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陸宏圖依詩設計(1/2)
霧氣中,號角聲隱約傳出。
沉重的馬蹄聲逐漸接近,滲出濃霧,傳遞到山林之中。
大軍在濃霧中緩緩前行,鐵甲散發著冷光,也被霧靄遮掩得模糊不清。
修士們的步伐沉穩而有序,鐵血與泥土摩擦的聲音在這片霧靄中迴蕩。戰馬低頭前行,鼻息噴出白氣,隔著濃霧,恍若一片幻影。
五支軍隊相互呼應,在崇山峻岭中行進,如同一條緩慢而沉重的巨蛇,在迷霧中蜿蜒遊走。
濃霧到了下午,才逐漸散去。
全軍的行軍速度也由此提升上來。
到了太陽西斜,隨著孫干一聲令下,全軍緩緩停歇,占據各自的地盤,開始安營紮寨。
到了明日,拂曉時分,大軍就再次開拔。
如此行進了兩日,各軍之間差距逐漸拉大。
主將營帳中,孫干看著地圖,眼眸中閃過一抹冷光。
他伸手指著標註三將營的標識,向營帳中人詢問:「三將營怎麼回事?為何行軍速度如此緩慢?竟然落後紅花營足足十里!」
副將道:「稟告大人,三將營行軍嚴格行使一字長蛇陣,使得全軍難以提速。修士們往往行走半個時辰,既要停下來休整,補充法力、體能。」
孫乾瞪眼:「劉耳這夥人搞什麼鬼?還未到前線,就如此行事?耽擱行程,他們在害怕上前線麼?」
另一位副將嗤笑:「他們對外宣說,是以行軍代替訓練。」
「關鍵是,他們這般行軍,也是符合軍法,我們還不好就此事拿捏他們。」
「依我看,這群人膽小如鼠,從出發時,他們躲避先鋒之責就可以看出來。」
「所謂三將劉耳、關紅、張黑,不過都是三流金丹,名不見經傳。」
「之所以來參戰,當是為了打秋風,占占便宜,怎會如我等為國為民呢!」
孫干卻看向副將,很不滿意:「我將行軍之事,交託給你,你難道就沒有中途勒令三將營加快速度嗎?」
副將苦笑:「大人,我派遣信使催了多次,但三將營仍舊我行我素。」
「催得急了,他們還給了我們一首讖言詩,說是他們軍師祭酒卜算而得,要我等小心防備!」
「哦?讖言詩?」孫干神色微滯,旋即眉梢一抖,詳細問道,「詩文如何寫的?」
副將回應:「馬蹄踏落花,風起影沉沙。誰能留月明,誰又葬煙霞?」
孫干眉頭微皺,細細琢磨:「此詩不祥啊,是何人所作?」
副將:「是一位姓寧名拙的少年築基修士,南豆國人士。」
孫干眉頭立即舒展開來:「只是築基,一介少年,還是他國修士,呵呵。三將篤信這等人的卜算,何其可笑!」
「傳我軍令!」
「三將營劉耳妄信讖言,延誤軍機,杖責六十大板,留待大軍抵達木輪鎮,再行實施。」
信使立即領取軍令,帶著口信,奔跑出去。
孫干低頭,繼續研究軍圖。
他再次皺眉:「紅花營的位置也有點不對頭,怎麼回事?」
副將道:「大人,據說穆蘭將軍也信了這讖詩,因此行軍時一直組織流水戰陣,以防不測。」
「是這樣……」孫干口中呢喃,心頭暗驚。
流水陣雖然也有行軍的加持,但長時間支撐下來,極為不易。
對比三將營,就能看出來。
但紅花營竟然堅持這麼久,且用戰陣行軍趕路,總體進度竟然能跟得上大部隊。
「紅花營訓練之有素,幾乎能和我金戟軍媲美!」
「這一座上將軍府雖然沒落,但軍中底蘊還是有的,餘留下來的老兵、中堅,非同小可。」
孫干乃是軍中宿將,立即意識到這一點,但口頭上他還是道:「小兒所做的讖言詩,穆蘭竟然信了?」
「呵呵,到底是女兒家,頭髮長,見識短!上將軍府後繼無人了啊。」
副將連忙笑著附和。
孫干心念一動:「穆蘭罩著上將軍的威望,這似乎是一個好機會,可以讓她落了麵皮。」
「穆老將軍的軍中威望甚高,只有先這樣操作,一步步地削弱它,直至到達極低的程度。」
「如此一來,我們想要謀取上將軍的位置,才能名正言順,自然而然。」
孫干乃是禁軍統領,位高權重不假,但禁軍統領哪有上將軍的職位香!
