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千夫勠力陣(2/2)
金,形狀類似於戰斧,在大商,授儀式非常重要,象徵著軍隊出征之前,對將領能力的認可和權力的授予。
喬毅先拿著鉞首,將鉞柄交給韓慶,道:「從此,上至天者,將軍制之。」
然後他再拿著鉞柄,將鉞刃交給韓慶,道:「從此,下至淵者,將軍制之。」
儀式結束,蕩寇營即刻出征。
喬毅退出了大營,沒有隨軍同去。
和普羅州打仗與和土方國打仗是兩回事情。
與土方國打仗,那是正經的兩軍交戰,無論勝負,戰局只要不是太慘烈,兩方主帥大多沒有性命之憂。
與普羅州打仗,什麼情況都有可能出現,尤其是白隼郡這群硬骨頭,就算戰局沒希望了,他們也得拼到底,有可能大商大獲全勝,主帥卻被白隼郡拼死帶走了。
況且喬毅現在也不需要證明自己,與土方國一戰已經將他的聲望推到了頂點,這一戰能夠鞏固他在大商的地位,但不需要他親自上陣。
韓慶也是優秀的將領,在與土方國交戰之中指揮了很多關鍵戰鬥,他還是喬毅的親信之一,讓他當主將,喬毅自然放心。
看著巨大的營盤緩緩離去,喬毅立刻開始部署下一步行動:「奪占白隼郡後,讓工部立刻派人,探明通往普羅州的海路。」
年尚游道:「工部已準備好人手。」
白隼郡連著通往普羅州的大海,這條路,李伴峰也見過。
喬毅再次叮囑:「大戰告捷後,貨郎勢必反撲,眼下蕩寇營戰力有限,難以抵擋,千萬要留好退路。」
年尚游道:「已部署妥當。」
喬毅依然放心不下:「告訴單成軍,讓他派人前去普羅州,借偽王名義,再作襲擾,儘量拖住貨郎。」
白隼郡上空,五座島嶼突然移動到了洞穴之外。
靈白桃帶著族人蹲坐在樹上,悽厲的豪叫此起彼伏。
這是白隼郡獨有的號角聲,要打仗了。
巨大的球體從天而降。
大商主將韓慶,仔細觀察著白桃島的局勢,吩咐手下將士集合,準備出擊。
「爾等聽令,白隼郡之民,性悍難治,今既克之,五島之民,無論老弱婦孺,盡戮之,毋留遺類。」
這是最徹底的屠城令,也是蕩寇營最想聽到的命令。
一個不留,全數殺了,對他們來說是最容易執行的命令。
營盤大門開啟,三千騎軍呼嘯而出。
他們是騎軍,自然得有馬,每個三頭人騎兵跨下都有一匹背生雙翼的鋼鐵戰馬,但實際上這鋼鐵戰馬不是純粹的坐騎,是鎧甲。
三頭人身上的鎧甲可以變化不同的形狀,空戰之時,鎧甲能生出雙翼,陸戰之時,鎧甲又能伸出四蹄,水戰之時,還能化成船隻。
鎧甲極其強韌,還能噴吐蒸汽,是攻守兼備的良械,也是普羅州和外州難以企及的裝備。
三千鐵騎俯衝而下,白桃島一眾勇土上前迎敵,戰鬥之中,靈白桃一直衝在最前邊,在白隼郡,靈白桃修為最高,戰力最強,有能力擊殺敵軍將領。
但他沒見過蕩寇營,不熟悉蕩寇營的戰術。
韓慶今天要打的就是靈白桃。
三千騎軍齊聲呼喊:「殺!」
這一聲呼喊,如同聲浪一樣,白隼郡五島都跟著一起震動。
這是對普羅州典型的針對性戰術。
聲浪衝著靈白桃去的,按照韓慶的估算,光是這一聲就能讓靈白桃重傷,再多喊幾聲,能讓靈白桃直接炸裂。
這也是韓慶事先定好的戰術,殺了靈白桃,白隼郡失去了首領,必然大亂。
炸裂之後的敵軍,落地之後因為軀體不完整,不會變成桃樹,這就意味著接下來的陸戰要輕鬆不少。
實際情況比他想的還要樂觀,一聲過後,靈白桃的身軀直接炸裂了。
蕩寇營士氣大振,連聲呼喊:「殺!殺!殺!」
巨大的聲浪,摧枯拉朽,席捲著每一個白隼郡戰士。
戰士們紛紛炸裂,轉眼之間,所剩無幾。
蕩寇營越沖越猛,韓慶卻覺得狀況不對。
這仗打得太順了。
白桃島的人,身軀好像太脆了。
他們的血肉,顏色似乎太顯眼了。
好像有那麼一股帶著甜味的腥氣。
還有空氣中飄蕩的這些灰塵是從哪來的?
好像不是灰塵,是白色的絨毛。
一片絨毛落在了韓慶的手上,就像一個背著降落傘的傘兵成功著陸了。
這是,蒲公英!
