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一代宗師(2/2)
「哎,這話可不能瞎說!」譚金孝看著老太太道,「你這突然撲上來,我這刀離著你八尺遠呢,我可沒碰著你呀!」
譚金孝可不吃這個虧,他是訛人的行家,哪能讓別人給訛了?手裡的刀子交代的清清楚楚,沒碰著就是沒碰著。
可是看熱鬧的剛才都看飯館呢,也沒人留意到刀子的事,而今突然冒出個老太太,滿身是血,眾人也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就覺得老太太挺可憐的。
譚金孝感覺人氣不對,風向要變,他要是不占理,修為真要折損。
但他一點不慌亂,心平氣和老太太講理:「老太太,有事咱們好好說,我跟你無冤無仇,我砍你做什麼?」
老太太不跟譚金孝講理,她轉身看著車子,保住車上一個漢子,哭道:「兒呀,你怎麼就撇下娘走了!」
「兒?」譚金孝愣住了,這車上都是他手下,怎麼成了老太太的兒子了?
「老太太,認錯人了吧,這是我兄弟!」
老太太指著男子道:「這是我兒。」
「他真是我兄弟!」
「這真是我兒,不信你問他!」
「我問……」
這還不能問,這幾個漢子裝屍首呢,問了也不能說話。
乾脆別問了,不管這個老太太什麼來歷,將計就計往下演吧。
「老少爺們都看見了,我兄弟他娘來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吶,左武剛,你是個人揍的,你就出來看一眼!」
老太太哭道:「你們害了我兒,還雇了個畜生來砍我,這個畜生不得好死啊!」
譚金孝低頭道:「老太太,咱把話說明白了,我可不是他們雇來的。」
「不是他們雇的,你為什麼拿著刀?」
「我拿著刀,是給你爭公道來了!」
「你給我爭公道,你為什麼砍我?」
「我都說了,不是我砍得你。」
「那我身上這刀是誰砍的?」
「這我哪知道……」譚金孝感覺情況不對,他越說越亂了。
邱志恆對陸源信道:「放第一波蟲子。」
陸源信把第一波蟲子放出去了,這波蟲子主要是蒼蠅和沒長大的蒼蠅。
蒼蠅往譚金孝身上飛,譚金孝沒作理會,練金修的都不在意蒼蠅,更何況眼下事情還挺棘手。
邱志恆拿著一幅人像畫,讓陸源信做了標記,對左武剛道:「老左,該你上了,千萬記住,後心這個位置,別扎偏了!」
「放心吧,這點事,出不了差錯。」
左武剛下了樓,出門喊道:「姓譚的,你欺負人家老太太做什麼?」
譚金孝回頭道:「這是我兄弟他娘,今天找你算帳來了!」
左武剛問道:「你為什麼把兄弟她娘砍了?」
譚金孝怒道:「別在這窮攪和,這人不是我砍得!」
老太太哭道:「你們都是一夥的!害了我兒子,又想害我!」
看熱鬧的,嘴張得溜圓,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這熱鬧實在太熱鬧了。
飯館二樓,陸源信對邱志恆道:「邱叔,蟲子到位了。」
邱志恆青筋暴起,瞳仁充血,緊緊盯著譚金孝。
雙方隔著老遠,邱志恆強行施展技法,點點血珠從眼角流了下來。
這麼遠的距離,要是想對譚金孝用歡修技,純屬徒勞。
但要是對蟲子用歡修技,還真就管用。
一群蒼蠅興奮了起來,趴在譚金孝的脊背上奮力吸吮。
沒長大的蒼蠅,立時粗了一圈,趴在譚金孝背上奮力啃食。
譚金孝發覺不對,後背有些痒痒,他正要檢查一下身上的金甲,罵街婦一把揪住了譚金孝:「天打雷劈的狗賊,千刀萬剮的畜生,你害了我兒又害我,到了森羅殿,你泡一萬年油鍋,永世不得超生!」
