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多姿多彩(2/2)
主要也是因為,它離開太久了。
老爐道:「與我親近的故人早就沒了,皆已淪為一掊黃土。」
所有至高道場,皆派系眾多,兜率宮也不例外。
現在的主事者,與老爐並無交情。
其實,這種狀況很現實,在哪裡都一樣。
秦銘道:「前輩身為鎮教至寶,也不能俯視各方嗎?
他可是知道,相對而言,八卦爐已經算是非常完整了,其他很多特殊武器都只剩下了殘片。
老爐晃動,像是在搖頭,道:「回去後,再次覺醒部分記憶,我才知道,老夫其實只是八件仿品之一,並不是正主。不然,你以為我還能隨意出來嗎?」
秦銘出神,一口氣打造八件仿品,皆是需要以天仙血液祭煉的特殊武器,兜率宮還真是大手筆。
老爐道:「其實也還好,我縱為仿品,各方也不敢小覷,都要給我面子,放心吧,能庇護清月周全。」
它略頓後,道:「只要她的先天火體能一路進化下去,一切都不是事,到了最後,若能終極蛻變,前期的寂靜蟄伏,獨自積累,很值!」
秦銘問道:「終極狀態是什麼樣子?」
老爐道:「立足混沌火中,肉身難朽,精神圓融,極盡絢爛。」
它告訴秦銘,黎清月當下最大的優勢就是,潛力未盡,一直在成長,而兜率宮非常看重這些。
秦銘問道:「清月當下的不足,僅是境界不夠高嗎?核心門徒中有人已經是宗師,所以她處境微妙?」
老爐道:「這些都還好說,兜率宮著眼未來,看其成長上限,只要能維繫住就行。」
它像是想到了什麼,略微沉吟,道:「不過,一兩年後,進至高道場的機會,要考量的因素可能就要變多了。」
秦銘立即詢問,了解詳情。
目前,兜率宮和玉京一樣,都倒懸世外,尋常人難以入內。
但有消息傳出,一兩年後,至高的兜率宮可能會擇徒,極少數驚艷者能夠前往那裡,自此真正的超然在上。
顯然,在參與競逐的過程中,黎清月身邊缺少幫手,而她的身後,也沒有頂級大派系支撐。
故此,她有些勢單力薄。
秦銘平靜地開口:「無妨,她身邊無人,到時我親自趕過去。」
「你————」老爐愕然,它很看重秦銘,深知他融了九色劍煞,不然也不會為他而專門跑回來一趟。
縱然只是鎮教武器的仿品,它在兜率宮陣營內部,也有較高的地位,沒有多少人能夠使喚它遠行。
為了秦銘,它可以自願上路。
「我已是宗師。」秦銘不再用破布掩蓋自己的道行。
老爐當場石化,異常震驚。
畢竟,上次離別前,秦銘同黎清月、姜再小聚時,曾經交底,正常來說,他在第四境的修行,每重天的突破都需要三年左右。
這種速度放在新生體系,已經快得不可思議。
雖然他曾戲言,三五年內成為宗師,會上路尋找黎清月與姜再,但是老爐根本不相信。
結果現在,兩年多而已,他便達成了目標?
在老爐的預估中,秦銘是見九圓滿的異數,所選的新生路非常難,故此想要成為宗師大概要到三十歲。
這樣的話,其實已經很逆天。
老爐想到了兜率宮的年輕宗師,三十歲左右,高立九霄之上,負手而立,可俯視同輩中人。
然而,現在秦銘卻告訴它,自己已是宗師,這種衝擊力可想而知。
「你才二十二歲。」老爐發光,不斷震動,像是在努力消化這一消息。
滿是裂痕的爐蓋明滅不定,道:「你讓我緩一緩。」
秦銘看向小院中的會長那裡,不過此時看不清,因為老爐發出的清輝隔絕了內外。
他開口道:「清月缺少頂級派系支撐?我若前往的話,可以想一想辦法。嗯,身份都是自己抬起來的,比如院中那位。」
老爐終於回過神來,秦銘的成長速度超出了預料,委實讓它真切感覺到,蒼茫大世沉浮,一代新人換舊人。
它告誡道:「千萬不要自滿,廣袤無垠的夜霧世界,從來不缺絕世奇才,不知道有多少人半途掉隊,英年早逝。你覺得自己很強,說不定某個特角旮旯就會走出一個讓你無論如何都打不過的人物,陷入無邊絕望中。」
「比如?」秦銘請教,想了解一些禁忌之秘。
「很多,如那無上宗師重現人間,垂死天神涅槃,以少年身歸來,至高道場參與的長生實驗,放出來的茫然者,大概都可能會橫推了你,再比如,天下第三奇蟲重現人間。」
秦銘不解,道:「為何是天下第三奇蟲,而不是排位第一與第二的奇蟲?」
老爐道:「第三就足夠了,名為帝蟲,多少個時代都難以出現一隻。」
它嘆氣道:「甚至,我覺得天下第五奇蟲—夢蟲,如果盡得該族精髓,也能夠橫推四方。」
「夢蟲這麼厲害?」秦銘真正接觸過這種奇蟲。
老爐鄭重無比,道:「當然,其稟賦無匹,可盜學天下萬法,難以制衡。」
頓時,秦銘對排位最靠前的奇蟲有了強烈的好奇心。
老爐滿足了他的探索欲望,告知道:「天下第四奇蟲名為歲月。」
