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聖旅者(1/2)
第562章 聖旅者
夜色里,秦銘雙目交織仙紋,看到遠處滿地的血跡,還有微弱的精神傳音,那是————一位熟人?
他的面色倏地變了,隱約間感應到那是誰。
在歸途中,有人截殺遠征者,這當真是讓他難以忍受。
唐羽裳生有特殊的神眼,也大致見到血淋淋的場景,那片地面,觸目驚心,相當的慘烈。
她平日氣質清冷,猶若天仙子,但心中並不冷漠,反差很大,此時很憤慨,遠征的人沒有死在對外戰爭中,卻倒在己方地界內。
「外來者!」余根生開口,他七竅都掛著殷紅的血跡。
白蒙心頭凜然,看著前方,道:「他們在主動接近。」
他境界最低,不清楚對手的狀況,但是看到兩道身影從容、平靜地向這邊走來,自然明白對方很有底氣。
唐羽裳道:「避不開!」
「各位,幸會。」那青年男子隔著很遠就笑著打招呼。
他有一頭亞麻色捲髮,膚色白皙,雙目深陷,鼻樑很高,略帶鷹鉤,禮節性的笑容,頗有自信。
不然,若無底氣,他也不敢主動臨近。
在其身邊有一位老者,白髮濃密,鷹鉤鼻子,雙目炯炯有神,氣機內斂,但給人很危險之感。
莫不是一位大宗師。
這讓秦銘、唐羽裳等人都心頭微沉,半路上被這種人物阻擊,註定是一場生死血劫。
他們四人橫渡夜霧,臨近那片血色區域。
亞麻色捲髮青年與白髮大宗師,從容貌到服飾等,都帶著明顯的異域風格,雖是人形,但究竟是類人生物,還是其他,很難說。
他們敢深入玉京地界,自然不止是有限的兩人。
白髮大宗師在認真觀察,道:「嗯,那位老者身上有細密的裂痕,在這個艱難的大時代,高境界的生物能活著就不易,他卻曾多次出手,身體狀態很不好。」
突然,他雙眼微眯,道:「嗯,他體內散發出一股難以掩蓋的生機,服食過了不得的大藥,不知道是否能提煉出來。」
正是因為觀察到余根生狀態很糟,白髮大宗師和其身邊的青年,才會主動「友好」地打招呼。
不然,夜色里,高手相遇,最初的反應是彼此避開,而這也是在夜霧世界自保的一種守則。
除非我比你強,或者避無可避,不然不會主動靠攏對手,放大到兩個陌生的文明體系,也是如此。
「裴————書硯!」臨近後,白蒙看到了熟人的頭顱,破碎的身體,滿地都是,破碎成數十塊。
此外,這片區域相當血腥,有宗師染血的灰白長發黏在頭骨上,更有滿地分辨不清的斷臂殘肢等,屬於其他人。
很明顯,一行回歸者,遭遇強敵轟殺,十幾人同時解體。
而兇手顯然就是那青年與老者,還未遠去。
「危險————」
仙路的解體的宗師,還有最後一縷純陽意識殘念,正在熄滅,在屏弱地警告,顯然是被搜魂後崩碎殘了。
吐出那兩個字,他的意識便徹底熄滅。
「我也要死了。」裴書硯嘆氣,他還沒有消散,主要是因為,亞麻色青年還要對他搜魂,了解玉京地界內青壯一代的佼佼者,驗證一些事。
「都是你們殺的?」白蒙憤慨。
轟的一聲,秦銘體外,混沌勁炸開,他面如寒霜,殺意無邊。
「秦銘————」裴書硯低語,精神火光愈發暗淡。
一路血拼,闖天過塹死關後,秦銘體外的甲冑早已破碎,全部脫落,現在他是以真身的樣子趕路。
「老裴。」秦銘心中火氣沖霄,直要燒穿天幕。
「太過分了!」唐羽裳也接受不了,一同遠赴外域,他們大戰未死,最後竟看到自己陣營的人在回歸玉京地界後這麼慘。
裴書硯的精神火越發暗淡,他孱弱無比,道:「早知,我還不如在飛地————
加把勁,多殺幾個外敵————拼死在外面。」
「老裴,你不會有事!」白蒙喊道,在天空之城時,他曾經和裴書硯一起當掮客,主要是為大勢力和秦銘牽線搭橋,每天跟著蹭吃蹭喝,也算是交情莫逆了。
刷的一聲,秦銘瞬移,臨近裴書硯,那亞麻色青年男子則是橫移身影,笑著阻擋,道:「兄台,別急。」
砰的一聲,秦銘的混沌勁外放,密密麻麻的符文包裹著拳頭,勁氣如光焰沸騰,燒紅夜空。
亞麻色捲髮男子露出訝色,其身形微晃。
他神色鄭重了幾分,這個目標人物身體上有瘮人的裂痕,且七竅流血,半邊軀體都呈殷紅色,明顯在大戰中遭受創很重,居然還有這種力量?
