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一代宗師(1/2)
左武剛趴在水池子邊上連嘔帶吐,身上用茉莉香的洋胰子洗了十來遍,還覺得有味兒。
譚金孝走了,因為左武剛寧死不服,今天這場文打,算是沒有結果,兩人約好了,明天再來較量。
今天都吃飽了,再較量可怎麼接著?
這不光是噁心的問題,譚金孝要是真下死手,一口老痰就能悶死左武剛。
百手連勸道:「左爺,別上火了,咱們去找七爺商量商量這事兒怎麼辦吧!」
左武剛嘆了口氣:「咱們簽了契書,七爺把地契和房契都給咱了,咱現在去找七爺,合適麼?」
百手連道:「那還能有什麼辦法?」
左武剛從屋外走到屋裡,又從屋裡走到後廚。
曹志達哼了一聲,對甄錦成道:「看見沒,左爺又畫圈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左武剛的毛病還是沒改,他沒法做決斷。
想了半天,左武剛咬牙:「我去找七爺請罪,你們幾個在家看著生意。」
百手連道:「左爺,我跟你一塊去。」
「你別去了,這也不是啥好事,再者說咱這飯館少不了掌勺的。」左武剛是好意,他怕李七怪罪下來,百手連再受了牽連。
可百手連覺得這事兒不賴老左,遇到這樣狠人,他們確實應付不來,事情必須得跟七爺說清楚。
李伴峰正在藥行,和娟子詢問三頭岔的整體格局,他準備往遠處轉轉,邱志恆、肖葉慈、陸源信等人也都在場。
左武剛見了李伴峰,把頭一低,把身上的刀子掏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七爺,我不中用,飯館那邊出事了,您看怎麼罰我吧!」
李伴峰皺眉道:「把刀子收了,好好說話。」
左武剛低著頭道:「我丟人了,我遇到狠人來飯館生事,那人是個混混兒,我實在對付不了他。」
秦小胖起身道:「什麼樣的混混兒,我去收拾他。」
左武剛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他一直強調這個過程有多麼噁心。
百手連在旁邊補充了幾句,他重點說的是對面是個高手。
痰修,金修,笑修。
小胖坐回到了椅子上:「七哥,你另找個人收拾他,我去不太合適。」
這人明顯克制食修。
李伴峰聽過之後,微微點頭:「老左啊,別著急,你們不是約好了明天再打麼?明天想辦法贏了他。」
說完,李伴峰帶著娟子和肖葉慈出了門。
兩無輕嘆一聲:「他們這算是幾個人出門了?」
兩猜思索片刻:「應該是三個人吧?」
「怎麼可能是三個人,七公子、肖姑娘、娟子姑娘、猛子、小山,加在一起明明是五個人。」
「要是我們也跟著去了呢?」
「那就是七個人。」
左武剛算不清楚有幾個人,他只知道一件事,李七把他晾這了。
這就更寒磣了。
「我去找那姓譚的拼了!」左武剛一咬牙,對百手連道,「兄弟,明天你替我收個屍,回頭跟七爺說一聲,我老左對不住他!」
左武剛要走,周圍人想攔著,也攔不住。
「老左,站住!」邱志恆喊了一聲,左武剛站住了。
「邱頭。」左武剛看向了邱志恆,在陸家幹了這麼多年,邱志恆是真能拿得住他。
邱志恆問了一句:「你們之前和老七簽了契書,地契和房契也都給你們了,這生意現在是你們自己的吧?」
左武剛低頭不語,百手連解釋道:「我們都算是看攤的,我覺得這還是七爺的生意……」
邱志恆皺起眉頭道:「生意已經交給你們了,你們遇到點事情就來找老七,這像話麼?」
左武剛沒作聲,百手連笑道:「邱頭,您別生氣,契書我也簽了,這事兒我也有責任,我們不是有意給七爺添堵,這次是真遇到狠人了。」
邱志恆起身,拿起了大衣:「我跟你們看看去。」
一見邱志恆願意幫忙,左武剛看到了些希望。
邱志恆對陸源信道:「源信,有時間沒,能不能搭把手?」
陸源信趕緊起身:「邱叔都說話了,我這肯定聽吩咐。」
邱志恆看了看罵街婦:「老人家,也得請你幫個忙。」
罵街婦道:「幫忙好說,可這事不好辦,三門開張的人我都沒聽說過,要硬拼,咱們恐怕不是對手。」
吃六合說話怯怯的:「要不把根子叫回來吧,跟他來場硬碰硬。」
