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髒活(2/2)
小川子撓了撓頭:「忘了。」
「那你帶影戲機來有什麼用?」
「我讓黑石坡的兄弟們馬上給寄過來!」
「恩公啊,都說這裡天光好厲害的呀,我穿著這個行不行的呀!」肖葉慈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她要是不說話,李伴峰都認不出來她。
「你這衣裳不行的呀,」李伴峰指了指藥行的後堂,「你一會跟我進屋,我給你換一件的呀!」
「七爺,楚腰纖的地界我另外安排了人手,都交代妥當了,您不用擔心。」娟子也來了三頭岔,說實話,能踏進這裡一步,對娟子而言都是莫大的勇氣,這地方留給她的回憶完全是噩夢。
「老七,能把手伸到三頭岔,四大家族這多年可沒人做到過。」邱志恆把草葉帶了過來,讓她跟著長長見識。
「白沙兄弟,這妹子誰呀,這麼好看?」油桃的眼睛一直往湯圓身上瞟,瞟的湯圓臉通紅。
「這是尤雪寒,外州來的朋友。」
「尤雪寒,游雪桃……」油桃又盯著湯圓看了好久。
「七哥,下一個要收拾誰,你只管跟我說,兄弟我能打!」秦田九站在邱志恆身邊,寒風一吹,兩個瘦弱的男子,身軀都有些搖晃。
李伴峰問小胖:「兄弟,你現在一天得吃多少?」
秦田九想了片刻:「來之前把潘老吃哭了一回,我看他不像是說笑,他真的哭了。」
李伴峰覺得自己有點欠考慮了,三頭岔這地方,糧食可不富裕。
……
罪人城的關防使蔡俊山來到了關防廳,在廖子輝的辦公室門口等了小半天。
廖子輝不太想見他,可架不住他一直不走,無奈之下,廖子輝讓凌素君把他叫了進來。
「俊山,最近事情挺多吧,備戰工作可千萬不能鬆懈。」
來自魔主的戰爭威脅還沒解除,廖子輝在提醒蔡俊山,當前的主要任務是備戰。
也不知道蔡俊山是不是真的沒聽明白,他沒提備戰的事情:「總使,李七去三頭岔了,這事兒您聽說了麼?」
「是嗎?」廖子輝一愣,「他去三頭岔了?」
「去了,現在三頭岔被他攪和的天翻地覆!」
「話不要這麼說,他有在三頭岔經營生意的許可,人家去做買賣,咱們還能攔著不讓麼?」
蔡俊山壓抑很久了,這下一股腦宣洩了出來:「他這哪是做生意去了,他這是拆房子去了,不到半個月時間,他收了十幾家買賣,多少老實本分的生意人,連家帶業都毀在他手上了。」
廖子輝笑了:「三頭岔,還有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有啊!人家都正經做買賣,他就是上去明搶!」
「明搶啊,這麼嚴重嗎?這麼新鮮麼?」廖子輝嘆了口氣,「普羅州無論哪塊地方,每天都有明搶的,這些事咱們怕是管不過來吧?」
蔡俊山抬起頭道:「總使,三頭岔不一樣,三頭岔是戰略要地,秩序不能亂了呀!」
廖子輝漸漸收去笑容,對蔡俊山道:「俊山,你在乎的是不是秩序,咱們心裡有數,你在三頭岔幹了這麼多年,得了多少實惠,咱們心裡也都清楚。」
「總使,話不能這麼說,當初安排工作的時候,可沒幾個人願意去三頭岔,我當時可是不計個人得失……」蔡俊山有點急了。
廖子輝給他倒了杯茶:「俊山,別急,這杯茶是敬你的,
這些年在三頭岔,你確實受苦了,要是覺得太委屈,我給你換個好地方。」
蔡俊山低下了頭:「我倒是沒有抱怨。」
廖子輝端起自己的茶杯,颳了刮茶葉沫子:「至於那幾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你和他們商量商量,找李七做生意,不會讓他吃虧,非要給李七下絆子,誰也救不了他們。」
蔡俊山還想說話。
廖子輝端起了茶杯:「敬你的那杯茶,趕緊喝了吧,喝完了就走,別等下一杯了。」
……
回了三頭岔,蔡俊山滿肚子是火,可廖子輝已經給出了建議,讓蔡俊山和李伴峰聯手做生意。
話說得輕巧,這得少掙多少錢?