與此同時,唐羽裳上前,擋住他的去路。
秦銘則沖向裴書硯,白蒙也快速跟上。
來自夜霧世界較深處的白髮大宗師,並沒有動,一直在盯著余根生,與之對峙。
余根生想得比較多,他望著深邃的夜空。
玉京與巨物重新開啟戰端,延續當年之戰,飛地中數個陣營血斗,一片混亂。
而在大後方,有些遠來的「牛鬼神蛇」正在興風作浪,引發出這樣的血案。
余根生擔心,在玉京大本營可能出了亂子。
若是僅憑眼前這兩人,不大可能敢這樣進入一個至高陣營的腹地,有恃無恐地行事,大概還有更強者來了。
異域青年男子開口:「兄台,雖然初步接觸,但我們應該是同類人,我很欣賞你。」
他說的「同類人」,並非是指性格,以及人生目標等,純粹是從實力與身份上的認同,覺得秦銘著實不弱。
這也是夜霧世界某些地域處事的準則,只認可實力對等者。
他接著道:「此前,我等路過此地,發生了一些小摩擦,他們若是你的熟人,那真的抱歉了。」
秦銘沒有說話,而是仔細辨別裴書硯的氣息後,開始運轉黏連勁,在這裡聚攏他的崩開的血肉。
可以看到,連地面上有些血液都在倒流。
而且,那是從混在一起的血跡中甄別出來的,向著一具臨時拼湊起來的破爛身體而去。
同一時間,裴書硯的純陽意識也被秦銘以混沌勁黏連住,接引到一起,塞進他的那如同破布娃娃的糟糕軀體內。
雖然軀體破爛,血肉模糊,但得血氣滋養,裴書硯正在衰弱的精神意識好了不少,停止了惡化。
裴書硯在劇痛中,也有些心驚,這都能行?秦銘竟從滿地「狼藉」中甄別,挑選,為他拼湊軀體,換成是他自己,都不見得能挑出。
當然,也有疏漏之時,他的一根斷指徹底粉碎,無法尋覓,秦銘給他找了一根來自宗師的老人指,直到感覺被排斥,才臨時放棄。
「秦————兄弟,你仔細一些,我受傷的心,破碎的肺,別安裝成別人的,我們這支隊伍中,曾有一頭靈狼坐騎————」
老裴還真有擔心,為了修補肉身,秦銘給他換上狼心等。
白蒙很關心,道:「裴兄,仔細感應下,看一看還缺了哪裡?」
「我————或許能活下來。」裴書硯很虛弱,他覺得殘命暫時保住了。
「別說話了,好好養傷。」秦銘道,迅速幫他拼湊完肉身,並簡單而隱秘地為他縫了幾針。
早年,裴書硯身為仙路淨土的奇才,對新生路體系有些看不上,且喜歡過黎清月,因此最初時和秦銘的關係雖未敵對,但也算不上融洽,甚至挑過刺。
直到後來赫連昭宇出現,身為御仙教的仙種,赫連承運的直系後人,自然霸道而又強勢,此人的針對,竟意外讓裴書硯和秦銘走近了。
自此,兩人漸漸成為朋友,關係越來越好。
突然,裴書硯睜大眼睛,面帶惶恐之色,道:「秦兄弟,我————少了一段!」
白蒙詫異,道:「老裴,你少了哪一段?」
「人生最重要的一段。」裴書硯急了,比自己垂死時還要焦慮與惶恐,讓秦銘幫他仔細找一找。
噗的一聲,白蒙聞言,實在沒忍住,笑著噴出一口血,他也是重傷在身。
在這種肅殺的氣氛中,他努力讓自己憋著不笑,道:「有可能爆碎了,讓銘哥給你找別人的替換下吧。」
「不!」裴書硯心態都要崩了。
他虛弱但卻急切地喊話:「秦兄弟,我對清月早就死心了,你別————記掛過去的事,真的,幫我再仔細找一找。」
秦銘認真回應,道:「真沒了,應該是炸掉了。」
裴書硯通體冰涼,破爛的軀體都在顫抖,向外溢血,似乎又要爆開了,他感覺很淒涼,難道要變成九千歲?