左武剛喪著臉道:「那這飯館生意還做不做了?」
罵街婦搖搖頭:「老七不叫根子來,證明根子還有別的事,打江山不容易,這些個爛事,就別讓老七為難了。」
邱志恆穿戴整齊道:「咱們先去飯館吧。」
左武剛紅著臉道:「我叫他們打掃了,但是今天這仗打的太慘,我估計門前還是有點味兒。」
邱志恆笑了笑:「不用打掃了,明天不是接著打麼?這味兒小不了。」
草葉跟著邱志恆一塊去長見識,路邊有不少奇花異草,草葉看的眼睛發直。
「邱大哥,這是好東西,好值錢的!」
陸源信不樂意了:「這孩子沒大沒小,邱大哥是她能叫的麼?」
邱志恆催促草葉走快一點,三頭岔,天光密集,李伴峰就這麼一瓶子雪花膏,也照應不了所有人,邱志恆有他的防護方法,但最穩妥的防護,是平時儘量少在室外活動。
草葉走了兩步,又被一株藥草吸引了。
陸源信壓低聲音道:「邱叔,你帶這個姑娘出來,竹子嬸知道這事兒麼?」
邱志恆皺眉道:「混帳東西,瞎想什麼呢?這姑娘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樣,我是帶她來學點本事。」
陸源信笑了笑:「邱叔,你這道門沒別的辦法修行,嬸子不在身邊,你能怎麼辦?」
邱志恆道:「我到了關口了,這個時候,媳婦兒還真不能在身邊。」
陸源信一怔:「什麼關口?邱叔,你要往雲上走了?」
邱志恆笑而不語,陸源信一路跟在身後,不停的討教修行的心得。
到了飯館,邱志恆聞到了那股味道。
陸源信倒不是太在意,他在地上找到了些蟲子,一種極其喜歡這股味道,在地上伸縮蠕動的蟲子。
邱志恆問陸源信:「這種蟲子多麼?」
「多,不管什麼地方,就這東西多,這東西的數量永遠比蒼蠅多。」
邱志恆陷入了沉思。
陸源信提醒了一句:「邱叔,可別想指望用這些蟲子對付金修,我這麼跟你說,你什麼時候見過能把茅廁吃乾淨的蟲子?」
邱志恆搖頭道:「不用吃乾淨茅廁,只需要吃出一個窟窿。」
「吃出一個窟窿是什麼意思?」
邱志恆道:「把盔甲上吃出個窟窿,才能真正傷了這人。」
進了飯館,邱志恆和左武剛、陸源信、罵街婦、百手連一起復原了之前的惡戰。
罵街婦道:「最難對付的我覺得不是金汁子,是那口老痰,這老小子一吐痰,就能把人困住,再想和他打,咱們就不好出手了。」
邱志恆微微搖頭。
百手連道:「我覺得老太太說的沒錯。」
陸源信也在一旁點頭:「老人家說的確實有道理,我真有能吃痰的蟲子,但還是那句話,不能指望蟲子把所有痰都吃光。」
邱志恆還是搖頭:「事情沒說在正題上,我曾經聽一位高人說過,想兼修三個道門,這人修為必定在雲上,如果一名雲上高手全力出手,老左怕是已經沒命了,
老左能活到現在的原因,是因為這個雲上高手講規矩,事情的關鍵就在這,一個雲上高手,為什麼要守混混兒的規矩,這裡邊有什麼說道麼?」
罵街婦年歲很大,雖說修為不算太高,但她見識確實不少:「早年間,我也聽過類似傳聞,有雲上的好手,專門做一些下作勾當,不做還不行,他們好像是指著這種方法修行。」
邱志恆點頭道:「這事兒我也聽說過,如果譚金孝做混混兒,是為了修行,那咱們確實還有勝算,
諸位,我在這年紀不算最大,本事也難說最高,且仗著多走了幾年江湖,事情就交給我來做主了,你們看行不行?」
「行!」眾人答得乾脆。
邱志恆拿出紙筆:「時間緊迫,有些事情不做解釋,諸位只按計劃行事,我把要點都寫在這裡。」
……
第二天中午,譚金孝來了,還是推著那輛大車,車上躺著幾個大漢,他把車子往門口一停,見飯館關著門,譚金孝吆喝一聲:
「是爺們說話得算話,是好漢吐唾沫得是個釘!約好了今天見面,是打是和你們給句痛快話,縮在屋裡不出來,這是怎麼個意思?」
他是真會挑時候,專挑路人多的時候來,不多時,看熱鬧的圍了上來,譚金孝扯著嗓子開喊:
「老少爺們都看看,我這幾個兄弟在這家館子吃出人命了,鐵打的漢子在這就這麼倒下了,上有老下有小,幾家幾十口子人,以後就這麼沒著落了,
我帶著兄弟們的屍首來這討個說法,我任他們打任他們踹,我就要他們一句話,這事是不是他們家出來的,
認不認帳你給個痛快話,賠多賠少你說個明白理兒,你躲在門裡不出來是怎麼個意思?
