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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三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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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菩薩道場內,坍塌的殿宇殘垣流淌佛光,七寶池水波蕩漾,輪迴黑蓮輕晃,那扇鐫滿卍字符的金色門戶中,四道身影闊步而出。

「竟然是他。」秦銘不動聲色,盯著佛子妙諦身後的一人。

初見此人,他還是一個木訥寡言、飽受欺辱的困頓少年,再見時他已神華內斂,風骨卓然。

今日又見,他一身黑袍,雙目愈加深邃,自帶不怒而威的氣度,較之往昔,稱得上是翻天覆地的蛻變。

當年,還是少年的他,常被人欺,滿身淤青,為溫飽而憂,直到拉扯他長大的奶奶死去,他才走進雷火鍊金殿中,其人生軌跡就此發生轉折。

錢誠,他命運的轉變正是源自那場雷火,讓他像是換了一個人。

秦銘沒有想到,遠赴外域,居然還能遇到夜州人。

不過,他並沒有相認的打算,原本兩人就不算熟絡。

況且,如今的錢誠深不可測,其手段與所走之路,很有可能涉及諸禁忌中的一種領域。

玉京對外大戰,至高血斗落幕,由冬季進入夏季,不過半年多的時間,錢誠居然就跑出去這麼遠。

他的真身,如今已遊歷到大雷音寺附近。

秦銘猜測,他必然知曉一些連著遠方的古迷霧門,所以才能迅速遠行。

而且,觀其行止氣度,境遇著實不差,與兩位氣宇軒昂的男子並肩而行,明顯是佛門座上賓。

當然,也有佛子認為,這三人是惡客。

「妙諦師兄怎麼將他們帶過來了。」一位少年佛子雙手合十,口誦靜心咒,顯然對惡客頗有不滿。

妙音微微一笑,暗中傳音,道:「師弟,你對妙諦師兄不夠了解,他深諳眾生平等之意。」

畢竟是佛子,很快這位少年就悟了。

他恍然道:「妙諦師兄走過的「泥濘路」,今日也想讓惡客走上一遍。」

「能行嗎?」也有人懷疑。

那三人來頭甚大,而且表現得過於超綱。

在場的人,震驚於正光的年齡,可又覺得若論鬥法手段,他不見得能比得過來自妖庭的未來「大聖」。

何為大聖。此二字並非境界,而是各方認可,極盡讚頌的美譽,其尊崇之處,超越古之聖賢。

它代表的是稟賦,以及無邊的潛力等,未來有望屹立在一族的最高峰。

「妙諦與正光對決,在其手中撐過了百招。」

「妙遠竭盡所能地與那沐時年血拼,結果遇上光陰之輪,霎時慘敗,此時還在對抗那種可怕的侵蝕。」

「正光手下留情了,不然妙諦撐不了那麼久。」

「妙遠的修為不及妙諦。」

佛門一些高手在對比戰績,以此來評估妖庭惡客與正光若是交手孰弱敦強。

錢誠身邊那兩人,氣質分外出眾。

其中那個白袍青年男子,走進殘破的菩薩道場,腳下道紋蔓延,斷壁殘垣下的焦土,頓時有種子發芽,迅速生長,化作綠霞縈繞的靈藤,並迅速開花。

可是轉眼間,靈藤便枯萎,嬌艷欲滴的花蕾初綻便凋零。

隨後,枯萎的藤蘿又綠瑩瑩,再次復甦,重新生長。

他一念間枯榮輪轉,像是可以撥弄光陰之力。

他就是沐時年,身材挺拔,雙自燦若星辰,一襲白袍將他襯托得儒雅、矜貴,帶著淡淡的笑容,頗有親和力。

據悉,他的本體為光陰獸,屬於一種非常可怕的珍獸。

所謂珍獸,必是世間稀有的生靈,身懷莫測之能,不僅手段罕見,防不勝防,個體實力更是極端強大,不然何以冠以「珍」字?

