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道尊(1/2)
「隱徒一脈?」
眾人尚未離開,聽聞來者身份,皆露出驚容。
近來都在傳,隱徒已然回歸,或許已踏上傳說中的道尊之路。若真如此,其一身成就必定睥睨同代人。
頓時,爐闕外一片嘈雜聲。
具有道尊潛質的生靈,究竟有多強。無人能說清,便是聖徒也可望不可及,覺得過於縹緲。
遙望古代,又有多少人能獲得這種尊稱?
「我兜率宮治下,這輩人中要出一位道尊?」
「了不得的大事件!」
「獲此尊稱者,地位怕是比大聖還要高?」
人們譁然,眼神灼灼,死死盯著那一牛一人的背影。
諸聖徒也已失態,怔怔地望向前方。
他們在反思,自身同樣天資絕世,日夜苦修,到底差在哪裡?
「我為何走不進那個領域中?」高冷的王攀喃喃,最頂級的資質,卻觸碰不到大聖、
道尊那種傳說中的領域。
左晴目光如火,道:「先有大聖之姿的人出現,又有獲得道尊稱號的隱徒出世。我心動了,也心亂了,要去請教,搏上一搏,哪怕走不到那個高度,也要超越現在。」
陸尋真情緒起伏劇烈,道:「真有人————走通了這條路?」
這是他的志向,卻永遠無法觸及,而今有人疑似成功,叫他如何能平靜?心中百感交集,複雜到了極點。
「那個女人,你回來,想去做什麼?」
左晴開口,快步上前,一把將雲望舒拽了回來。
「我去問道,怎麼了?」雲望舒回首,眸中蕩漾漣漪。
聖徒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其他弟子的心情,早已一片沸騰。
縱然是一些長老,心緒也再難維持古井無波,目光黏在那一人一牛的背影上,無法移開。
一牛一人前來拜訪,進入爐闕中。
在周天看來,這是不速之客。
他與五弟小聚,那一人一牛不請自來,且看著都很古板,什麼意思?
開口說話的是那位青年,自報來歷。
可為何走在前面的是青牛,而且,這頭牛面色嚴肅。
走著走著,青牛還直立了起來,一雙粗壯的前肢很靈活,居然能背到身後去,像個古板的老大爺邁著方步。
周天很想說:這特麼有些過了,你都不穿衣服,下面晃蕩著什麼?牛尾巴啊,那還行。其他部位皆已自行縮隱。
這牛真是出自兜率宮治下隱徒一脈嗎?
無論是秦銘,還是周天,都覺得它這種做派不像。
它似率性而為,也像是無所顧忌,就這樣溜達進來,偏偏一張大青臉不苟言笑,有些老派。
青年緊隨其後,長相普通,看不出什麼出奇之處,但秦銘與周天能感覺到,其肉身蘊含的道韻非常濃郁。
青牛的目光如閃電,掃視在場幾人。
周天看向青年,笑了笑道:「兄弟,你太客氣了吧?來都來了,還扛過來一頭牛當見面禮。
「6
爐闕附近,喧譁的聲音消失了一瞬。
外面,短暫安靜。
這位周大聖喝醉了嗎?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無論怎麼看,那青牛地位都很高,被青年背負而來,可他居然說,青年扛牛而至,是為了送禮。
「你這妖怪倒是牙尖嘴利。」青牛背負雙蹄,並未動怒,大青臉上無喜無憂,不怵有大聖之姿的人。
「道友,所為何來,要坐下喝杯酒嗎?」秦銘笑著問道。
黎清月身為地主,沒有怠慢疑似擁有道尊潛質的生靈,讓侍女搬來椅子,添加碗筷。
周天盯著青牛,道:「我怎麼覺得,你妖里妖氣?」
對方雖然練的是正宗玄功,較為古板,可是周天卻從其眼眸深處隱約間探查到,青牛在克制著一種桀驁本性。
青牛面無表情,道:「你別說,我也覺得自己和你一樣,像是個妖怪。」
「妖王!」周天為他糾正,這青牛忒不會說話了。
青牛點頭道:「嗯,我覺得,與你這個大烏龜倒似同類。」
周天騰地起身,這青牛在挑釁嗎?
青牛的右前蹄不再背負身後,探到前方,做出擺手狀,道:「道友,你急什麼?我只是性情耿直,說話直接,並無惡意。」
它一本正經,看著不像是在說謊。
而且,它自行介紹,出自隱門,名為:牛無為。
周天有些摸不清,這頭牛是認真的,還是惺惺作態,難辨是否為一頭本分的牛。
秦銘也在盯著這頭青牛看,其意志堅如仙鐵,不可撼動,根本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外溢。
這倒也正常,但凡頂級強者都很難被人窺探。
周天有所感,暗中試探,頓感青牛剎那高大威猛起來,仿佛一尊矗立在天地間的上古巨妖,踏碎山河,頭頂蒼穹,呼吸間,滿天雲朵盡入其口鼻間。
這是青牛體外殘留的道韻,被觸發後彰顯恐怖奇景。
周天再試探,頓時看到一輪青色大日,冉再升起,其純陽意識磅礴無比,可灼燒窺探者的精氣神。
他意識到,這頭牛了不得,怕不也是一尊未來的大聖。
周天臉上露出笑容,道:「你雖在兜率宮地界,所練為道門玄功,但恐怕卻有一顆久被塵勞關鎖的妖心,不如隨我去妖庭吧?」
秦銘看了他一眼,這位四哥跑這拐牛來了?
