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上代版本神(1/2)
夜色里,秦銘衣袂攜帶雲氣,懸空而立,注視著天際盡頭。
他大腿上的掛件白蒙開口問道:「銘哥,怎麼了。」
「有對手要來了。」他回應道,並開始做相應的準備。
四個掛件,都神色緊張起來。
「莫非有臨近宗師級的強者要來了?」裴公面色凝重,認為秦銘戰力可怕,必須得高估下來犯之敵,所以才做如是猜想。
秦銘徐徐降落在草木豐盛的山峰上,挽著他手臂的唐羽裳,還有抱腿的白蒙等人,都很自覺地鬆開。
金絲如細雨在夜空中密織,自裴書硯與程晟身上剝離,重新回歸秦銘的體內,他要維繫在巔峰狀態。
失去這樣的庇護,裴公和程晟都有些茫然,而後原始本能大過理智,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此際,他們遠離自己的「領地」,像是有一種可怕的「生物素」在驅使他們,想立刻回去。
這就是蠻仙界的瘮人之處,讓人迷失,並會強行紮根在一地。
「要失控!」白蒙道。
唐羽裳很果決,取出山河印,砰的一聲,砸在裴公後腦上,使之翻白眼,讓其意識陷入到最深層次的昏厥中。
她示意白蒙,道:「還不動手?」
自己的姐姐打樣了,白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他取出短矛,當做悶棍用,對程晟下黑手。
「你不……能。」程晟多少還有些理智,想要掙扎並躲避,結果更受罪,先挨了一記山河印,又挨了一棍,被混合雙打。
他帶著憂傷,白眼上翻,徹底昏死過去。
「你不會……讓我們也失控吧?」唐羽裳真的怕了,思及自己成為山大王的那些經歷,現在還會臉皮發燙。
「不會。」秦銘搖頭,不收回寄存在兩人體內的金線,自身問題也不大。
況且,破布中還有三具肉身可用。
「你們遠離這裡。」秦銘道。
說話間,他釋放出英武且正氣凜然的二俑,並讓他換裝,改變體貌,取代自己,與四人同行。
這樣的話,五人組合還在,不至於引人懷疑。
而秦銘自身也在改變,換上一襲青衣,成為一代宗師——正道心軟而善良的光。
他不加掩飾,宗師氣機自然外溢。
白蒙目瞪口呆,而後倒吸夜霧,心中激動,這就是銘哥真正的狀態嗎?果然已踏足宗師領域。
可是,這般面對他,怎麼感覺像是在被一頭蠻荒巨象注視?其血氣雄渾,充滿壓迫感,讓白蒙輕輕顫慄。
唐羽裳知道,遠方必有大敵,不然秦銘不會這樣鄭重。
白蒙也意識到了,進而勸道:「銘哥,不如先退走?」
秦銘抬眸,語氣平靜,道:「我苦修多年,成為一代宗師,這樣如果都不能直抒胸臆,這修為要他何用?」
白蒙瞠目結舌,這是秦……萬秋,更上一層樓。
秦銘道:「安心,若是明知不可為,我斷不會涉險。」
他之所以迎戰,還有一則重要原因。
他已經猜測到,昔日與謝驚瀾共同得到內景開天斧之秘的人是黃昭廷。
謝驚瀾所得部分,源自成為灰燼的斧柄。
秦銘雖有共鳴之法,自謝驚瀾那裡收穫巨大,但他認為,遺留在斧柄上的烙印,甚至是情緒等,或已殘缺。
今天,他想補法!