只需思及排在第四位的奇蟲—歲月,就可以想像光陰獸多麼可怕。

真實戰績顯示,沐時年的光陰之輪有些無解。

秦銘訝然,共鳴到不少信息。

縱使是他,對時光之力也無比忌憚。

可以說,尋常生靈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手段,那是屬於無上高手才能觸摸的領域。

「居然有種族天生就能踏進這個領域,可怕!」秦銘不得不嘆。

不過,他倒也不是很害怕,這個世間,沒有誰能夠全面掌控光陰之力。

不然,菩薩、天神等至高道場內的大人物們就不會死去了,萬物皆有壽數,誰都無法徹底操控歲月。

即便是歲月蟲、光陰獸也做不到,他們只是在撬動那種力量。

到頭來,他們也都會老死。

錢誠另一側的人,是一名非常魁偉與英武的男子,比常人高出足有兩頭半,除卻寬度遜色外,都快比得上項毅武的大體格了。

他的一身黑衣上勾勒著銀線,像是漆黑的夜幕中有一道道星河交織。

此人名周天,同樣來自妖庭,其身份地位與沐時年相仿。

在大雷音寺做客時,只有沐時年與佛子切磋,周天和錢誠並未出手。

秦銘抬眸,望向對面時,三人也在打量他。

七寶池畔,那些護法金剛皆神色複雜,他們已經知曉來人的身份,同為妖族,命運為何如此不同?

眼前的兩妖一人,竟是大雷音寺的座上賓。

而他們這些妖王,卻只能為力士頭目。

縱然是大宗師南明厄鳥,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至於六牙白象,來自傳統————坐騎世家,以前它還對自己的身份沾沾自喜,現在有種挫敗感。

可惜妖庭太遠,他們這些大妖身在偏遠之地,憑自己的實力很難趕到那片地界。

秦銘心中也頗不平靜,遠方竟然有一個無比強大的妖庭,讓大雷音寺都很忌憚,著實有些離譜。

在很多人的認知中,佛門強者行走世間,一向是斬妖除魔,結果竟有一個至高的妖庭讓他們都無可奈何。

可想而知,這個超然的大勢力多麼可怕。

同時,秦銘已然得悉,沐時年、周天、錢誠三人是隨妖庭的一頭老金烏拜訪大雷音寺,所以很從容。

傳聞純血金烏已然絕跡,可在妖庭中卻依然可見,該族目前是一方王侯。

妖皇至高在上,理論上誰都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

歷代以來,妖皇都是靠硬實力打上去的。

「至高道場妖庭。」秦銘記住了,這絕對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

他通過共鳴,隱約間探測到,那是一片沒有疆域的地界,萬族共拜妖族皇庭,比很多至高道場所統馭的地盤都要大。

一身白袍的沐時年開口:「二十幾歲的宗師,世所罕見,今日在大雷音寺聽聞後,特來一見。」

他舉止得體,溫文爾雅,面帶笑容,根本不像是來自競爭殘酷的妖族,更似一位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

魁偉的周天也開口,坦言道:「望之一片蒼茫,我竟看不穿,正光兄了不得。」

錢誠也在凝視,而後向這邊點頭。

秦銘拱手,道:「見過三位道兄,謬讚了。」

雙方間很平和,彼此見禮。

錢誠根腳莫測,牽扯到禁忌領域,居然與沐時年、周天以兄弟相稱。

秦銘心中泛起微瀾,「老錢」這是要做什麼?從舊時代活過來,他本應自視甚高才對,眼下真的很看重兩位妖族聖徒,還是在圖謀著什麼?

