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賴百翻(2/2)
鐵禿子又道:「第二條路,我把你們三個皮扒了,掛在石場門口當幌子,你自己選吧。」
李伴峰問道:「第三條路呢?」
鐵禿子指著李伴峰道:「沒有第三條。」
李伴峰拿著鐵禿子的食指,問道:「你再仔細想想。」
鐵禿子看見自己手指頭缺了一根,嚇了一哆嗦:「你,你這是……」
「我問你第三條路怎麼走?」李伴峰拿著鐵禿子的耳朵,隨手扔在了雪地里。
鐵禿子一抹鬢角邊,耳朵沒了。
他剛要喊人上去拼命,一張嘴,噴出一個大血泡來。
血泡不是從嘴裡出來的,是從鼻孔里出來的。
李伴峰拿著鐵禿子的鼻子,隨手扔到了雪地里。
鐵禿子哀嚎一聲,嚇尿了褲子。
不光他嚇尿了,在地上趴著的一百多監工全嚇尿了,採石場的工人也尿了一大片。
這是鐵禿子,這是體修祖師爺的弟子。
在他們眼中,這人的地位相當於陸東良當年在綠水城的地位。
而今這個穿黑西裝的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就這麼把鐵禿子的耳朵和鼻子都割了。
這是真的麼?
這明顯是做夢啊!
鐵禿子還在哭嚎,李伴峰走到近前,摸了摸他腦袋:「我給你把第三條路指出來,你去旁邊趴著,自己把繩子套脖子上,讓我兄弟牽著。」
鐵禿子還真聽話,真就拿了個繩子,套了自己脖子,蹲在了葛玉根身邊。
看見鐵禿子這模樣,葛玉根萬念俱灰,乖巧的蹲在了燈泡身邊。
其他監工都不敢說話了,鐵禿子帶來的那些人,也都嚇傻了。
李伴峰看了看鐵禿子身後的人,問道:「你們誰知道祖師爺在哪?勞駕給我送一封請帖!」
一群人紛紛舉手,都說自己知道,只要能離開這地方,讓他們幹什麼都行。
李伴峰真寫了一封請帖,問鐵禿子:「他們誰辦事牢靠?」
鐵禿子不作聲。
李伴峰摸了摸禿頭:「要是等到明天,我還見不到你們祖師爺,你這腦袋可就沒了。」
鐵禿子選了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這人跟了我二十多年,我們真有情份。」
李伴峰皺眉道:「光有情分不行,一天時間能不能把人請來?」
那中年人點點頭道:「你別傷了我們當家的,我拼了這條命,也把祖師爺給帶來。」
這情分還挺深,難怪鐵禿子看上了燈泡。
話音落地,中年人雙手一伸,兩腳一蹬,化作四個蹄子,趴在了地上。
脖子一晃,耳朵一甩,高喊一聲:「嗯啊~」
中年人撒腿走了。
原來這是頭驢。
燈泡牽著鐵禿子和葛玉根,領著李伴峰找到了帳房先生,把名冊和帳本拿了出來,給在場的工人發工錢。
採石場的這些工人,最短的幹了幾天,最長了幹了十幾年,從來沒發過一次工錢,今天出了這麼新鮮的事情,真就把他們嚇著了。
李伴峰讓燈泡告訴眾人,以前什麼規矩他不管,從今天起,在這干一天的活兒,領一天的錢,只要石頭采夠了數,每天五十塊桓國鈔。
工人們眼睛瞪圓了,每天五十塊?
旁邊監工的都嚇壞了,這是三頭岔,這些監工一個月才二百桓國鈔。
李伴峰把規矩定下了,就這麼發錢。
鐵禿子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帳房先生想討個好,來到李伴峰近前,壓低聲音道:「這位爺,你要這麼幹,這生意可做不下去。」
李伴峰問道:「這話怎麼說?」
「這有三百來號人,你一天就發一萬五的工錢,一個月四十五萬,一年下來五百來萬,這石場一共能掙多少?」
李伴峰撿起一塊石頭,掂量了下:「這些都是入門用的藥材,在這采一個月的石頭,賺來的錢,都夠工人的工錢了。」
帳房先生搖頭道:「你說的那是外邊的價,在三頭岔做生意,就得按三頭岔的規矩來,
外州有說法,三頭岔不讓做生意,石場想開張,就得先給關防使一份,打了石頭,想出貨,還得再給關防使一份,少了一分一毫,明天就讓你關門!
