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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持籌握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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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五從黃土橋一眾煤老闆手裡買來了二十多車煤,很快出貨了。

黃土橋的煤便宜,可加上運費,利潤所剩無幾,但李七和馬五與關防廳有約定,運費省一半,錢也賺了不少。

馬五算了下帳,提了個建議:「老七,要不咱們乾脆就做這二道販子算了,這比自己挖煤省心。」

李伴峰道:「煤還得自己挖,咱們不是衝著這點生意來的。」

馬五也就是說說,重點還是得把黃土橋的人氣拉起來。

火車修好了,買家聯繫好了,煤也挖夠數了,馬五立刻安排裝車送貨。

到了晚上,二十節車皮裝滿,馬五坐在駕駛室,車夫在火車旁邊拉車陪著。

李七沒來,車夫問了一句:「馬五兄弟,老七是遇到什麼事了?」

馬五道:「老七原本說要來,今晚多喝了兩杯,睡了,我看他也確實累了,就沒叫他。」

車夫點點頭:「讓他歌歇吧,就送一趟煤,咱們倆去就成。」

馬五看著車夫道:「大哥,你為什麼非得拉著車走,坐火車上不好麼?」

車夫笑道:「我拉著這個踏實,放心吧,我走的比你快!」

小火車噴吐著蒸汽,過了西橋,走的還算順暢,可等到了鎮上,突然降速了。

馬五問司機出了什麼狀況。

司機滿頭是汗,查不出原因,加煤的鐵鍬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可火車這速度就是不漲。

