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渡人渡己(2/2)
一時間,佛子妙悟、佛女妙音都抬眸,望向那個看起來似乎比他們還年輕的宗師,感覺必然是衝著輪迴黑蓮中的兩人而至。
果然,秦銘一指黑蓮,道:「那兩人在蓮中。」
七寶池中,佛光如星雲纏繞層疊堆砌的黑色蓮瓣,兩條朦朧的人影隱在蓮心光暈深處,閉眸不動。
正是誤闖此地的小烏與項毅武,此時像是輪迴到了關鍵節點,他們宛若迷失了般,與外界斷去聯繫。
渡塵盤坐在地,道:「施主,你來錯了地方,此二人已入我佛門,斷卻紅塵。」
秦銘起身,負手立於池畔,混沌天光勁凝而不發,他目光如炬,鎖定輪迴黑蓮,大有一言不合,就鑿穿此蓮的架勢。
「我欲與大雷音寺結善緣,想在今日種下一份善因,可若是迫不得已————」秦銘沒有說下去。
六大護法金剛都眉頭挑起,此人還真是強勢,其言未盡,但意已明。
整片道場,佛光越發濃郁,將秦銘那裡覆蓋,宏大的禪唱在他心中響起,震耳欲聾。
然而,他巋然不動,負手而立,在其體外,有千蟬齊鳴,有一雙手撕開了濃郁的佛光,他像是萬法不侵。
那位頭陀震驚,暗中道:「什麼情況,菩薩道場的誦經聲,足以鎮壓大魔,怎麼在他身上波瀾不驚?」
連佛子、佛女的眼中都有了波瀾,這可是菩薩道場的靈性光輝,居然壓制不了一位宗師嗎?
「數千年的破敗,此地靈蘊大概都快瀉盡了。」一位宗師中期的老僧猜測道。
事實上,只有大宗師渡塵清楚,佛韻雖然流失得差不多了,但也不至於如此孱弱,此人很非凡。
秦銘最初承受了一波壓力,但是,直到被他的混沌真形破開,掃除了那種不適感,所有涌動過來的佛韻盡被磨滅。
他心態平和,沒有進入龍潭虎穴的感覺。
當然,他也沒有飄,畢竟,這裡還有一扇金色門戶,佛光濃郁,連向遠方。
秦銘早已經共鳴過,它連著大雷音寺,是通過七寶池共振形成的通道。
不過,那邊的人真身過不來,唯有佛光裹著慧根,才能踏過此門。
無論是大宗師渡塵,還是三位佛子,看著和真人一般無二,其實都沒有肉身,不過是佛光包容慧根,常人發現不了異常。
這就是佛門的「神遊」狀態。
那扇金色的門戶,僅限於第五境的生靈出入。
主要是,菩薩道場破敗不堪,七寶池一度乾涸,如今才有點點水光,難以支撐起讓祖師與地仙跨界的通道。
不然,秦銘也不會隻身踏足此地。
真正的大雷音寺,相距這裡其實無比遙遠。
數千年前,這處菩薩道場被重創後,大雷音寺就放棄了這片飛地。
這個時代,有眾羅漢以異寶探查六合八荒,與這片道場的七寶池共振後,知曉這邊有一株輪迴黑蓮復甦,活了過來,頓時都有些激動。
這種神異的植物,哪怕是在大雷音寺本部都只有幾株而已,無比珍稀。
尤其是,他們發現,這邊有人居然在闖輪迴,頓時更為上心,最初只有佛子妙悟帶著一位頭陀過來觀摩,領悟輪迴意境。
至於佛子妙遠,不久前與人鬥法,遭遇人生前所未有的慘敗,連鬢角都出現了一縷白髮,這是元氣大傷的體現。
而且,與他切磋的那伙人還在大雷音寺做客,妙遠眼不見心不煩,跑到了這邊。
後來,渡塵、妙音等人也到了。
佛子妙悟開口:「我佛慈悲,此二人因緣而入輪迴蓮,並非劫難,實是佛緣。蓮承大雷音寺淨土氣,渡二人輪迴洗業障,斬卻凡塵,他日可證羅漢果位,自此弘佛法,鎮妖邪,此乃他們的機緣與功德。施主,你何必執著於表象,所謂帶走」,豈非是要斷了他們兩人的緣?」
秦銘訝然,他聽聞過這個至高道場的傳聞,什麼辯經,言語交鋒,最是擅長,沒有想到,他也有領教的一天。
他唇角微揚,道:「佛子所說善緣」,不過是你等一廂情願的安排。此二人本有凡世羈絆,誤入此地並非本意,輪迴洗業障亦非其所求。若強行接引,非是佛緣,而是強迫性渡化,你所言斬卻凡塵,莫非還要剝記憶、改其心性不成?大雷音寺講眾生平等」,難道平等便是剝奪他人選擇,將己願強加於身?」
接著,他微微一笑,道:「而且,與其空談,我更信奉行動。佛子若是想渡化兩人,在下也略通拳腳,想與你先切磋一番。」
總而言之,他覺得,嘴炮無用,到頭來還是要看實力,他不介意當眾與佛子論高下。
佛子妙悟道:「你曲解佛意,慧根蒙塵,小僧願為施主誦經三日,拂去塵埃,讓你明心見性。」
他一襲白衣,確實超塵絕俗,開始誦經,霎時間,密密麻麻的字符向著秦銘飛來,將他那裡覆蓋。
這種「嘴炮」確實有些厲害,真經化形,這是一種壓制,可「淨化」人的心神,直至心悅誠服為止。
「莫非,你還想渡化我不成?」秦銘開口。