「我亦嚮往之。」青牛嚴肅地點頭。
它不僅沒拒絕,還很認同。
「不可。」在其身邊的青年男子開口。
青牛不以為然,道:「現在你得聽我的。」
「大事上,不容你任性。」青年男子說道,一身道法自然的氣度,此刻卻顯得一板一眼。
青牛看似嚴肅古板,性子卻截然相反,素來率性而為。
面相普通的青年男子,道韻濃郁,他名為:李有德。
「牛無為,李有德。」黎清月輕念他們的名字,這要是老怪物賜名,那必然無比看重這一人一牛。
周天數次試探,確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牛無為的實力非常強,不在他之下,必然是一尊大聖。
他哈哈笑道:「青牛兄,你既有大妖志,何不頓開金繩,扯斷玉鎖?於今日塵盡光生。」
牛無為認真點頭,頗有感觸,道:「你說得有道理,我想做妖了。」
黎清月訝然,心說:你是想作妖了吧?
「不行!」青年男子李有德雖沒有動怒,卻面帶鄭重之色,直接阻攔。
「你一邊去。」牛無為伸出一隻前蹄,將他扒拉開。
爐闕外,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隱徒是人還是牛,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兩個怎麼有些不睦,當著外人的面有了爭執。
王攀、左晴、雲望舒等人,原本也要進爐闕去拜會有大聖和道尊潛質的幾人,結果現在收住腳步。
周天稱呼上都顯得親近了不少,道:「牛兄,我與你一見如故,不如我們結拜為兄弟如何?
秦銘琢磨,老四這是什麼傳統,怎麼逮住一個人就想結拜?
他笑著看戲,請牛無為與李有德坐下,吩咐大侄子甄歸,過來倒酒。
甄歸麵皮抽動,暗生窩囊氣。
「好,我願意結拜!」牛無為點頭。
「不行!」李有德一步上前,擋在青牛與周天之間。
青牛瞪眼,道:「現在以我為尊,你憑什麼攔我?」
一剎那,它絕世大妖王的氣場爆發,果然有大聖之姿,讓銘刻著符文的爐闕都在輕輕震動。
而在外面,很多人面色驟變,相隔這麼遠,他們都如墜深淵,如對瀚海,肉身本能地生出一種恐懼。
連一位聖徒都在輕嘆:「好霸道的領域!」
許多人跟蹌倒退,被無形的氣場震懾,險些癱軟在地上。
秦銘與周天皆散發祥和光輝,維繫爐闕酒宴一切正常。
誰都沒有想到,隱徒一脈內訌。
在很多人的預想中,今日可能會出現道尊與大聖交手的壯觀景象,結果————自己人先打起來了。
一牛一人交手,牛無為人立著,上肢擺動速度極快,一雙短腿如同在敲鼓,哐哐朝著李有德揮蹄子。
眾人瞠目結舌,大聖打架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嗎?
青年男子李有德的招式倒是中規中矩,結出神秘法印應對,層層道韻擴張出去。
牛無為上肢轟擊,下面也沒閒著,跳起來蹬,一雙小短腿哐哐踹出,音爆如雷鳴,蹄速無比驚人。
秦銘都看得出神,這麼幹架,委實有些————質樸。
最關鍵的是,青牛一本正經,李有德一臉肅然,雙方都極為認真,絕非嬉鬧玩笑,戰況膠著,甚是激烈。
「那是傳說中的————道尊法印?」
有些核心門徒被吸引,移不開目光,頂著莫大的壓力進入爐闕中。
然而頃刻間,他們便大口噴血,橫飛出去,只是被一牛一人動盪的領域稍微波及,便已身受重傷。
「兩位以和為貴。」秦銘、周天先後勸架,避免將一些老怪物驚出來。
不過,秦銘覺得,兜率宮治下,老輩人物似乎比較開明,真有些無為而治,竟從未干預什麼。
牛無為、李有德相當聽勸,當場罷手,雙雙分開。
爐闕外,一片喧譁聲。
眾人著實沒有想到,不是道尊打大聖,而是青牛和自己人先鬥了一場。
連一些長老都覺得頭疼,正在用手捏眉心。
不過,更多的人感覺無比震驚,隱徒一脈一人一牛,敦弱敦強?居然有兩尊大聖級生靈,遠超預料。
先有狂人,後有周天,皆為大聖,來到兜率宮統御的地界,讓這裡的門徒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們不是沒有這個級數的絕世青年高手,現在一下子就出現兩尊。
故此,年輕一輩都很激動,與有榮焉。
「不見得是兩個生靈。」有人悠悠開口。
秦銘開口:「小龜,倒酒。」
甄歸緩了片刻,這才明白,居然是在喊他!
一瞬間,他龜血上頭。
他請族叔來打架,不僅未能出氣,結果自己平白降了一輩,要喊對頭為叔,現在還要躬身斟酒。
這簡直要————氣死龜了!
他暗自平復情緒,默誦靜心咒,告訴自己,這是一位大聖,不要逆著對方來,當恭敬一些,未來會有諸多好處。
事已至此,他除卻催眠自己,還能怎樣?總不能跳腳吧,那樣肯定要被暴揍。
牛無為身體變小,與正常男子身高相仿,入席落座,牛蹄子十分靈活,黏住酒杯,刺啦一聲飲了一杯美酒,道:「我退一步,不入妖庭,但可以憑心意與人結拜。」
李有德沒有再說話,像是默認了。
「你真要與我結拜?」周天很驚訝,他只是隨口一說,兜率宮治下的隱徒怎麼可能會直接答應?
牛無為擺了擺前肢,道:「試試又何妨?」
它那張大青臉依舊神情嚴肅,話語卻頗為率性,道:「玄門正宗修行,路數萬千,或入世、或出世、或守無為。我不過是想遍嘗牛生百態,什麼風景都去經歷一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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