魄被困在咒蠱墟,她們在我們身上下了咒術,逼著我們成了姐妹北「她們給我們重做了身子,兩個人的身子連在了一起,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她們還給我們起了一個名字,叫兩無猜——」
話說一半,兩猜開始劇烈的咳嗽,好像被什麼東西嗆住了嗓子。
兩姐妹沒有撒謊,她們確實不能提起這地方。
來無懼應該也是面臨同樣的問題,她甚至都不敢提起那位姐妹。
李伴峰打開金晴秋毫,瓣開了兩猜的嘴,看到一條蠕蟲,正在兩猜的喉嚨上蠕動。
他讓手套把蟲子掏出來,手套試了兩次,回應道:「當家的,這蟲子太靈巧,逼急了又往血肉里鑽,我不太好下手。」
要是換做別的地方,這姐妹倆已經沒命了。
可她們在李伴峰的界線之內,動用了高枕無憂之技,李伴峰就是這裡的主人。
他往前輕輕點了一步,姐妹倆如泥塑一般,坐著不動。
這是故步自封之技,火候拿捏的剛好,完全沒有傷到兩姐妹。
喉嚨里的蠕蟲啃不動兩猜的血肉,還想順著喉管往下蠕行。
李伴峰動用了一家之主的威嚴,威之下,蠕蟲身體僵直,手套輕鬆將這蠕蟲拿了出來。
蠕蟲通體漆黑,大小和手套的食指相當,外形上沒什麼特點。
李伴峰拿著蠕蟲觀察了片刻,僵直的蠕蟲身體一陣抽動,還想啃咬李伴峰,被李伴峰團成一團,交給了老茶壺打理。
過了許久,姐妹倆從故步自封之技中復原,喘息片刻,發現身體再無異樣。
兩猜揉著喉嚨道:「我們還沒死麼?」
兩無長出一口氣:「我就知道,有七爺在這,肯定能解了那咒術。」
李伴峰想了想蟲子的模樣:「那是咒術還是蠱術?」
兩姐妹搖頭,她們分不清楚,這兩個道門的修者在普羅州極其少見。
李伴峰道:「咒蠱墟里都以姐妹相稱,那裡沒男人麼?」
兩無道:「我們在咒蠱墟的時候,沒有見過男人。」
來無懼跟李伴峰說過,她有一個姐妹,和她有相似的天賦,名字里和她有一個相同的字。
她還跟李伴峰說過,李伴峰見過像她們這樣的姐妹,出生在同一個地方,也有相同的傳統,也用了同樣的字。
兩無猜,來無懼,還有一個恨無由。
看來李伴峰找對人了。
「你們是怎麼從咒蠱墟里出來的?」
兩猜道:「從夢裡出來的,夢裡有一個很美麗的女人,她給我們指了條路,讓我們離開了咒蠱墟。」
兩無道:「那個女人說以後還會來找我們,說要給我們安個家,可我們再也沒有見過她,後來秋爺收留了我們,我們就留在了他的地界上。」
「夢裡?很美麗的女人?」李伴峰思索了許久,「難道是夢倩?」
商國,亳州。
崔提克沿著無人的街道,走進了二重城。
毫州的構造和朝歌整體相似,一重城有很多工廠,二重城裡有很多作坊。
而今工廠和作坊都停工了,因為毫州所剩的人已經不多了。
可二重城這家陶瓷坊有些特殊,雖說工坊里也看不見人,但崔提克總能感知到些許生命的氣息。
他走進了工坊,一步步朝著後院走去。
一股強烈的倦意突然襲來,迫使崔提克停下了腳步。
「欽差大人,我這裡就是個小本生意,沒什麼可查的,請您往別處去吧。」
崔提克聽出了對方的聲音:「夢女土,在朝歌,我沒有進入過夢牽樓,我想我對你已經給予了應有的關照。」
夢倩回應道:「我對欽差大人的照應感激不盡。」
崔提克看了看陶瓷坊:「可我不能一直照應你,我是欽差,必須履行我的職責。」
夢倩明白崔提克的意思:「我也不能平白無故向您索取關照,請您說個數目,我願意向您支付酬謝。」
「數目」崔提克想了想自己當前的處境,「我想要一個夢境,一個能讓我保住性命的夢境。」
夢倩沉默了很久:「欽差大人,以您當前的處境來看,這很難,我只能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