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一殺到底(2/2)
譚金孝皺眉道:「我讓他別去青園子,他就是不聽勸,這回身上肯定是留下記號了。」
……
隨身居里,李伴峰和一群影子站的筆直。
他們頭往上仰,雙手攥拳,渾身都在發力,身體一陣陣顫抖。
洪瑩非常緊張,她問唱機:「驍婉,生孩子是不是也這樣。」
唱機打了洪瑩一板子:「你問我做什麼?我又沒生過!」
過了整整二十分鐘,李伴峰一發力,嘔出來一枚銅錢。
影子們紛紛發力,也把銅錢吐出來了。
自從李伴峰學會了高枕無憂之技,這是他遇到的最難對付的物件。
手套從地上撿起了一顆銅錢,看質地,黃銅鑄造,看形狀,外圓內方。
這就是個普通銅錢,手套絕對不會認錯。
「可為什麼這個銅錢會變成記號呢!」手套頗為感慨,「我記得笑千手也會給人留記號,他的記號長什麼樣子,我不記得了。」
銅錢。
看這記號的模樣,讓李伴峰想起了一個人。
孔方先生。
朱玉貴說他們東家缺錢,孔方先生也很缺錢。
李伴峰把所有影子都收了回去,只留了一個影子在腳下。
娘子收起了一地銅錢,用蒸汽封住,留待日後研究。
「寶貝娘子,記號到底是什麼東西?」
「相公呀,這可就說不清楚了……」
唱機仔細思索許久,她實在給不出記號的定義,只能舉例向李伴峰說明:
「好比說文修的記號一般就是個文字,這個文字里有文修給的靈性,所以文修總能感應到文字的所在,這樣的記號就能幫助文修找人或是尋物,但會用記號的文修不多,
窺修的記號是鉤子,只要掛上了記號,窺修就能監視對方的行動,記號是窺修這個道門的基礎,
咒修的記號是禍根,他們的記號用處更大,咒術施展,幾乎全靠記號,
喪修的喪門陣,用的也是記號,相公遇到過喪門陣,這法陣極難破解,這類記號也太過複雜,小奴也講不清其中的機理。」
李伴峰思索許久,問道:「宅修難道沒有記號麼?」
娘子回答道:「當然是有的,留在宅子旁邊的血跡,就是記號。」
「宅修的記號不是留給別人的?」
娘子笑道:「宅修到了一定境界,對外人都懶得多瞧一眼,自己身上的鮮血自然要留給自己的宅子,哪能捨得留給外人?」
記號的概念確實太複雜了。
李伴峰又看了看洪瑩:「旅修有記號麼?」
問完這句話,李伴峰沒奢望能得到答案,作為一個粗鄙的莽女,洪瑩大概率不會知道記號的概念。
可這一次,李伴峰確實低估洪瑩了。
「旅修有記號,咱家老爺子修車站的方法就是記號,想學麼?我可以教你!」
「我想……」李伴峰猶豫片刻道,「那什麼,我想借來用用。」
洪瑩冷笑一聲:「都這麼長日子了,還不敢承認自己是旅修,你和驍婉天天在這逗悶子,有意思麼?」
唱機笑道:「怎麼就沒意思,我們夫妻就喜歡這個。」
洪瑩放下了粉撲,回頭看著李伴峰道:「你叫我一聲好娘子,我就把記號的手段教給你。」
李伴峰搖頭:「那不行,娘子就一個!」
洪瑩哼一聲道:「那還有什麼好說,找你家娘子學記號去吧!」
李伴峰還真就沒含糊:「不教就算了,我又不是非得學這個。」
李伴峰賭氣走了,唱機埋怨了洪瑩兩句,心裡又覺得一陣得意。
……
出了隨身居,李伴峰找到了其他人。
譚金孝道:「你是不是也中了記號了?你不該去青園子,這事兒你辦的太急了。」
李伴峰道:「急不急,事情已經辦了,現在說別的都晚了,你手底下兄弟都在吧?」
「在,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
「我把朱玉貴的金庫搬出來了,你安排一下弟兄們,把錢分下去,既然答應這個月租子全免,這事兒得做到,以後怎麼收租子,到時候再看著辦。」
譚金孝連連點頭:「行,七爺,我服你,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我就在這等著,等他們東家過來,跟他們東家商量商量,讓他把地下城讓出來。」
「介事兒可沒那麼簡單。」
李伴峰道:「這世上的每件事都不簡單,先做了再說吧,損失了這麼多租錢,他們東家肯定坐不住了,我估計這一兩天,他們東家就能露面。」
譚金孝嘆道:「我就是想帶你來地下城看看,沒想到你一殺到底呀!」
李伴峰笑了笑:「怎麼了爺們,慫了?」
譚金孝搖頭道:「沒慫,七爺,這次我要是把小命交代了,你在我墳頭上千萬寫句話,就說譚金孝介人,一輩子沒慫,等以後我們將軍看見了,他一眼就能認出來,介墳頭是我的!」
將軍?