妙悟道:「不,小僧想為施主洗去心靈塵埃,接引你之慧根歸來,大放光彩。」
秦銘道:「不要想著先渡我的心靈了,先渡我這隻手試試看。」
說話間,秦銘右手探出,剎那放大,天光混融意識與神慧,散發出璀璨而又神聖的光彩,粉碎周圍的真經字符。
接著,這隻磅礴大手,向著佛子落去。
在場的人沒有動,靜觀佛子與正光鬥法,誰都知道,所謂誦經洗禮心神,不過是一種文斗手段。
真正的佛門有道高僧,可言出即法,比直接動手還恐怖。
果然,佛子妙悟周圍,經文具現,一頁又一頁紙張在夜空中飄動,皆是佛韻凝聚而成,上面的字熠熠生輝,向那隻大手斬去。
然而,秦銘的大手,如破窗戶紙,緩慢但卻堅定地,破開重重佛韻,撕開紙張,並使之燃燒。
半空中,焚燒經文,一頁又一頁,飄落向地面。
那隻大手,已經來到佛子妙悟頭頂上空。
霎時間,他身體泛出金霞,且所有紙張上的文字飛出,轟然一聲,組成一尊金身法相,很龐大,且手持金剛杵,向著那隻大手砸去。
轟隆一聲,秦銘的巨手雖然受阻,但依舊是拍落了下去,讓那金身法相劇烈搖動,其手中的寶杵光澤暗淡,即將消失。
秦銘大手壓落,像是有天穹在下降。
佛子妙悟的法相被壓得彎腰、低頭,承受不住這種巨力。
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佛子為宗師,絕對遠超黃金駿貌、六牙白象等護法金剛。
結果,連他也擋不住此人?
噗的一聲,佛子妙悟慧根之體吐出精神血跡。
最終,他僵持了片刻,龐大金身法相便破碎了,而後炸開,在虛空中消散,大量佛光激盪。
他的慧根之身也在搖動,精神疲憊,盤坐在那裡,面色蒼白如紙,他敗了,擋不住對方那隻大手。
秦銘沒有繼續,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他還不知道小烏與項毅武的狀態。
況且,佛子妙悟雖然嘴炮了得,但還不算對他大不敬,故此,秦銘沒有再接著下重手。
大宗師渡塵見他適時收手,便也沒有干預,在那裡靜觀。
可是其他人,心中卻都如天塌地陷般,尤其是妖族護法金剛,暗自懷疑,這位到底是誰?抬手就鎮壓了一位佛子,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恐怖。
佛女妙音開口:「這位施主,我想你誤會個,接引輪迴蓮中的兩人皈依我教,並非洗去過往,更非禁錮。市他們纖言,是一種超脫,斷的是輪迴業障,斬的是凡情羈絆,此乃渡人大灑脫,纖非奪人囚禁。」
秦銘搖頭,道:「凡情羈絆,便是支撐生靈存在的根本。緣法當是順其自然,此二人若真心向佛,自會皈依大雷音寺。纖他們若是心系凡塵,你等如此渡化,便是違逆天道,背離佛法變本,有失慈悲。」
接著,他也口誦真言,道:「就如現在,我若侮勢壓你低頭,讓你拜倒,你可服氣?
「」
秦銘唇齒間,進發一個又一個字符,皆飛個出去,組合在一起,化作五色山峰,當場向著妙音壓去。
霎時間,五行變力流轉,山峰透發磅礴道韻,將這位第四境大圓滿的佛女壓得難侮抬頭,要匍匐在地面。
關鍵時刻,秦銘收手。
頓時,無論是老僧,還是那些護法金剛,都心中掀起波濤,此人言出即法,數言便可壓制佛女。
佛門第二位聖徒被震懾,讓在場的人都難侮平靜。
就在此時,最後一位佛子妙遠欲起身出手。
佛女搖頭,傳音道:「妙遠師兄,你的道行雖然高過我與妙悟師兄,可你受傷爾。纖此人,我感覺絕非老輩人物,更像是某個至高道場的聖徒,即便是渡塵大宗師能壓下他,也難服人心。」
她詢問,能否回大雷音寺去請人?
妙音接著道:「將我們的二師兄,還有傷個你的那個人,一起請過來,三方論道如何?反正,其他師兄也頭疼那伙訪客。」
「他是某個至高道場的聖徒?」妙遠眼中有個波瀾,盯著秦銘看爾又看。
歷同陣營間,聖徒間的切磋無比敏感,需要認真對待。
妙遠親自向渡塵傳音,道:「長老,請使用異寶探查此人,我們懷疑他是至高道場的聖徒,很可能比我們大曆爾多少仞。」
妙音更是附和,道:「對,我想知道他的確切年齡,若是比我們大個數十仞也就罷個,他若只有三十仞出頭,我等確實需要閉關苦修,反省自身。」
大宗師渡塵神色複雜,剛才————他早已偷偷查過個,這就是他沉默侮對,久久未出聲的原因,他有些難侮相信。
「長老,你為何出神,還請動用異寶。」妙音床道。
「你們————確定要探查?」渡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