以前都是各家買賣直接上供,現在得想辦法和李七合夥,還得看李七臉色。
當初因為罪人城出逃的三頭人,蔡俊山追到了秋落葉的地界,被李七抽了兩個耳光,這事兒他還記得,現在讓他低三下四找李七做生意?這種事想都別想!
手底下倒是有人給他出了個主意,分管商務的科長季明才給了個建議:「蔡使,廖總使那邊確實有顧慮,李七帶著身份,職務比廖總使還高,咱們不能和李七來硬的。」
「怎麼個意思?」蔡俊山皺眉道,「不來硬的來軟的?你讓我求他去?」
「那肯定不行,咱們不來軟的,也不來硬的,咱們給他來點髒的!」
蔡俊山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在火車上動點手腳,讓他出不了貨?」
季明才搖頭道:「這更不行,李七獲准在三頭岔做生意,上頭這是有文件的,
而且在運輸上,李七隻出基本運費,這也是有文件的,咱們在這下絆子,廖總使肯定不答應。」
蔡俊山聽不懂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玩髒的?」
季明才壓低聲音道:「把那個最髒的人找來,讓他玩髒的!」
蔡俊山知道這人是誰,但有些放心不下:「他能成事麼?」
「成不成事先看著,李七先噁心咱們,咱們也該噁心噁心他!」
蔡俊山點點頭道:「也對。」
……
左武剛坐在飯館門前等生意,三頭岔大多是窮苦人家,沒幾個人捨得下館子,以前這裡打著飯館的招牌,暗自做著一些藥材倒賣的生意,而今李七把這生意收了,這裡還真就改成飯館了。
等了整整一上午,就兩個人來吃飯,點的都是白粥鹹菜加清湯。
到了中午,百手連蒸了兩鍋饅頭,做了幾個菜,讓左武剛帶著弟兄們先吃著。
左武剛看見幾個趕路的漢子,挑著擔子,蹲在飯店門口,就著口涼水啃餅子。
餅子太硬,咬的費勁,而且一人就一小塊,哪夠吃呀?
這幾個人吃不飽,眼巴巴往飯館裡張望,想要買點饅頭,半天湊不出錢來。
左武剛見狀,告訴曹志達:「裝一袋饅頭送他們了,反正咱們也吃不完。」
曹志達把饅頭送了出去,這幾個趕路的千恩萬謝,帶著饅頭走了。
沒過一會,這幾個漢子又回來了。
不是走回來的,是被大車推回來的。
他們躺在個平板車上,臉色發白,口吐沫子,看著像死人一樣。
推車的是五十來歲的中年人,他把車子往飯館門口一戳,衝著裡邊喊道:「我說,有喘氣的沒?」
左武剛從飯館裡出來,看了看車上這幾個漢子,馬上就明白了狀況。
推車那中年人看了看左武剛:「你是這館子的掌柜?」
左武剛點點頭:「是我。」
中年人道:「我在道上走了幾十年,道上朋友叫我譚金孝,我這幾個朋友,來你這吃了個饅頭,一轉眼就起不來了,你說這是為嘛?」
左武剛笑道:「你說為嘛?」
譚金孝皺眉道:「這事兒明擺著,你這還跟我裝糊塗?」
左武剛活動了一下手腕:「難得我做回善事,還特娘遇到碰瓷的了,說吧,你想怎麼地?」
譚金孝笑道:「我想怎麼地?你尋思我訛你來了?你看不起人是是怎地?我告訴你,我正經找你理論來了!」
說話間,有不少行人湊上來看熱鬧。
「這是怎麼了?」
「沒看見麼?這館子東西不乾淨,吃出事來了。」
「這人誰呀?」
「好像是老譚吧?」
「趕緊走,這個熱鬧不能看。」
左武剛看著譚金孝道:「你說吧,咱們怎麼個理論法?」
噗通!
譚金孝躺地上了。
左武剛低頭道:「這又是什麼意思?」
「咱們今天來文的!」譚金孝躺在地上,衝著左武剛道,「今天我躺這讓你打,一共讓你打二十下,前邊你打十下,翻過去,背身再讓你打十下,
你只要不抄傢伙,拳腳隨便用,我只要求一句饒,又或是哼哼一聲,這頓打算白挨,我這輩子不來你這館子,要是趕巧遇上了,見面我先給你磕一個,
要是今天我不求饒,那就對不住了,這個店子歸我了,你在這做生意也行,每月得給我上供,這話聽得明白麼?」
曹志達攔住左武剛道:「左爺,咱們可不上這個當,這小子純一個混混!」
左武剛行走江湖多年,混混能沒見過麼?
