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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駐世不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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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銘僅是聽聞,便頭皮冒寒氣。

那是怎樣的一種災禍?竟然可以駐世不滅!

謝雲舒聲音略微沙啞,道:「時光沒有將它磨去,夜州如同其進食地,也許它能波及更廣,走得更遠。它像是一個幽靈,從古徘徊至今,死亡陰影籠罩下,讓人絕望而窒息。」

秦銘不禁抬頭,望向如淵般的夜空,仿佛有一張模糊的巨臉,融於天幕之中,正凝著陰冷猙獰的笑,緩緩壓近。

他安靜地聽著,任謝雲舒將那段往事緩緩道來。

強如陸自在,尚且著道,蹉跎半生,最後更是需要遠走他鄉避禍。

「竟牽連到了這一世————」

秦銘心中似有墳場野草瘋長,有些發慌,同時有種來自心底最深處的森寒之氣,正自悄然蒸騰瀰漫。

久遠時代的往事,居然持續到現在,什麼時候可以終結。

「它什麼樣子?」秦銘問道。

謝雲舒搖頭,道:「未見其容,不知其形。」

不過,從古至今不止一兩位受害者,曾有人看到了周圍的部分景物。

秦銘立即來了精神,認真向陸嫂請教詳情。

謝雲舒娓娓道來:「那是一座陳舊的房屋,樣式十分古老,帶著濃郁的腐朽之意————」

甚至,能聽到破爛木門被推開時的吱呀聲響,以及老邁、遲緩的腳步聲,像是踩在人的心底深處。

老房子外面,有一個瑰麗的小院,宛若神靈的花園,栽種著很多傳說中的花草,每一株都是稀世奇藥,單摘一顆果實,都會價值連城。

隨便一棵草,一朵嬌艷的花蕾,放到外界去,都會引發人們瘋狂,能拍賣出嚇人的天價。

秦銘出神,這是什麼級數的小院?

在其前院,草木蔥蘢,靈花爭奇鬥豔,絢爛光雨斜灑。

而在後院,則截然相反,縷縷黑絲裹著刺骨的寒意,纏著窗欞,伴著怪風,裹著黑色冰粒,大雪落地如墨染。

秦銘露出訝色,道:「那是災禍自然攜帶的神異景象,還是受害者被擄進了其有形的巢穴中?」

謝雲舒搖頭,這些無從判斷。

那種災難每次都是突兀地出現,即便生具神眼也看不到它,僅是匆匆瞥見一角奇景,受害者腦中一片空白,但卻可以聽到清晰地咀嚼聲。

謝雲舒用力捏緊指節,道:「它像是在啃咬血肉、精神。」

秦銘頓時不寒而慄,當場生出一身雞皮疙瘩,這是活著的時候,便開始被慢慢咀嚼,活生生地吃掉嗎?

「那樣的災禍,有血肉形體嗎?」

秦銘覺得,那像是人禍。

謝雲舒道:「看不見。」

在夜霧中,這種怪物————無聲無息而來,血淋淋的地進食,而受害者卻如睜眼瞎般,且一動不能動,僅是想一想這種場景,就讓人發毛,委實恐怖到頂了。

秦銘問道:「陸師兄他————曾被啃食過,險些被吃掉,最後他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謝雲舒道:「當時,陸虞前輩發動所有人脈,請友人等一起找陸自在,在一些可疑之地更是祭出了定天神樁,最後才發現虛弱的他靜靜躺在地面。」

秦銘凜然,曾經踏足無上領域的陸自在都如此的血淋淋,僅剩下殘體,被遺落在冰冷地面,這是何其瘮人的事件。

謝雲舒糾正,道:「那種災禍啃食的不是有形之體,而是最珍貴的生命力。」

當時,陸自在落難後,身體完整,可卻未老先衰,白髮蒼蒼,眼神暗淡又渾濁,其潛能被抽取走,形如槁木。

甚至,他修煉出的雄渾天光都還在,並未被剝奪,沒有任何損耗,唯有生命力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秦銘一怔,初見陸自在時,他雖然面孔為少年,但卻給人以深深的疲累感,且帶著滄桑,黑髮中夾著白髮。

那種隱約間透出的「暮氣」,原來並非其本質上的蒼老,而是被人截取了生命潛能所致,給他留下的軀殼唯余破敗、腐朽。

毫無疑問,當陸自在再次出世,他不斷新生,努力大涅槃後,擺脫了舊體,活出一個嶄新的自己,這才算真正歸來。

這種成就著實駭人!