而且,在夜霧世界有爭議,歲月蟲與帝蟲,孰弱孰強?真的有些難以評判,跟個體狀態有關,每次兩者都需要打過才知道。
歷史戰績上,帝蟲只是略微占據上風。
老爐提及排名第二的奇蟲,起名為:祖蟲。
秦銘露出異色,道:「這名字起的倒是大氣,它真能接得住嗎?」
老爐道:「問題不大,就是太難見到了,世間最起碼有五千年沒見過祖蟲了。」
它沉聲道:「這還是蟲族,不涉及其他禁忌物種,就已經有數種很難被擊敗的生靈了,你可以想像一下,各大道場與各類特殊生物的危險程度。」
秦銘道:「您還沒說天下第一奇蟲是什麼。」
老爐回應道:「越祖者,名為道蟲,這個聽一聽就算了。」
「為何?」秦銘不解。
老爐道:「八千年未出世了,該族繁衍艱難,有可能絕種了。」
它語重心長,道:「所以說,在夜霧世界,千萬不可自大自滿,你覺得自己在某個領域登頂了,可真要行事肆無忌憚,無意間惹惱了別人,說不定就會跳出來一個存在,在你最擅長的領域,無論是天賦上,還是道行,都死死地壓制你,翻手便削死你。」
秦銘無言,老爐說話也太不吉利了。
他不服,道:「你說的這些,要麼是消失的物種,要麼是老怪物涅槃歸來,雖斷了過往,但也有裝嫩的嫌疑,就沒有正常一些但卻極致強大的對手嗎?」
老爐開口:「有啊,普通人中,說不定就藏著變數,很可惜的是,被埋沒著,沒有踏上修行路,而一旦被挖掘出來,或能將絕世奇才打擊得失去信心。」
他舉了一個例子,以至高道場的大人物服食最頂級妙藥,如同轉生投胎般,重返少年身,而且有過往的記憶。
然而,在一個偏遠的村落,大人物的少年身遇到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糙漢,收為僕從後,結果卻發現,後者學法與悟道,竟遠超自身。
那位大人物開始懷疑人生,各方面居然被一個糙漢比下去了。
甚至,他聯繫上了昔日的至高道場,讓功參造化者追溯糙漢的根腳,發現他的出身就是很普通,沒有宿慧,不曾覺醒什麼,單純就是悟性與身體素質強的可怕。
老爐嘆道:「三十歲踏上修行路,都沒耽擱什麼,潛力不曾固化,糙漢依舊挖掘到了自身的妙藏。」
它總結道:「世界之大,什麼樣的生靈都有。」
甚至,還有相似的例子,它又提及一樁舊事,道:「古早時代,一個病秧子般的少年,聽他的名字知道了,叫二病子,出身平凡而普通,看起來有些傻,且病懨懨,可是最終,他竟力壓一個至高道場的諸多大人物。」
「等會兒。」秦銘聽到二病子三個字,著實有些「過敏」。
他隔壁村就有個叫二病子的傢伙,不過這狗東西可不木訥,曾頂著秦銘的名字在外行走,如今跑哪裡去了?
「你說的二病子,是什麼年代的人物?」秦銘問道。
老爐道:「怎麼也有幾千年了吧。俱往矣,論天下風雲人物,只需看當世即可。歷史上再厲害的生靈,再逆天的存在,也已經成為過往,數千年的時光便足以斬盡英雄,葬個乾淨,什麼都留不下。」
它嚴肅地提醒,道:「說了這麼多,就是讓你不要自大,別誤以為在某個境界已踏進無上領域,甚至自認為已是無雙者,那樣沒什麼好下場。」
它更是提及,見九圓滿者,絕不是什麼孤例,世間確實有種人,相近的人相遇,誰會更強?
而且,老爐進行了最為重要的補充,道:「我所說的奇蟲、涅槃者、糙漢、異數、禁忌等,都只是可觀測地界範圍內的生靈,至於無法探究的夜霧世界更深處,你可以盡情去想像。」
秦銘徹底無言,確實被它鎮住了,還沒有飄起來的心態,已經快被它按到地層里去了。
老爐感慨:「夜霧世界如此廣袤無垠,正是因為諸般神秘生靈與無解的事物,交織在一起,才顯得多姿多彩。誠然,這樣夢幻的世界也極致危險,就看你怎樣理解了。但有一點,無邊的神秘未知,可以讓你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秦銘道:「前輩,這次回到八景宮陣營,看來你的記憶復甦了不少。」
「殘留的記憶,新生的我,前世今生,不再是同一個器靈。」老爐散掉籠罩自身與秦銘的清輝,不再與外隔絕,因為該說都說完了。
「嗯?」突然,無論是它,還是秦銘,都被驚到了,望著小院中的女子。
會長負手而立,銀髮飄舞,其雙目深邃,交織著神秘符號,如凝脂的膚色上流動著一層瑩光,道紋如水波。
在其身畔,承載著靈蘊的紙張圍繞著她旋轉,散發燦燦光華,上面的關鍵字更是金霞沖天,分明為:長生、金縷玉衣、死經、福澤————
老爐失神,而後發出劇烈的波動,道:「難道遇故?我竟然看著她有些眼熟,過去的記憶告訴我,八千年前我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