這些石頭只能找指定買家出貨,價錢壓得很低,而且這是祖師爺名下的生意,大頭得交給祖師爺,剩下那點錢要是都發了工錢,您沒了賺頭,我們也沒了指望,
這些人都是求藥粉來的,他們誠心實意追隨祖師爺,也沒說要工錢,不是咱們心狠不給,是這生意……」
「這生意要改了,」李伴峰逐一查閱著帳本,「這生意以後歸我了,關防使的不給了,祖師爺的也不給了,我想找誰出貨,就找誰出貨,誰要說不服,就找我來評理。」
當天晚上,燈泡和湯圓各領了一間木屋子,睡了個好覺。
李伴峰把監工們叫到一起,問了些生意上的事兒。
三頭岔的生意不太好做,帳房先生說的是真的,各種各樣的規矩,要的都是真金白銀。
李伴峰在三頭岔有合法經營權,這在普羅州是獨一份,他用簡易電話聯繫上了馬五:「老五,三頭岔的生意做的怎麼樣了?」
「老七,這的生意沒法做,裡邊盤根錯節,地頭蛇太多,麻煩事兒也太多,等你回來之後,咱們在慢慢商量。」
難怪三頭岔的生意遲遲開不了張,連馬五這樣的生意精,都不好在這插手。
第二天天亮,工人們早早起床,到採石場幹活。
三百多工人跑了二百多,還剩下一百多人。
這些逃跑的工人分為兩類,一類是聰明人,知道自己上當了,不想留在這賣命。
另一類是蠢人,蠢到無可救藥的人,他們還等著祖師爺給藥粉,現在採石場變天了,他們怕受到牽連,先出去躲一陣子。
剩下這一百多人,上工還挺積極,沒有了監工,他們幹活也不懈怠。
他們把自己打來的石頭運到山下,放在一堆,準備到傍晚的時候讓新東家看看,今天的活兒值不值得這份工錢。
燈泡過來看了一眼,大致算了算眾人的工作量,有一堆石頭特別多,他想想看這活兒是誰幹的,卻見所有工人突然跪在地上,腦門貼著地皮,身子一動不動。
採石場來人了,一名老者,看著身高一米六上下,體重估計得有兩百五六十斤,身體滾瓜溜圓,臉上坑坑點點。
再看他走路的姿勢,外八字十分嚴重,一步一步,使勁蹬腿。
這明顯是個能變蛤蟆的體修,是變生體修還是化生體修,這就不好確定了,看這群人這麼恭敬,燈泡自然能推測出來,這人肯定就是體修的祖師爺。
老者身邊跟著十二名隨從,高矮胖瘦,體態各異。
燈泡這邊看著老者,老者也留意到了燈泡,山坡地下這麼多人,就燈泡沒跪下。
老者看著燈泡,笑道:「勞煩告訴你家主人一聲,就說賴百翻來看他了。」
燈泡趕緊去找李伴峰,李伴峰已經站在了木屋外邊。
他讓燈泡和湯圓找地方躲著:「情況要是不對,你們兩個就趕緊走。」
「七爺,你呢?」
「不用管我,三頭岔是體修的地界,體修的祖師爺來了,我未必能占到便宜,何況他身邊還帶了不少高手,到我脫身的時候,你們兩個千萬別給我當了累贅。」
燈泡趕緊和湯圓躲了起來,李伴峰在門口站了一小會,賴百翻來到了近前。
這名字和他這長相連在一起這麼一看,這人九成九是個癩蛤蟆。
李伴峰先打招呼:「賴老闆,在你這抱拳,不知道合不合適?」
賴百翻一笑,抱抱拳道:「客隨主便,我是客,你是主,什麼禮數都聽你的。」
李伴峰還了禮,把賴百翻請進了屋子,倒上了茶水,客套兩句,賓主各自落座。
賴百翻拿著茶杯,看了李伴峰片刻,壓低聲音問道:「我若是沒猜錯,你就是李七吧?」
這位祖師爺好見識,三頭岔如此閉塞,他沒見過李伴峰,居然能憑外貌和衣著把人認出來。
「是我。」李伴峰沒有否認。
窗外傳來兩聲哼哼,鐵禿頭還在窗戶下邊拴著,他總算把祖師爺盼來了,正等著祖師爺救他性命。
賴百翻朝著窗外罵了一句:「丟人現眼的東西,還有臉在那叫喚,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你那雙眼睛,就該自己插出來,一腳踩個稀爛。」
鐵禿頭不敢吭聲了。
賴百翻笑道:「李七老弟,你突然來到這石場,引出來這一場爭鬥,到底是什麼緣故?是因為老夫此前有得罪之處?」
李伴峰搖頭道:「咱們素不相識,哪有什麼得罪,我是看上採石場的生意了,想和賴老闆商量商量,能不能把這石場讓給我?」
賴百翻嘆道:「這生意也不是太好做。」
「賠賠賺賺才是生意,這石場我真心想要,你先出個價錢。」
賴百翻搖搖頭:「我好歹是個長輩,跟你個後生說錢,卻讓人聽了笑話。」
李伴峰道:「生意就是生意,這事兒你不用客氣。」
「咱們之間可不止生意,還另有緣分。」
「緣分從何說起?」
賴百翻仔細回憶道:「細算起來,快有三年了,當時你剛來普羅州,苦婆子跟我說了一句,要是遇到了李七,得多加照應,她說李七拿了她的東西,
你是坐火車來的,可當時沒在三頭岔下車,我想照應,也照應不上。」
這個賴百翻和苦婆婆有來往?
可他說的這事兒聽著有點奇怪……
賴百翻接著說道:「再後來貨郎也來找我,說有個叫李七的兄弟,得多加照應,
貨郎的面子,我肯定得給,可你不來三頭岔,我平時也不出去,咱倆還是遇不上,
後來聽說你去了一趟肘子山,可這事兒貨郎沒告訴我,到頭來咱們又沒見上面。」
貨郎和他也有交情?
賴百翻又說道:「還有一位高人,多少年不出來了,他也帶了話,讓我照顧你,你猜這位高人是誰?」
這能是誰呢?
孫城主?
臉不大?
阿依?
李伴峰認真聽著。
賴百翻壓低聲音道:「這位高人是……」
他張開大嘴,把李伴峰的頭吞進了嘴裡。
肚皮緊收,一使勁,把李伴峰整個人吸進嘴裡,吞了下去。
這是食修技,老饕海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