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摸著黑,接著走(2/2)
但苦婆子在外州的名氣就大了,但凡是行里人,都聽說過福星的名聲,暗星局裡的幾個老兵,當面就能認出來福星,
還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外州也有苦菜莊子,福星在外州有這麼深的根基,
都是手足盟給她的。」
李伴峰問道:「你說的手足盟,是指真正的手足盟吧?」
宋千魂明白李伴峰的意思:「不少人都說,有一真一假兩個手足盟,但在我看來,這兩個手足盟差別不大,
何家慶偷了個名號,自己拉了一伙人,看似是個假手足盟,可實際得到了真手足盟的認可,算是手足盟的一個分號。」
李伴峰問:「真手足盟的首領是誰?是天女麼?」
宋千魂不太想提起這件事,但李伴峰問起了,他也透漏了一些:「傳言是天女,據說她和貨郎決裂之後,就成立了手足盟。」
「兩個人為什麼決裂?」
宋千魂搖頭道:「這事情的說法就多了,有人說貨郎處事不公,打了天下,
怠慢了天女,
也有人說天女野心太大,想除掉貨郎,取而代之,
也有人說貨郎於床笫之間乏力,天女不甘活守,欲殺之而另覓新歡。」
李伴峰搖頭道:「第三種說法太扯淡了,這點小事兒,不至於拼到你死我活。」
宋千魂嘆道:「總之手足盟這些年沒少給貨郎找亂子,不過話說回來,兄弟,你這段日子在內州、外州、普羅州都做了不少大事,將來又有什麼打算?」
李伴峰道:「打算接著做事,不讓普羅州挨打,也不讓普羅州受欺負。」
宋千魂道:「你就沒有點別的想法?普羅州一些狀況確實不太好。」
李伴峰一笑:「世間哪有那麼多十全十美。」
李伴峰在鐵門堡仔仔細細查驗一遍,以防留下尾巴,走到黎志娟家門口,那架殘破的縫紉機已經被搬出來了。
黎志娟抱著縫紉機,雙眼哭得通紅,吳永超在旁低著頭道:「我對不住你,
我給你買新的—」
「買什麼新的?那是我爹!你上哪買去?」黎志娟揪住吳永超,不停的撕打。
李伴峰問了身邊一個老太太:「這縫紉機真是她爹麼?」
老太太嘆道:「不是親爹,但宅修和宅靈情分深了,有時候就跟骨血一樣,
我以前把宅靈當成了親閨女,分開那天的時候,心疼的像刀絞似的。」
李伴峰問:「為什麼要分開?」
「不分開不行啊,當初要是不分開,她活不了啊。」老太太搖頭走了。
李伴峰看向了吳永超,吳永超被抓的滿臉是血,卻始終沒為自己辯解一句。
站在李伴峰的角度,能看到吳永超的委屈,笑千手這類人,也不是他能防得住的。
李伴峰拿出了三顆金元丹,悄悄放進了吳永超的口袋,本想找個機會安慰他兩句,忽見放映機閃爍起了光芒。
又有電話?
菠蘿和八算查出那艘客輪的去向了?
放映機打開膠片倉,拿出來的不是羅正南的簡易電話,是李伴峰的手機。
這部手機在普羅州沒有信號,李伴峰會用隨身居里的蓄電池定期充電,保證到外州的時候隨時能用。
打來電話的是宋老師,聽筒的另一端,老師的語氣中滿是愧疚。
「伴峰,我聽爸爸說了,手足盟給鐵門堡帶來了不少的麻煩,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想跟鐵門堡的堡主道個歉—」
李伴峰看了看黎志娟,對宋姝說道:「堡主不用你道歉,你能聽到哭聲麼?
有一位宅修失去了宅靈。」
「我真的沒有想到—我會給鐵門堡做出力所能及的補償,我在校園超市的儲物櫃裡,給你留下了一些東西,
那些是我在這個學期搜集到的信息,包括學術上的,也包括一些其他的資料「那個儲物櫃看臉的,我能拿得出來麼?」
「你可以,我讓它記錄了你的面容,」說到這裡,宋老師也不是很有信心,「如果打不開的話,你千萬給我打電話,不要胡亂嘗試,
校園超市的儲物櫃不能被暴力破壞,而且有幾個櫃門是絕對不能打開的。」
李伴峰很好奇:「既然這麼麻煩,你為什麼不直接交給我?我今天就去學校找你。」
「我現在不在學校,我已經到了普羅州了。」
「那就更方便了,我去普羅州找你。」
「伴峰,那個,不行—」宋老師磕磕巴巴,似乎有說不清的緣由。
李伴峰知道其中的原因:「到了普羅州,你就不是宋老師了,變成阿慧了,
是麼?」
「有麻煩的事情,也可以通過電台找我」宋老師語氣有些尷尬。
「我也很想去電台看看。」
李伴峰正要掛斷電話,忽聽宋老師道:「伴峰,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了你對手足盟的印象,真正的手足盟和何家慶手下的組織,還是有區別的,
伴峰,我真希望你能成為手足盟的一員,普羅州需要改變,尤其現在內州蠢蠢欲動,普羅州真的沒有做好迎接戰爭的準備。」
李伴峰沉默片刻道:「手足盟是被鐵門堡趕出去的,普羅州時刻做好了迎接戰爭的準備。」
李伴峰迴了隨身居,先去看望了娘子。
進門之前,老爺子讓李伴峰把所有法寶留在十二房,只允許他一個人進入十三房。
到了房間裡,娘子睡得正熟,聽著她均勻細緻的呼吸聲,李伴峰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輕柔的摸了摸娘子的肚皮。
胖了!