韓慶隱約聽到了慘叫聲,慘叫聲似乎來自蕩寇營。
出了什麼狀況?
他們還在衝鋒,但韓慶能看到一些士兵正在鎧甲之中扭動掙扎。
他把手上的蒲公英甩到了一邊,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戰場上,卻沒發現蒲公英的種子沒有甩掉。
白色的絨毛緊緊黏在他的手上,絨毛中央的種子迅速發芽,細嫩的根須猛然鑽進了他的手掌。
韓慶覺得劇痛,奮力把蒲公英拔了出來,這一拔,蒲公英從韓慶的掌心上撕扯下來一大片皮肉。
他現在知道慘叫聲從何而來了。
他看到大片的蒲公英種子在天空中飛翔,這些種子都是從百隼郡的「戰土」身上炸裂出來的。
通過觀測設備,韓慶看到了地上的戶體,他們不是戰土,他們是西瓜!他們是這些種子的容器。
難怪空氣中會有帶著甜味的腥氣,可這些西瓜為什麼還會動?
韓慶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他立刻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可衝到白桃島上的將土,已經沒有了撤退的機會。
蒲公英的種子粘在了他們的手上,他們的頭上,鑽進了他們的盔甲里,在他們的皮肉不斷生根。
一名士兵捂著脖子,想叫,又叫不出來,蒲公英在他咽喉里紮根了。
一名士兵從眼眶上奮力扯下了蒲公英,連著自己的眼珠兒一併扯了下來。
另一名土兵捂住了耳朵,他的耳朵眼裡鑽出了葉子,葉子上帶著花朵,吸足了血肉的蒲公英,花朵迅速凋零,化作一團白色的絨球,繼續播撒著種子。
三頭人騎兵,每個人身上都生長出了枝葉,每個人身上都掛著絨花,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血肉養育著蒲公英。
無論落在地上還是留在空中的騎兵,他們已經無力戰鬥,都在蒲公英的折磨之下苦苦掙扎。
地道里的張萬隆笑了,身邊的小根子笑了。
船里的譚金孝笑了,徐晗忍了半天,揉了揉臉,還是忍不住笑了。
師徒四個,多日來不眠不休,終於把事情做成了!
徐晗稱讚了一聲:「金孝,這一戰,你功不可沒。」
譚金孝擺擺手:「我沒出什麼大力,這回出大力的是萬隆,他能養出來這麼厲害的西瓜和婆婆丁,那是真本事,我心裡一百個服氣!」
徐晗道:「要是沒有你弄來的那些硬痰,這些婆婆丁也種不出來。」
「介事兒確實不容易,我拿個挨家挨戶要人家痰去,那叫一個寒呀。」
徐晗笑道:「要金汁就不寒?」
譚金孝搖頭道:「那可不一樣啊,我要金汁上茅廁里淘換去,我說要種地人家也都明白,
我跟人家大姑娘說口痰給我,師父,你知道我為這事兒挨了多少打麼?
那姑娘是真打呀!得虧我當過混混,要不我都扛不住!」
說話之間,三千蕩寇軍死傷過半。
真正的靈白桃,躲在地道之中,見時機已經成熟,請張方隆收回蒲公英,他們準備出去,完成最後的決戰。
張萬隆搖搖頭道:「這些蒲公英,是收不回來的。」
草木沒那麼強的靈性,哪能他說回來就回來。
收不回來可怎麼辦?
這東西不分敵我,現在也不能衝出去打。
靈白桃急著出去結束戰鬥,張方隆提醒道:「不用那麼著急,現在要是衝出去,就算沒有蒲公英,你也會後悔的。」
「有什麼好後悔?」靈白桃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張萬隆嘆道:「我師父這個人,看著忠厚老實,實際心腸歹毒的很,他馬上就要出手了,你肯定不知道他出手是什麼樣子。」
眾人抬起頭,看見一條金龍,從海邊騰空而起,沖向了商國大營。
韓慶下令,關閉大門,但為時已晚。
在金龍的裹挾之下,大量的蒲公英種子,跟隨著金龍一併撞進了營盤。
在金龍迎面撲來的那一刻,韓慶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
整個營盤沉浸在了金色的海洋之中。
韓慶在海洋里奮力掙扎,當前的狀況更加讓他絕望。
被裹挾進來的蒲公英,因為肥力充足,開始瘋狂的生長。
老火車和李伴峰站在空中,從空氣中的味道,老火車已經清晰的判斷出了前方的戰局。
「這是老徐出手了吧?一般人那味兒,沒那麼沖。」
李伴峰道:「不止徐老一個,還有他門下的弟子。」
老火車不太相信:「他和他門下的弟子,居然能管別人家的事兒?」
「能管!」李伴峰點點頭,「只要普羅州別讓莊稼人吃虧,他們就不會讓普羅州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