原本在火車旁邊小跑的車夫,已經改成走路了,看到火車出了狀況,車夫感知到了危險:「老五,叫你手下人趕緊把車修好,咱們儘早離開這地方。」

過不多時,火車停了,馬五叫技工修車,車夫拉著洋車,用趨吉避凶之技感知著兇險的來向。

川子很快找到了故障點,車頭有一處軸承掉珠了,車軸轉不動,等於踩著剎車往前走,自然快不了。

「多虧發現的早,大軸沒事!」川子從車廂里拿出備件,換了軸承,火車接著上路。

開了沒一會,汽包漏了,汽壓瞬間掉了下來,火車又走不動了。

車夫拉著洋車道:「馬五兄弟,我說什麼來著,我走的比你快,你這車太不中用了。」

馬五也習慣了,在黃土橋送煤,就沒順當過,

蒸汽機車就這點好,壞了立刻能修。

川子爬上汽包,找到漏汽點,靠著修為,頂著高溫高壓,直接用膠粘把漏點粘住。

添煤加水,火車接著上路。

跑了不到三百米,車廂和車頭脫鉤了。

車夫放下車槓,笑了:「我一直就不待見這火車,跑的不快,毛病事兒可不少,

別著急趕路了,讓兄弟們好好查查,實在要是走不了,我拉著火車過去車夫沒誇口,他真能拉得動火車。

而且他還真想拉著試試,這麼多車廂在身後,拉起來明顯比洋車過癮。

眾人各自檢查故障,一陣冷風吹來,一段曲子,伴著歌聲,來到了耳畔曲兒好聽,唱得更好聽,眾人聽了一會,都入了迷,眨眼之間睡倒了一大片。

馬五強打看精神,用歡修技法,激勵看周圍人不要睡。

他有四層修為,已經算中等層次的修者,受到技法感染,周圍還真有幾個人扛住了睡意。

他們在這邊苦苦支撐,車夫拉著洋車,已經找到了歌聲的來源。

那歌聲來自街邊一座廢棄多年的茶樓。

在普羅州,茶樓里一般都有唱曲的小娘子,彈琵琶的居多,也有彈三弦的,很少有拉胡琴的,因為胡琴實在太難學。

這位姑娘就是彈琵琶唱曲兒的,正唱著一首《烏鴉配鳳凰》,車夫站在茶樓門口,靜靜等著這一曲唱完,對裡邊喊話道;「姑娘,曲兒唱得不錯,

有手段,見功夫,

今天我們趕著做生意,實在沒工夫聽曲,等生意做完了,我去你那捧場,讓你連著唱上一百曲,一曲給你一塊大洋,你看行不行?」

琵琶聲戛然而止,車夫冷笑了一聲:「姑娘,我看你還算明白事理,今天我放你一條生路,以後別再給我找麻煩。」

車夫拉著洋車回了鐵軌旁邊,火車修好了,沒睡的都不困了,睡著的也都醒過來了。

馬五問車夫:「找著那唱曲兒的了?」

車夫點頭道:「找著了,教訓了她幾句,下次她不敢來了。』

「下次不敢來了——」馬五看著遠處,「可這次怎麼辦呀?」

火車頭後邊,空空蕩蕩。

二十車煤,連著車廂,都不見了。

李伴峰坐在隨身居里,打開懷表,正盤算著時間。

老爺子咳嗽一聲道:「不用算了,已經到地方了。」

這事很罕見,李伴峰在隨身居里的時候,老爺子很少提醒他在外邊的狀況。

眼前的狀況確實要提醒一句,因為再不提醒,鑰匙不好找了。

運煤的小火車出發之前,李伴峰推說酒醉,假裝睡了。

其實他沒睡,他把鑰匙藏在了煤堆里,跟著小火車,一起前往火車站。

李伴峰覺得這二十車煤很可能會被偷,乾脆就跟著這二十車煤一塊走,

看看到底是誰偷的煤,會把這些煤偷到什麼地方。

現在老爺子說到地方了,李伴峰立刻走出了隨身居,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

「這老東西,又坑我!」

李伴峰在河水裡探出了頭,起初他以為隨身居又在惡作劇,直到他在水裡發現了鑰匙,才知道老爺子沒說錯,他確實到地方了。

這是煤沙河。

李伴峰一直待在隨身居里,不知道事情的具體過程,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對方偷走了煤,二十個車廂,二十車煤,都被偷走了,然後被扔進了煤沙河。

這條帶著大量泥沙和煤渣的河流,成了對方的銷贓地點。

收好鑰匙,擦了把臉,李伴峰從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游到了岸邊。

他摘下禮帽,擠幹了泥水,重新戴在了頭上,拍了拍唐刀,笑一聲道:「兄弟,我知道你當初的難處了。」

唐刀深有感觸:「主公,他們不敢來硬的,證明他們打不過咱們,但咱們現在不知道該跟誰打。」

李伴峰倒是很有信心:「就快找到他們了,等找到他們之後得儘快動手,他們心機太縝密,不能給他們時間做準備。」

進了隨身居,換了身衣服,李伴峰問老爺子:「剛才是誰下手偷得煤?」

「阿七,我有我的規矩,車裡是車裡,車外是車外,你見過哪個火車把車外邊情形都告訴乘客的?」

李伴峰道:「這事不還是怪你麼?」

「憑什麼怪我?」

「你要是有車窗的話,我也不用問你,我自己在窗邊就能看見。』

「你能把車窗弄來,也算你本事!」

還真有車窗?

「這東西上哪弄去?」

老爺子哼一聲道:「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能遇得到,我才能看得到「關鍵你得給我點線索,我也好知道上哪找。」

「線索?」老爺子苦笑一聲,「要是記得線索就好了,我都忘了車窗長什麼樣子。」

李伴峰躺在床上小憩片刻,放映機走到身邊:「七導,我有東西給你看「什麼東西?」

放映機神秘兮兮去了八房,李伴峰跟了過去。

「你不是習慣在五房麼?為什麼要來八房?」

放映機道:「這段畫面,最好不要在五房觀看。」

李伴峰一笑:「你又拍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鏡頭後燈火閃爍,畫面投射在了牆壁上。