譚金孝還在爭辯,陸源信打了一聲唿哨,左武剛一刀捅在了譚金孝後心上。
刀子扎進去,鮮血流了出來。
「哎喲!」譚金孝喊了一聲,「你憑什麼動手?」
左武剛道:「這不你說的麼,讓我出來賭刀子,誰哼一聲,誰就算輸了,你剛才喊了一嗓子,這就算輸了!」
譚金孝怒道:「你不打招呼就下刀子,這是你不守規矩。」
左武剛道:「老少爺們都聽得仔細,規矩是你定的,自己扛不住,你能賴誰?」
兩人正在爭執,邱志恆對陸源信道:「放第二波蟲子。」
陸源信把第二波蟲子放出去了,這次不是蒼蠅,這次是蠍子,陸源信精心飼育的,劇毒的蠍子。
邱志恆青筋再次挑起,對著蠍子施展了歡修技。
蠍子中了技法,撒腳如飛。
他們沒沖向譚金孝,沖向了車上幾個大漢。
暴怒的蠍子連撕帶咬,還往身上打針,不到一分鐘,幾個大漢扛不住了。
罵街婦還在那哭:「兒呀,我的兒呀,兒你怎麼就……你怎麼醒了?」
事情漏了,大漢們連滾帶爬,從車上站了起來,四散而逃。
「屍首」都跑了,這回徹底露餡了。
譚金孝微微點頭:「行,崴泥,我認了。」
一句話沒多說,譚金孝走了。
看熱鬧的人慢慢醒過味來了,譚金孝不占理,多待一刻,修為就要多損失一些。
罵街婦捂著肚子上的傷口,哀嚎一聲道:「我兒!」
左武剛扶著罵街婦道:「老太太,別難過,你先去我飯館歇息下,我找個郎中給你治傷!」
……
回到飯館裡,左武剛長出一口氣:「這事兒可算過去了,我就該多扎他幾刀,讓他挨這一下,算便宜他了。」
邱志恆擦了擦眼角的血珠:「沒什麼用,雲上的命硬,多砍幾刀,也算不得重傷,
這事還沒完,混混沒那麼容易打發,雲上的混混就更不好打發,和他打交道的日子還長著呢!」
左武剛嘆道:「綠水城裡,很少見這種混混兒了。」
邱志恆點點頭:「不光綠水城少見,普羅州都不多了,三頭岔這地方,還真是不一樣。」
眾人拾掇了一下飯館,準備明天開張做生意,湯圓火急火燎趕到了飯店:「邱大哥,石場那邊出事了,我剛去了藥鋪,沒找到七爺,只能來這找你……」
邱志恆道:「先說出了什麼事?」
「石場來了兩個巡捕,非要讓我們停業。」
左武剛道:「別急,我過去看看。」
邱志恆攔住了左武剛:「油桃不是在石場麼?她怎麼說?」
「她說人生地不熟,還是讓七爺處置要好一些。」
邱志恆沉下臉道:「胡扯!油桃走過江湖,還在何家大姐身邊待過不少日子,她經歷的事情不算少,到了三頭岔,兩個巡捕應付不了?」
湯圓不知該怎麼解釋:「邱大哥,油桃說三頭岔的巡捕不太一樣。」
「既然知道不一樣,就想不一樣的辦法去應對,實在不行就下死手,真到沒轍的時候再來找我!」
送走了湯圓,川子又來了:「邱爺,東石村的當鋪遭搶了,十來個歹人劫走了不少東西,作價算下來,差不多一萬多大洋。」
左武剛準備去當鋪,邱志恆又給攔下了,當鋪是川子自己的生意。
「你直接去請窺八方和秦田九,窺八方擅長找人,秦田九在三英門跌爬過,他們兩個知道怎麼對付劫犯,
你可千萬記住,這兩個雖說是自己人,可酬勞可不能少了。」
送走了川子,左武剛道:「邱頭,你有點不近人情了,七爺不在,這些人過來求著咱們了,咱們好歹過去看看。」
「看看?」邱志恆笑了一聲,「你自己生意都快看不住了,還有心思照顧別人?」
「計較這個做什麼?咱們都是自己人,來這不都是衝著七爺麼。」
「來這不是衝著老七,是成全了咱們自己,」邱志恆站在飯館二樓,看向了遠處,「老左,你知不知道,當年陸家也想在三頭岔開一份生意,能在三頭岔有份產業,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老七把樹栽好了,咱們過來直接摘果子,果子放在手裡要是攥不住,遇到點事情就去找老七,老七自己的事情還能做得成麼?」