黃昭廷得到部分斧頭碎塊,遠勝斧柄灰燼。
秦銘若是觸及實物,也許能共鳴出完整的內景開天斧。
今日既然遇上了,他不想錯過。
唐羽裳能夠感受到,秦銘頗為看重那位對手,問道:「來人是不是很恐怖?」
秦銘點頭,道:「估摸著,是上一代人心中的領軍人。」
在玉京體系內,三十歲出頭成為宗師,必然被尊為絕世奇才,稱得上世間罕見。
便是四十歲晉身宗師,亦足以震動天上的諸座舊山頭,被視作天縱人物,萬眾矚目。
因此,單以頂級宗師來論,黃昭廷八十幾歲,正好為上代版本的神。
唐羽裳清楚秦銘的性格,知道眼下勸解不了。
「你小心一些!」她沒再耽擱時間。
二俑取代秦銘,提起裴公和程晟,五人組快速離開此地。
遠處的山嶺上,白蒙搓手,眼神熱切,道:「找個安全的地方觀戰,看一看現在銘哥到底有多強。」
「退!」二俑開口,表示不在安全範圍內。
秦銘站在高峰上,腳下是垂落數千米的瀑布,轟鳴震耳,水汽在不遠處的火泉映照中,氤氳升騰,如同仙霧裊裊。
他眺望天際,感知到對手快到了,數百里的距離,對於上代版本神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一抹神霞,極致璀璨,如同神虹射月,貫穿天幕。
沿途,四方高手都被驚動,無比震撼。
尤其是,當知道是誰在出行後,引發軒然大波。
霎時間,這片蠻荒地界,風起雲湧,各路高手馬不停蹄,全部跟了下來,很多人都心潮澎湃。
目前,人們還不知道「正光」是誰。
可是,黃昭廷的名氣太大了,數十年前曾睥睨同時代天才,再次出世後,各方無不在關注。
「祖父,他真那麼厲害?」路上,有年輕人問自己的爺爺,覺得老頭子未免過於激動了,眼神如同小太陽似的了,拎著他發足狂奔,只是為了及時趕過去觀戰。
老者道:「一代版本一代神,你不了解很正常。若非他突然隱退,去練開天斧,現在恐怕依舊如日中天。我想看一看,蟄伏數十年後,他現在到底有多強。」
年輕人道:「我覺得,若是他重返年少時,不如一劍,也比不上境界派。」
「討打吧?」老者瞪他。
「祖父,您經歷的時代終究逝去了,我想您這麼激動,只是因為聽到這個人,想到了自己的青春,觸景生情,思及了一些遠去的故人,包括紅顏吧?回頭我去告訴祖母。」
「就你戲多,都想到哪裡去了!」老者戳他額頭,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夜空中,連一位女宗師都有些失神,聲音在略微發抖,道:「昭廷,你終於……又出現了。」
可想而知,當年黃昭廷的影響力!
這位女宗師極速趕路,追蹤那道遠去的流光。她在五十歲時成為宗師,也算是頂級天才。
強大如她這種身份,眼下也是心緒起伏,昔日一別,時隔數十年後遙見,她有些難以自抑。
路途中,一位青年問道:「二叔,黃昭廷影響力這麼大嗎?我剛才看到多位宗師都很激動,急切地追了下去。」
一位兩鬢出現些許白霜的男子點頭,道:「嗯,他曾經震動天上各座舊山頭。」
青年進一步問道:「是他那個時代第一人嗎?」
「這……」
……
黃昭廷如彗星撞月,暴烈趕路,夜霧炸散,厚重的雲層被犁開。
他如一輪血日橫空,出現在秦銘的視野中。
他身材高大,雙眉如兩柄利劍,斜飛進兩鬢,雙目炯炯有神,鼻樑高挺,略帶鷹鉤,僅是往那裡一站,就有些懾人。
黃昭廷已經止步,立足在天際,並未第一時間出手。
到了這個層面,昔日「飛揚跋扈為誰雄」的意氣,早已如朝露般消散無痕。歲月打磨下,上代版本神已變得沉穩而深邃。
黃昭廷見到對方隻身候在此地,便沒有急於動手,而是等待黃家大宗師等人聞訊後,盡數趕來。
這並不是懼怕,而是從家族角度考量,突出一個「穩」字,其行事張弛有度。
秦銘躡虛蹈空,自大山上,冉冉升起,向前逼去,既已等到對手,他不想浪費時間。
「真的是你,那位邪道宗師?」黃昭廷開口。
他早已見過畫像,雖然正主面孔朦朧,但服飾已然對上,且那種氣度,絕非常人所能模仿。
「然!」秦銘回應。
黃昭廷青年時,是一個無比強勢的人,此時見到對手主動出擊,他便不再等待。
自他那裡,轟然一聲,血氣滔天,他宛若一尊遠古的神魔,跨過時光河流,走到現世中來。
其磅礴血氣,衝散雲朵,滿頭黑髮無風自動,向著後方飄舞。
其眼神更是如同兩道閃電,劃破夜空,投射過來,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似要扭曲整片虛空。
這一刻,十方寂靜。
附近極速趕來的人,感覺要窒息了,被那鋪天蓋地的氣機所壓制,整個人如臨深淵,如對神祇。
黃昭廷不再克制後,宛若立身在一輪血色大日中,赤光撕開天幕,整片夜空都在其光芒普照下。
並且,他不待秦銘發難,便主動出擊。
夜色化為白晝,不過卻染著血!
黃昭廷頭頂上方,一柄開天斧懸立而起,並非是它劈殺出來,而是映照出血光,一道接著一道,密密麻麻,似星雨灑落。
天地間,像是有無數的血色的星辰,茫茫無邊,向著秦銘橫掃過去。
黃家絕世奇才,上來就放大招。
仔細看的話,那是一柄又一柄戰斧,都由血光凝聚而成,現在如同密集的隕星般,呼嘯著,無邊無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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