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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論座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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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滿堂臉色很差。

流金客沒能壓下寧拙,反而成就了寧拙。玉碎伏雷也沒有奏效。

「更要緊的是,寧拙剛才那一番話,已經隱隱把流金客架到了火上。」

他看出了寧拙的此番謀略。

「此子不僅能打,還會借勝勢做局。他的手段比他的戰力更加可怕!」

在金滿堂看來,寧拙戰力是彌補了他的短板,寧拙真正的長處在於他的正道造詣。

孔然滿臉讚嘆之色:「寧兄果然得勝了。」

柳拂書含笑望向白寄云:「白兄今日贈詩,怕是也要隨此戰揚名了。」

白寄雲輕輕搖頭,難按微翹的嘴角。

他的笑容疏朗,眼神認真許多:「詩只是風。風能助火,卻不能憑空生火。寧拙道友本身,才是那一爐新焰。」

他說到此處,心中也不免感慨。

自己原本只是想看一場人間風景,沒想到此景比預想中還要壯闊。築基斬金丹,少年立寨,諸方變色,五位元嬰親眼見證!

這等風景,足可再入詩了。

車蛛子眯起眼睛,臉上卻浮出商賈最熟悉的笑意。

「值了。」他暗道,「這份重禮,送得值了!」

寧拙越強,將來南明寨越有可能成事。他現在投入的每一分人情,都可能在未來換回十倍百倍的回報。

沈璽始終沒有說話。

他看著寧拙的背影,眼中光影明滅。

他羨慕。

皆因他知曉,從今日起,寧拙這個名字,已經在另一個維度上超越了他,超越了絕大多數的本屆的天才新人。

因為寧拙已經在執掌某個局勢了。

他已有了下棋的些微資格。

這場演武的餘波,一定會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寧拙則搶在影響反饋過來之前,禮送了單純來觀禮的諸多賓客,然後立即將加入南明寨的修士們,再次拉進天珍樓中,進行了第一場南明寨內部的會議。

諸修入堂之後,氣氛便微妙起來。

建寨立盟,最初最緊要的事情,便是定名分、排座次。

座次看似只是坐在哪裡,實則暗藏尊卑上下、利益分配、人心歸屬。

尤其在場諸人中,有元嬰,有金丹,有築基;有正道名宿,有妖修客卿,有改邪歸正的老魔;還有些本就互相不服,彼此之間積怨不淺。

若此事安排不好,南明寨剛剛立起的架子,立刻便要鬆散三分。

寧拙自然知曉這一點。

他神色從容,向諸位拱手一禮。

「諸位前輩、道友願入南明寨,是拙之幸,也是南明寨之幸。」

「今日既是第一次議事,別的不忙,先把座次定下來。」

他攜新勝之戰果,足以讓眾人對他改觀,不再視他為築基修士,而是金丹級別的存在。再疊加他的特殊身份,所以無人質疑他此刻的發言。

寧拙繼續道:「我南明寨排座次,不按年齒,不按名望,也不單看修為。」

「皆因此寨建立的初衷,就是在下應諾還債之創舉。

「我寧拙欠誰最多,誰便坐前面。」

堂中諸修皆是沉默。

寧拙又道:「當然,修為境界亦不可全然不顧。元嬰前輩,自然單列前席。至於築基、金丹諸位,則暫歸同席,再按債務輕重排序。」

「如此排座,最合我心,也最合南明寨根本。」

「諸位以為如何?若有異議,此刻提出即可。」

寧拙等了片刻,觀察眾人神情。

純陽子衣袖整飭,端坐不動,眼帘微垂。

紅袍客靠在椅背上,冷視純陽子,面色不太好看。

九火龍君雙臂抱胸,面色沉凝。

土元子神色厚重,如一截山根入地。

毒湮散人譚誅則仍舊一副病懨懨的模樣,眼神幽幽,不知在想什麼。

五位元嬰級修士都沒有異議,其他人自然沒有話說了。

寧拙輕輕一笑。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用債務,是最名正言順的。同時,也確保了絕大多數修士的利益。

他們也會認可,畢竟是從貢獻出發的,都能計量出彼此的差距來。

至於新加入的土元子、毒湮散人等等,表面上是沒有債務的,但關鍵是他們也不是沒有機會啊。南明火爐還有兩成缺陷,需要資助,才能修復。他們要有什麼企圖心,那就做貢獻唄。

關鍵是這些貢獻,大家都樂於見到。

畢竟只有徹底修復好的完整南明火爐,才能體現出價值啊。

寧拙算定了人心和利益,在這關鍵的一步上,走得很穩。

寧拙便繼續道:「既然大家都認同,那接下來,就由在下先說說自己的一些看法。不足之處,萬望堂中諸位前輩、大人,諸位同道們指證。」

寧拙伸手一引:「第一席,純陽子前輩。」

眾人目光頓時落到純陽子身上。

純陽子緩緩睜眼,神情平靜,似乎早有所料,又似乎並不以為意。

寧拙道:「純陽子前輩為修復南明火爐,先取純陽真火珠,投於爐心。此珠乃純陽宮歷代祖師以純陽真火凝鍊而成,數百年方成一枚,舉宮亦不過寥寥。」

「其後,前輩又以純陽寶液七七四十九滴,盡數入爐。此液積累不易,乃純陽宮多年珍藏。靈液化霧,修補爐壁,使爐體質地更堅,陣紋運轉更暢。」

「再後來,前輩啟用純陽宮庫藏,甚至取出鎮宮之寶純陽金丹。金丹入爐,赤金光沖天,蘊含其中的光明、溫暖、生機與道理,皆融入南明火爐之中。」

說到這裡,寧拙面露肅然之色。

「朱雀器靈為此前後啾鳴,足見認可。」

「論資糧之厚,論寶物之重,論對南明火爐修復之功,純陽子前輩當居第一。

純陽子神情淡然,心底則湧起一絲複雜滋味。

為了南明火爐,他確實大出血。

純陽宮庫藏因此被啟用許多,連純陽金丹這等鎮宮之寶,也被他投入爐中。若最終只是竹籃打水,他回去之後,必然要承受極大壓力。

但如今,他坐上南明寨第一席,意義便不同了。

「第一席————」純陽子心中暗道,「寧拙此子卻是懂規矩,很識趣。」

他想起王禹曾言:若他能借寧拙之局,執掌南明寨,未必不能窺視流雲峰峰主之位。

純陽子眼帘微垂,眸中精光一閃即逝。

「這第一席,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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