上次譚金孝說打仗的事情,李伴峰就覺得奇怪。
「你們將軍是誰?」
「你說嘛將軍?」譚金孝一臉茫然,也不知道是真糊塗了,還是裝糊塗。
簡易電話響了,李伴峰接了起來,是羅正南打來的。
「七爺,廖子輝來找你,說是暗星局出事了。」
「出什麼事兒了?」
「他說有個叫陳長瑞的人,被人舉報了,說他濫發調和劑,這個調和劑就是外州的丹藥,外州管的特別嚴,這事兒您肯定知道,
現在上邊正在調查陳長瑞,估計是要把他官兒給免了,暗星局可能也保不住了。」
李伴峰掛斷了電話,眉頭緊鎖。
陳長瑞給下邊人發放調和劑,這是李伴峰默許的行為。
誰拿這事兒舉報陳長瑞?
這事兒得管,不能讓老陳受這個委屈,更不能讓暗星局被摘了招牌。
李伴峰對譚金孝道:「你先在這盯兩天,我有急事兒,要去外州一趟。」
譚金孝有些意外,思索片刻,他點點頭道:「七爺,你可早去早回呀。」
李伴峰把事情交代了一下,他坐上了一輛運輸貨物的小火車,準備離開地下城。
車廂里擺著大大小小的紙皮箱子,李伴峰坐在箱子上,正思索著對策,即將走到山洞口,山洞外邊閃爍的天光,讓他想起了一樣東西。
他想起了舞廳里閃爍的燈光。
「王總,再喝一杯!」
李伴峰眉頭一皺,從一堆箱子當中坐了起來。
是誰舉報了陳長瑞?
到底誰是王總?
在外州的地下歌廳,李伴峰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看了王副局長一眼。
王副局長說這不是他。
他說不是,就真的不是麼?
我現在要是走了,這位東家會不會立刻就現身了?
李伴峰跳下火車,拿出了簡易電話。
「老羅,告訴廖總使,說我正在和內州人談判,暫時抽不開身,你讓他把兩件事情轉告給高藝娜,
第一件事,讓她做好布防,內州隨時可能開戰,
第二件事,讓她保護好暗星局,無論人員還是機構,一定要保持穩定。」
羅正南想了片刻,他擔心有些事情自己不能傳達到位:「七爺,穩定,具體指的是什麼?」
「你讓廖子輝自己琢磨,他懂,高藝娜也明白,他們也知道做錯事情的後果。」
李伴峰掛了電話,回到了人市,找到了譚金孝。
譚金孝一怔:「七爺,外州的事兒,辦完了?」
「差不多吧。」
「你介辦的也太快了,」譚金孝一拍大腿,「我還以為你起碼走個三五天,這下給我愁的!」
李伴峰道:「這兩天暫時不用走動,我在這等東家上門,順便看看有沒有老朋友找我。」
譚金孝道:「那東家要是不來呢?」
李伴峰沒回答,他反問譚金孝:「你為什麼要給我做嚮導?」
譚金孝笑了笑:「小淞子說,七爺這人夠板,趕上這麼個機會,我就來看看。」
「從你願意給我做嚮導那天,是不是就打算豁上這條命?」
譚金孝搖搖頭道:「一開始還沒打算豁命,我命賤,可好歹也是條命,我也得看看在你身上豁出去,值不值得!」
「那你現在覺得值得麼?」
譚金孝沉默片刻道:「你說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還是那句話,我這輩子沒慫過。」
李伴峰道:「咱們在人市多住幾天,東家要是來了,咱們在這把他辦了,他要是不來,咱們接著去土市,他要是還不來,咱們再去海市。」
兩無看著李伴峰道:「七爺,我們還回之前的住處好麼?雖然那個夜晚是冰冷的,但回憶是真切的。」
肖葉慈覺得事情不對勁:「那天晚上出了什麼事情的呀,為什麼睡到天亮就剩下我一個人了?你們後來去哪裡了?」
娟子走到李伴峰身邊,壓低聲音道:「七爺,我們想入道門。」
李伴峰點頭道:「好,今晚就帶你入道。」
譚金孝神情有些激動,他做好了殊死一戰的準備。
還有幻無常,這人或許能幫忙……
李伴峰瞪了譚金孝一眼道:「想嘛玩意兒呢?趕緊把吃住的地方定下來,這肚子都還空著呢。」
……
當天晚上,一道身影跑進了二房,趙驍婉睜開了眼睛,靜靜聽著二房裡的動靜。
「兄長,你那招形影相隨確實好用,可他是雲上的旅修,我一旦準備好技法,他就能感知到惡意,根本不給我出手的機會,這幾天反倒對我加緊了防備。」
「賢弟,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事不能操之過急,你就是不聽。」
「兄長,還有沒有別的技法,能躲過趨吉避凶的,你再教我兩招。」
「趨吉避凶哪有那麼好躲?那是旅修活命的本錢!這事兒還是從長計議吧,你這麼折騰下去,我遲早得跟你受你連累。」
「兄長你再教我點別的手段,我馬上就要和他翻臉了,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呀!」
……
唱機鼻尖顫動,嘴唇哆嗦,差點憋不住笑。
耳畔隱約聽到了隨身居的聲音:「看似好多個阿七,其實就一個阿七,放心吧。」
二房裡還在爭吵,影子有些生氣了:「兄長,咱們把話說前頭,介事兒咱們倆一起商量過,現在你想不認帳,介可就是你不對了!」
趙驍婉一怔。
這是跟誰學的腔調?這口音怎麼這麼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