李伴峰滿意的點點頭,正要離去,忽聽隨身居說道:「老七,我找到來無懼了。」
李伴峰一驚:「從哪找到的?」
隨身居跟著鑰匙走,李伴峰去哪他去哪,如果他找到了來無懼,那證明李伴峰也遇到了來無懼。
老爺子道:「來無懼就在咱們家裡,五房那位。」
「五房姑娘?」李伴峰目瞪口呆,「老爺子,你說胡話呢吧?」
「沒說胡話!」娘子突然開口了,嚇了李伴峰一跳,「她確實是來無懼,笑千手把她認出來了,我當時本想多聽一會,可擔心笑千手被她吃了,所以才衝進屋子,把笑千手搶了下來。」
李伴峰撓著頭皮,想了半天:「五房姑娘那長相,和食修不搭邊吧?」
「相公啊,不能從長相看道門的,有的食修越吃越瘦,有的旅修連腿都沒有。」
說的也是,小胖有段日子瘦的沒有人樣,外表上確實看不出是個食修。
「可我平時也沒看見五房吃東西,不吃東西那還叫什麼食修?」
老爺子道:「阿七,你有沒有想過,家裡人回家之後都變得能吃了?」
「有麼?」李伴峰覺得一家人的食量都很正常。
娘子解釋道:「相公啊,按理說,不是每個家人都能靠吃修行,可只要到了咱家房子裡,只要吃了血肉就能長修為,家人在吃,她也在吃,她可吃了不少好東西。」
這事兒娘子提起過,李伴峰也思考過,可沒思考太長時間。
吃東西,長修為,在李伴峰看來,就跟吃飯長身體一樣,如此的順暢合理。
「難道這是食修技導致的?」
隨身居找回了一些記憶:「阿七,我要是沒記錯,這是整個食修道門最強悍的技法,這技法叫食為天,在食為天的施展範圍內,所有人都會變成食修。」
李伴峰想了半天,問隨身居:「來無懼是五房的乘客,你之前不知道她身份麼?」
「阿七,實話跟你說,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我失去了太多的記憶,我連自己有多少節車廂都不記得了,只知道隨你晉升一次,我就能拿回來一節,
在我記憶之中,五房原本是魘修,一開始我還以為,房子裡那些景象都是她用鬼仆造出來的,
等後來阿機出了變化,我才知道狀況不對,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可能是我記錯了,也可能五房換人了。」
李伴峰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事蹊蹺:「老爺子,有沒有可能你沒記錯,五房真就是魘修,笑千手只是隨口推測。」
「阿七,阿機能把人活吞進去,轉而變成丹藥,你難道覺得這是他自創的技法?
這是五房教給他的,這是來無懼當年的獨門技法,叫百花殺。」
娘子道:「收了笑千手的時候,我曾經見五房施展了技法,和放映機用的凋零之技一模一樣,
凋零技,百花殺,其實連名字都差不多,只是這技法的名字,我們都沒聽過。」
「獨門技法」李伴峰問隨身居,「那紅蓮怎麼算?把人吞下去變成丹藥,難道不是她的絕技麼?」
老爺子嘆道:「紅蓮的來歷,怕是更說不清楚,我這裡一點記憶都沒有。」
李伴峰看向了娘子,娘子氣息平穩,再次陷入了沉睡。
重新整理過思緒,李伴峰突然打了個寒噤。
「老爺子,你能壓得住來無懼麼?」
「難說呀,」老爺子嘆道,「我都不知道她從哪來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伴峰坐在牆邊,思索了一下當前的處境:「來無懼就在家裡,我覺得現在的狀況挺懸的。」
老爺子不高興了:「這叫什麼話,什麼叫現在挺懸的?你以為以前就不懸麼?我實話告訴你,你剛進來的時候,我連自己叫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後來你又把趙驍婉這個瘋婆娘弄到了家裡,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麼?要不是一見面你倆就成了夫妻,我早就弄死她了。」
李伴峰道:「合著咱們當初一直摸著黑走?」
老爺子乾笑兩聲:「現在也是摸著黑。」
「那就接著摸,接著走吧。」李伴峰又摸了摸娘子的肚皮,起身離開了十三房。
經過五房的時候,李伴峰看到放映機還在五房姑娘研究技法。
五房姑娘手捧著鮮花,衝著李伴峰真誠的笑了笑。
李伴峰突然想起了阿雨之前說過的一句話,來無懼,來找她了。
當時李伴峰還很吃驚,可現在仔細想想,來無懼當時就在她眼前,李伴峰親自帶著來無懼來找她了。
李伴峰迴望著五房姑娘,也笑了笑。
要不再帶她去找阿雨一趟?
去也可以,就是不知道連闥洞房現在夠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