是煤堆。

煤堆在小火車上往前走,從煤堆的視角來看,鐵路兩邊的景色正在緩緩後退。

到了鎮上,小火車開始變慢,不斷起起停停,像是出了故障。

在一次停車的過程中,路邊出現了一個人影,身材中等,衣服下擺很長,在車廂周圍轉了一圈。

這人好像在哪見過。

李伴峰仔細看了片刻,畫面突然陷入了黑暗。

等了一分多鐘,畫面重新浮現,一片波光迎著畫面撲來,畫面的視角墜入到了河裡。

畫面定格,到此結束。

李伴峰看著放映機道:「這是房子外面的場景?」

「應該是。」

「你怎麼可能錄得到房子外邊的場景?」

經過一番慎重的思考,放映機回答道:「七導,您一直說,那位姑娘不是我想像出來的,我覺得,您是對的。」

李伴峰臉頰一顫:「那位姑娘讓你看到了房子外的場景?」

「具體發生了什麼,我說不清楚,當時我和她一起拍攝一段美好的愛情故事,我正在拍她的面部特寫,在她瞳孔的倒影里,我發現了這段畫面,

我一直堅信這位姑娘是我想像出來的人物,我以為這是藝術的靈感在我腦海中綻放,折射到了姑娘的雙眼之中,

可這段畫面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逼真,卻又和我的思緒沒有半點關聯,

我意識到這可能是某個真實的場景,

我悄悄把這段場景記錄了下來,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包括那位姑娘,

那位可能真實存在的五房姑娘。」

五房姑娘—·

她到底是什麼人?

她為什麼能把視線投入到隨身居之外?

如果這段畫面是真實的,關鍵線索就在於那個出現在車廂旁邊的男人,

衣襟下擺很長的男人。

是他利用某種法寶或是靈物,把車廂連同煤炭,都送進了煤沙河。

李伴峰離開了隨身居,沿著鐵軌找到了事發地點。

在鐵軌附近搜尋了許久,他沒找到任何異常。

就在他要離去之時,鐵軌上的一道劃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火車故障留下的劃痕?

不是。

這條劃痕清晰筆直,肯定不是車輪留下的。

有人在這做了記號。

這是對方提前選好的動手地點,他提前在附近準備好了法寶。

蒸汽火車受到慣性影響,停車需要一定時間。

這人什麼道門?能把動手地點算得這麼准?

李伴峰迴了礦山,看到馬五正坐在工棚里喝悶酒。

見李伴峰來了,馬五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明明已經看到那唱曲的女子,這位車夫大哥上去跟她講理去了,

她都對咱們下手了,這位大哥還有心思講理,我真不知該怎麼說這事,

這要是秋大哥在這,這女的骨頭都得給她拆了!」

車夫的一些做法,讓李伴峰也有些不滿。

提起那唱歌的女子,李伴峰問道:「有沒有查出她是什麼人?」

馬五搖頭道:「當時只有車夫去茶樓門前交涉,他沒進茶樓,在門外耍那套江湖經驗,

但我懷疑這個女人就是那幾個煤窯老闆提起的小秦姑娘,她是這些人的幕後主使,

她的目的非常明顯,一是控制黃土橋的人氣,讓車夫坐不穩地神的位子,

二是控制住黃土橋的經濟,黃土橋所有的煤炭生意必須經過這幾個煤窯老闆,否則沒辦法順利出貨。

3

陪著馬五喝了幾杯,李伴峰找機會回了隨身居。

通過馬五的描述,李伴峰基本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他帶上放映機去了八房,把馬五的描述寫在了紙上,

鏡頭一掃,紙張進入了放映機的身體,整個畫面呈現在了牆壁之上。

火車停了,小秦姑娘開始唱歌,大部分人睡去,一部分在極力保持清醒,由此可見,這位小秦姑娘應該是個眠修或是夢修。

車夫去了茶樓,和小秦姑娘交涉。

這一下既調走了車夫,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個衣衫下擺很長的人,趁機施展技法,把所有火車的車廂搬去了煤沙河。

火車停車的必須非常精準,一是因為這個神秘人就埋伏在附近,二是因為停車的位置要和茶樓有合適的距離。

不能離茶樓太遠,否則聽不到小秦姑娘的歌聲。

也不能離茶樓太近,否則車夫不會走遠,不會給神秘人留下動手的空間。

他算得真是准。

這個神秘人很可能是個算修。

是小秦的部下?

又或是真正的主使?

李伴峰對放映機道:「再把整個過程還原一遍,咱們得制定一套戰術。

放映機重新還原了整個過程,這次的對手非常特殊,一個細節都不能錯過。

衣衫下擺很長。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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