左武剛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他當了一輩子支掛,讓他自己做事,心裡始終沒底:「邱頭,要是遇到實在處置不了的事,也不能找七爺?」
「實在處置不了的事,老七會有安排,咱們先防備著譚金孝吧,這人就不好處置。」
飯館重新開張,等了三天,沒等到譚金孝,一個中年男子來了。
他穿著羽絨服,看著是個外州人,說話卻一股普羅州腔調:「敢問哪位是邱爺?」
邱志恆點頭道:「請問你是?」
男子道:「我叫唐昌發,七爺說這地方出了混混,讓我來搭把手。」
邱志恆趕緊把唐昌發請上二樓,讓左武剛給安頓吃住。
閒聊之時,問起身份,唐昌發不說,問起手段,唐昌發也不講。
邱志恆知道,修為和道門不能隨便打聽,可唐昌發什麼也不說,等譚金孝來了那天,可怎麼應對?
他把譚金孝的大致情況告訴給了唐昌發。
唐昌發想了片刻:「這人是雲上的,我肯定打不過,但他既然是個混混兒,還必須守混混兒的規矩,我肯定能把他拿住,至於能不能收拾了他,得看諸位的本事。」
打不過,但是能拿住,這又是什麼道理?
又過了兩天,譚金孝又來了。
這次他沒推大車,也沒帶手下人,他帶了刀子,準備直接耍狠的。
「左武剛,你特娘滾出來!今兒你爸爸跟你來真的,咱們站定了,直接拼刀子!」
邱志恆知道他還會來,事先也做了安排,只可惜,今天生意剛有點起色,眼下這些客人都得攆走。
左武剛正要趕人,唐昌發把他攔住了:「為啥要趕人呢?好好做生意呀!」
沒等左武剛解釋,唐昌發到了門外,徑直走向了譚金孝:「你要拼刀子?」
譚金孝看了看唐昌發,他沒見過這人:「你算幹嘛地?我找的是開飯館兒的左武剛,和你有嘛關係?」
唐昌發道:「你別管有沒有關係,就問你拼不拼刀子?」
看熱鬧的圍上來了,譚金孝點點頭:「拔闖是吧?行,我先來給你打個樣。」
「你別打樣啊,客隨主便,我先打個樣給你看看!」唐昌發拿起刀子,噗一聲,把自己耳朵給削了,放在嘴裡,咯吱咯吱,嚼著吃了。
整個過程,唐昌發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咕咚!
唐昌發吞了一口,看熱鬧的一陣哆嗦。
等把耳朵吃乾淨了,唐昌發把刀子遞給了譚金孝:「來,該你!」
譚金孝一哆嗦,手裡的刀子差點沒拿住。
他當了一輩子混混,這場面他也見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覺得特別害怕!
「敢是不敢,來呀!」
「來!」譚金孝一手揪著自己耳朵,一手提著刀子,準備動手。
可手裡哆哆嗦嗦,這刀子始終拿不穩。
愚修技,請打叫板。
譚金孝中了手段,在他眼裡,唐昌發似乎有十幾丈高,唐昌發能做到的事情,他感覺自己做不到!
可做不到,就是下不去手,人氣就要丟了,修為也要折損。
趁著譚金孝還在猶豫,邱志恆不動聲色從他身邊經過。
曹志達在人群之中,假裝看熱鬧的,帶著眾人喊了兩嗓子:「不敢是吧,不敢就給人家磕一個,趕緊滾蛋。」
眾人一激,譚金孝一糾結,額頭上青筋跳了起來。
一走一過,邱志恆趁機用了歡修技,譚金孝一哆嗦,血管爆裂,身子癱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