「不會吧,莫非沐時年、周天未來真有可能會成為妖族的大聖?」一時間,秦銘對他們更為重視了幾分。

此際,周天身上的銀線發光,像是流動的星河纏繞,讓他的氣場都跟著變強了,他睜開天眼,重新打量秦銘。

與此同時,沐時年腦後騰起一個光輪,讓他看起來比在場的佛子都要神聖,宛若天神涅槃歸來。

毫無疑問,他在以光陰之輪加持自身。

秦銘默然,兩人稍微出手,便是天眼、時間領域,實力可見一斑。

兩人也頗為吃驚,動用了真本事,卻發現前方的正光諸法不臨身,萬邪不侵,隔絕了他們的窺探手段。

沐時年嘆道:「妙諦佛子早先對你很推崇,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在二十幾歲成為宗師,確實非凡。」

不遠處,妙諦被當面點破,面色依舊淡然,無論是他賣正光,還是光陰獸賣他,提與不提,都是事實。

周天很直接,道:「正光兄,咱們論道一場如何?」

「可以。」秦銘點頭,他也想看一看,所謂的未來妖族大聖到底有多厲害。

周天笑了,向前走來,道:「請!」

秦銘頷首,漂浮向夜空中,用手一點,頓時有五色神光飛出,那是五行之力,被他混融在一起,組成一條五色捆仙索,如一道閃電般激射出去。

六牙白象心驚,道:「別人消耗天材地寶,才能煉製的異寶,他卻在舉手投足間,以術法具現出來。」

夜空中,周天右手如刀,輕輕一划,竟有陰陽二氣流轉,黑白光一閃,刷的一聲斬斷五色捆仙索。

秦銘鄭重起來,高手過招,初次試探,就能知道彼此深淺,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轟然一聲,他的右手向前扇去,剎那間純陽之力外溢,璀璨神異物質交織,組成一座能覆蓋山體那麼大的手掌。

佛子妙諦的神色變了,早先正光果然對他手下留情了。

那隻手掌龐大無邊,落下時讓虛空都似在塌陷,令漫天的雲霧轟然潰散乾淨,地面的菩薩道場都在隆隆顫動,崩裂開無盡巨大的黑色裂縫。

周天昂首而立,魁偉身軀巋然不動,他也伸出右手,宛若巨獸自深淵中探出巨大的爪子,迎向那覆蓋下的大手。

事實上,在他右手外,妖氣滔天,似有一隻龍爪具現,與夜空中的大手撞在一起,伴著驚天動地的大爆炸聲。

接著,那裡電閃雷鳴,各種道紋交織,整片夜空都模糊,扭曲了,完全是兩者的力量糾纏使然。

秦銘神色凝重,他感覺像是在面對一頭純血天龍。

所謂的妖族未來大聖,還真是名不虛傳。

秦銘覺得,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周天面色漠然,心中卻翻起大浪,他是誰?在妖庭赫赫有名的「殿下」,與沐時年並立在一起。

顯然,妖庭的殿下等同於聖徒。

放眼妖庭,還有周邊的地界,若論鬥法,有幾人可與他比肩?

然而在這片破落的菩薩道場,一處偏遠之地,一位二十餘歲的人族年輕高手能與他分庭抗禮。

不是他自負,而是他過往的戰績太輝煌,抬手間,就可以壓制對手。

現在,一個年歲更小的人,卻讓他面色無比嚴肅。

秦銘連著出手,那巨大的手掌隔著夜空,與那隻磅礴的龍爪激烈碰撞。

周天桀驁不馴,神采飛揚,黑色長髮飄舞起來,道:「痛快,正光兄還有何手段?儘管使出來!」

高空中,秦銘一甩袍袖,頓時無盡純陽劍光,密密麻麻,像是隕石群自天外砸落,帶著長長的尾光,貫穿夜幕,聲勢浩大至極,將對手淹沒。

周天大袖一展,罡風獵獵,在其袍袖上,那些銀色絲線全部亮起,形成網格狀,兜向高空中。

霎時,無盡劍光落下,與那張銀霞流動的大網相遇,火星四濺,劍光縱橫劈斬,不時有道韻之光亮起又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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