整個兩注國中的上將軍,也不過區區三位而已。
隨著穆老將軍常年臥床不起,他的上將軍府已經成了別人眼饞的肥肉了。
這一次,按照常理,不該是穆家出軍。但在很多人的默契下,硬是推舉了穆老將軍出征。
穆蘭代父從軍,形勢嚴峻,皆因她面臨的不只是敵軍,還有自己人的覬覦!
念及於此,孫干立即下令:「如此走走停停,何時才能抵達木輪鎮和大帥匯合?」
「太慢了!」
「傳令下去,從明日起,急行軍!」
千峰林。
荒木峰。
這座天柱巨木山勢險峻,荒蕪孤寂。全山皆是枯木,枝幹扭曲如同怪異的骨架,密密麻麻地伸展著。
枯木森林屹立不倒,根深葉枯,仿佛被施以詛咒,行走其間,令人倍感壓抑。
除了枯木,便是荒草、夜藤。它們緊緊纏繞著岩石與樹木,隨風搖曳。
這裡的白天常常陽光毒烈,夜晚則異常寒冷。
除了枯草荒木之外,別無生命跡象。
墨淵洞主帶著三位元嬰洞主,隱形匿跡,踏足荒木峰巔。
已經有人等候在這裡了。
人數還不少。
這些修士身材普遍高大,衣著暴露且緊身,極具原始美感。
一眼就能辨認出來,這些人都是蠻族的修士。
「人族來了。」率先感應到墨淵洞主等人接近的,卻是一個蠻族盲人。
這蠻人雙眼蒙上一道黑布,面容剛毅,骨骼深刻,上身裸露,皮膚上有鮮血圖騰。下半身是一條獸皮褲子,褲腳處以皮帶束緊,便於行動。
他背著兩柄巨大的彎刀,刀身彎曲得十分誇張,宛若月弦。雖然收入刀鞘,但仍舊有絲絲縷縷的陰寒月光,流淌而出。
蒼月部族,狄戮!
在狄戮身邊,站著一位同族的元嬰級修士。
他一頭藍發,身材高瘦,肌肉結實,肌理分明。皮膚如死冰般蒼白,額頭和兩頰上有著象徵部族的狼爪紋路。
他背著一個巨大的狼牙棒,眼眸邊緣一圈血絲。
蒼月部族,孤牙!
孤牙鼻翼翕動,嗅了嗅,裂開嘴,露出參差森白的牙齒:「嗯,我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很不新鮮,帶著惡臭,肯定有六洞派的血影小兒。」
孤牙同樣也具有元嬰級的修為。
血影當即冷哼一聲,他曾經和孤牙交過手,還不止一次。
他當即現出身形,殺機流露出來:「老狼,再不突破化神期,你的壽命就快到了吧?你就不怕我在你死後,光顧你的家族嗎?」
「當年,你追殺我的仇,我肯定會報的。」
結果,孤牙無所謂地道:「你去殺好了,他們要死在你的手中,那也是他們的命。」
血影露出陰毒之色:「我忘了告訴你,我不僅會殺了他們,還會將他們的魂魄抽出來,放在日光下灼燒,直至消亡。」
孤牙頓時露出怒意:「好膽!血影小兒,老子我在壽盡之前,一定光顧你的洞府,帶你一同下去。」
蒼月部族信奉蒼月古神,在陽光下死亡,被視為瀆神之舉,死後魂靈將不再飛升蒼月,不被蒼月古神接納。
血影的威脅,碰觸到了孤牙的逆鱗,讓後者動怒。
「呵呵呵,打起來,光吵吵算什麼男人?打!快打!」一位蠻族老嫗唯恐天下不亂,在旁起鬨,聲音尖銳如鴉。
她身披碧綠藤蔓編織的披風,披風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獸骨和鳥羽。獸骨、鳥羽上時不時閃現出古老的符籙。
她的皮膚像是樹皮,皺紋深深,十分滄桑。
她的雙眼則晃過一陣陣的綠光,感覺滲人。
而她的雙手老朽如枯木,指尖生長出來,像是彎曲的藤蔓。
古藤部族,元嬰修士,碧藤醫!
她的身邊則站著她的丈夫,金丹級數的蒼藤王。
蒼藤王身披古藤戰甲,臉龐粗獷,中年模樣,白色的鬍鬚和長發雜亂無章,眉宇間儘是野性。
他背著一把巨大的黑弓。弓自然彎曲,沒有上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