他把曹志達扒拉一邊去,準備動手。
甄錦成上來也勸:「左爺,跟這樣人置氣,不值當的,咱們踏實做咱們生意就是了。」
「特麼扯淡!那幾號人在門口擺著,非說咱們館子吃出事來了,這生意還怎麼做?」左武剛推開了甄錦成,對著譚金孝就是一腳。
左武剛已經到了地皮七層,這一腳下了功夫,尋常人可能就被踢死了。
百手連提醒道:「左爺,下手輕一點,我問過娟子了,三頭岔的巡捕可管事!」
娟子告訴過眾人,這裡和其他地方的巡捕不一樣,三頭岔的巡捕管事,門裡事不管,專管門外事。
在飯館裡,左武剛殺人了,這沒人管,飯館外邊,當街殺人,這就不行了。
譚金孝抬頭道:「怎麼地了?慫了?不敢下手了?怕打死我?」
左武剛笑道:「你放心,這條命我給你留著!」
砰!
左武剛一腳接一腳往他身上踢,踢了整整十腳,譚金孝沒出一聲,翻過身去,接著讓左武剛打。
「來呀,往你爸爸身上踢,別含糊!」
左武剛還真有點怕了,這人骨頭這麼硬?
他以前也收拾過混混兒,三拳兩腳,肯定能把對面打服。
對著後背再踢了十腳,譚金孝一聲不吭。
「我說,夠數了吧?」譚金孝從地上爬了出來,「老少爺們都看著,咱們這事怎麼說?」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左武剛也不敢說賴帳。
可這是七爺給他的生意,他也不能就這麼賠進去。
「你叫譚金孝是吧?」左武剛哼一聲道,「老譚,今天我沒打疼你,可我也不服你。」
「不服好辦呀,你在這,也讓我打二十下!」譚金孝活動了一下腿腳。
甄錦成攔在左武剛身前:「我替我們左爺挨這二十下。」
左武剛推開甄錦成道:「起開,不用你們。」
百手連勸道:「左爺,我已經叫人找七爺去了,咱們遇見茬子了,先在這耗住再說。」
幾個人還在爭論,看熱鬧的議論紛紛,都笑話左武剛沒種。
譚金孝不耐煩了:「都別讓了,一塊來吧!」
他咳嗽了一聲,咳出一口綠痰。
痰塊由小變大,把左武剛和幾個手下給裹住了。
左武剛費盡力氣,從痰液里把頭鑽了出來,駭然道:「你特娘是個痰修?」
譚金孝笑道:「是呀,要不怎麼都叫我老痰呢?我跟你說,這才第一下,後邊還有不少絕活等著呢。」
老譚,老痰……
左武剛一哆嗦,問道:「譚金孝,不是你名字?」
譚金孝笑道:「剛才不都說了麼,道上的朋友叫我譚金孝,這是我綽號。」
百手連問道:「那金孝,又做什麼講?」
譚金孝笑道:「這都不明白,金,就是金唄!」
左武剛聞到了一股新鮮的味道。
甄錦成和曹志達臉都嚇白了。
這人是個痰修兼金修!
譚金孝又道:「至於這個笑字麼,你們也該明白。」
曹志達愕然道:「還有笑修?你三門開張?」
左武剛道:「閉嘴,千萬別笑,笑了就進嘴了!」
翠綠色的痰液里,浮現出一片金黃液體。
痰液冒泡,味道漸漸散發了出來,周圍看熱鬧的都頂不住了,全都跑了。
譚金孝貼在眾人眼前,笑呵呵道:「哥幾個,上上眼呀,這叫綠裡帶金,緣比海深,咱們相識一場是緣分,哥幾個跟我笑一聲,來呀,笑一聲呀!」
他說話這腔調就滑稽,還就這麼貼著臉,一直衝著眾人說笑話。
「我說哥幾個,別忍著,人就這一輩子,想笑就笑,你圖個痛快呀!」
「噗,噗,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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