其形神俱竭之後,尚能枯木逢春,最終非但全盛回歸,更超越往昔,縱稱之為奇蹟都不為過。

秦銘自語:「原來陸師兄,遠比我猜測的年齡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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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舒點頭,道:「他雖然沒有你進境快,但卻也打破了歷代祖師的紀錄,只是命運多舛。」

秦銘意識到,難怪陸自在能踏足無上領域,且還沒有恢復前,就已立下要為新生體系拓路的宏願。

陸師兄有足夠的自信,而且真正有那種能力。

謝雲舒告知:「他原本的軌跡會很璀璨,只有一個大境界因為意外被擾,沒能做到徹底新生與涅槃。最後,更是被擾亂命運線,落得個淒涼收場。」

他重來一次,未嘗不好,可補遺憾。

當然,這人世間又有幾人可以從頭再來?

陸虞耗盡積累,才為陸自在尋到不死樹的些許樹膠,將他「凍齡」,永久停留在那個年齡段,等待將來復甦。

而在那個年代,甚至更古老的時期,就有其他受害者了,因此各方都談災禍為之色變0

還好謝雲舒當初聲名不顯,為了避禍,她被教中的長輩冰封了。

秦銘嘆道:「陸師兄垂死之軀,解凍後尚且能復甦,最終真正地脫胎換骨,委實算是異數。」

謝雲舒道:「我懷疑,那個災禍有意留下陸自在枯竭的軀體,想要見證他是否能夠春風吹又生」。」

畢竟,以災禍的表現來看,外人搜尋時,很難第一時間驚退它,且它有足夠的時間帶走獵物。

若是如此,這徘徊在夜州的怪物,那就太可怕了。它於漫長歲月中,偶爾會露出模糊的猙獰面孔,在暗中注視著什麼。

謝雲舒認為,秦銘踏足第五境後,若是那個如同幽靈般徘徊的身影還在世間,那麼他也有可能會被盯上。

「還好,你沒有提早暴露。」

那個怪物,最喜生命蓬勃的絕頂奇才,且境界上要說的過去。

天賦異稟者,以及年輕的活力,似乎對它有無限的誘惑。

慶幸的是,若是人禍,如今時代不同了,這般殘酷的大環境下,那個怪物不見得還有瘮人的實力。

秦銘道:「它若行動不便,早晚打死,我要為陸師兄報仇。」

謝雲舒阻止了他,道:「噤聲,它駐世長存,很多個時代過去了,能被稱為災禍,很難對付。」

她神色頗為忌憚,凝望著無邊的夜色,唯恐被冥冥中的極端危險事物聽到什麼。

畢竟,連歷代祖師都解決不了它。

甚至,曾有祖師被其擄走,不過那怪物只吸了一口老邁的生命氣機,便又吐了出來。

「如果是有形體的災禍,具體來說,它是人禍,或是神禍、仙禍、妖禍等,又會有怎樣的來頭?」

一時間,秦銘思維發散,想到了許多種可能。

比如,曹千秋若為一頭心猿,災禍是否有可能為他背後的人?

此外,秦銘在「遺忘的角落」那片長生實驗場中,曾看到過類神會、往生俑、奇蟲聯盟三大組織的實驗。

他們不只是在自己人身上付諸行動,還曾捕捉了一些歷史上的絕世奇才,深埋地下。

還有聖賢,這位最少活了九百歲的老怪物,有沒有可能是他?

謝雲舒也開口,和他討論了起來。

「定天神樁,處在夜州大地下,被發現時,其最原初狀態,像是壓制著什麼,但是,那片地界早已破碎,縱有什麼也逃了。」

秦銘聽聞,倒吸冷氣。

沒有起錯的名字,只有悟不透的天意。

三十六根定天神樁,莫非最早真的鎮壓著莫名存在?

若是這樣看夜州的話,確實有些異常。畢竟,玉京在這裡駐足太久了,一直高懸在上,沒有離開。

與以往對比,那座倒懸的至高道場滯留不走,明顯已經「超時」了。

提及玉京,秦銘自然不可能避免地想到居住在裡面的那些恐怖強者。

他開口道:「是否為那座至高城池內部的腐朽之人,比如天神,甚至身份更高的生靈?它悄然走了出來,掌握有邪法,為了壽數不盡,將後起之秀當成了駐世仙藥?勉強維繫著自身。」

謝雲舒思忖後,道:「任何手段,都很難長久,人藥毒素的積累會更恐怖。」

隨後,秦銘又談到夜墟,它紮根現世,有很多根須般的通道與夜州相連,是否會是災禍的源頭?

最為關鍵的是,夜墟足有三十六重,想一想就讓頭皮發炸,簡直深不可測。

謝雲舒道:「夜霧世界各處,很多地界都可與夜墟相連,皆有通道。」

秦銘一怔,若是如此的話,夜霧世界相距無限遙遠的兩地,走夜墟的話,能否有捷徑?還是說,這般路途其實相近,並不會縮短時間。

涉及到這個層面,便有些過於高深了,估摸著需要地仙級老怪物才能了解,以及有真實的體悟。

前人對於那種災禍自然也有諸多猜測。

謝雲舒一一道來,給予了秦銘很多啟發,讓他大受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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