他還年輕,距離可以斷體重生的宗師境還很遠,接下來的數十年裡都要當裴總管不成?人生竟是如此暗淡無趣。
白蒙安慰,道:「裴兄,老裴,振作點,回頭吃點大補藥,配合一些秘法,低境界修士也能重塑血肉。你要急的話,臨時拼湊一個吧。」
「噗!」裴書硯大口咳血,眼白一翻,倒在那裡,早先他四分五裂,劇痛難忍,都強撐著,沒有昏死過去。
秦銘起身,他為熟人拼湊軀體,在外人看來,就是一眨眼的事,他的右手對著地面虛空一抓,所有血與骨便倒流而回,於短暫的瞬間完成。
因此,此時現場氛圍未變,雙方還在對峙與相互打量中。
亞麻色捲髮青年男子微笑,似乎在釋放善意,道:「兄台,怎麼稱呼?我是認真的,你我都是同類人,嗯,這位仙子一樣,也是我輩中人。」
「誰和你是同類人?」唐羽裳面對外人時,一直很高冷,當場駁斥,她心中對此人甚是不喜。
「傾國傾城,絕代姿容,你是玉京的女聖徒吧?」異域青年不怒,反而笑意更濃,並自我介紹,他是一位「旅者」。
「我在家中排第六,你們可以稱我為聖旅者,或者旅六。我們身為不同文明體系的同輩佼佼者,應該多親近,多交流。」
白蒙道:「聖旅者,真是好大的口氣!」
若是裴書硯還醒著,一定會默然,旅六著實恐怖,單手打爆了仙路的宗師,只手覆滅了他們一行人。
秦銘道:「你殺我友人,還想與我親近?」
聖旅者道:「殺些下位者而已,兄台何需在意?嗯,我們並不想與玉京陣營的人為死敵,進而開戰,我等只是為做實驗而來,收集些樣本。」
他示好後,沒有得到應有的「禮遇」,又展現強硬,淡笑道:「你若不願也沒什麼。」
他接著道,「其實,我更願與這位仙子多親近,多交流。」
「放肆!」白蒙開口,這傢伙竟敢口無遮攔,調戲他姐姐。
唐羽裳則是滿臉寒霜,看著滿地的血跡,她本就難以釋懷,現在則更想殺掉此人了。
秦銘則在與余根生交流,了解對面那位白髮老者的道行深淺。
「大宗師,非常棘手。」余根生暗中回應,自己狀態不佳,而對面那位異域大宗師則處在全盛狀態。
旅六道:「你們身上留下了不死血禍的金色印記,我很感興趣,我對你等客氣,別真以為我需要敬著爾等。」
突然,他身上的法螺都響了,令其面色微變。
他立即接聽,其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徹底失去了早先的笑意與從容,現場氣氛變得壓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