我今天把命豁在這了,我今天就不信討不來個公道!我給你們來點狠的,今天讓你們看看老實人好不好欺負,你們可看仔細了。」
譚金孝回身在車上把刀子抄起來了。
這是要見血了。
左武剛現在要是出來,就得和譚金孝賭刀子,兩人站定了,一人砍對方一刀。
看熱鬧的越聚越多,都盯著大門口,就看店家敢不敢出來。
邱志恆站在二樓,順著窗縫往外看,壓低聲音道:「果真是修行,他用這招賺人氣。」
左武剛一愣:「什麼賺人氣?」
邱志恆道:「這譚金孝確實是雲上的修者,他應該屬於混混這一派,混混一派早年間在普羅州有過不少,就靠著看熱鬧的賺人氣,
這些看熱鬧的好奇心重,他們身上的人氣相當豐厚,混混想把這人氣賺來,就得把握兩個關鍵,一是說的出理,二是下得去手,做到這兩點,他就能長修為。」
左武剛還真沒聽說過這種事:「那他要說不出理,又或是下不去手呢?」
「那他就會敗了人氣,修為反倒會有折損,這種修行方法就是這麼奇怪,難怪這廝這麼講規矩。」
左武剛越聽越迷糊:「混混耍渾,還能耍出人氣來?我之前聽五爺說過,雲上的修者賺人氣,不都是靠著地界麼?」
邱志恆道:「賺人氣的法子成千上百,靠地界只是其中一類,混混手段,也是其中一類,化身為神,也是其中一類,
只是這混混手段,一用就是一輩子,再想轉別的門道,可就難了。」
左武剛覺得邱志恆和以前不一樣了:「邱頭,這些事你是從哪學來的?陸東良當初教會你的?」
邱志恆沒說話,這些事肯定不是陸東良教的,雲上的事情,陸東良自己都得摸索,哪有那麼多東西傳授給邱志恆。
這些東西是徐晗傳授給他的,邱志恆給了徐老不少幫襯,徐老自然不會虧待他。
譚金孝拿著刀子比比劃劃,聲音越來越大,左武剛挽了挽袖子:「我還真就不信,他雲上的修者不是肉做的?只要讓我先動手,我一刀就能辦了他!」
邱志恆瞪了左武剛一眼:「我怎麼跟你說的?事情得按計劃辦。」
左武剛急得直搓手:「我沒說現在就要砍他,我就是看不明白這裡的事兒。」
「那你明不明白,你踢了整整二十腳,為什麼一直傷不了他?」
左武剛聳聳眉毛:「我拳腳或許差點,但兵刃……」
邱志恆道:「金修技里,有一招叫金盔銀甲,他身上有一層金甲,你一刀下去,還是傷不了他,他一刀下去,你九成九得沒命。」
「金甲?」左武剛一驚,「那是什麼做的甲?」
「你說呢?」
「就是金修的甲?」左武剛渾身直打寒噤,用力在地上蹭了蹭鞋底子。
譚金孝提著刀子,厲聲喝道:「今天你要不出來,我提著刀子進去收鋪子,這鋪子以後就是我的,老少爺們做個見證!哪個不服,咱們衝著這口刀說話!」
噗通!
一個老太太突然倒在了譚金孝面前。
譚金孝一愣。
老太太捂著肚子哭喊道:「天殺的畜生,你為什麼拿刀砍我?」
「哎,這話可不能瞎說!」譚金孝看著老太太道,「你這突然撲上來,我這刀離著你八尺遠呢,我可沒碰著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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