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清算(1/2)
第727章 清算
濃郁夜色下,山林莽莽,絕崖兀立。趕路的曹天雙眼赤紅,胸腔中戾氣翻騰不止,無端就要應劫。
高空中一隻巨手鋪天蓋地,凌空覆壓而下。
漆黑的天幕轟然碎裂,一輪煌煌大日懸於長空,驅散整片黑暗,照得崖壁瑩潤透亮,原始森林纖毫畢現,連漂浮的塵埃都清晰可見。
原本草叢中如絲如縷的蟲鳴,以及遠處的夜鳥啼鳴,皆消失了,偌大地界都充滿讓人心悸的壓抑感。
曹天血跡斑斑,遍體裂痕,已瀕臨崩解。
「你是誰?」他仰頭望天,雙眼布滿血絲,一腔怒氣要焚燒起來了。
對方一語不發,簡直毫無道理,直接一巴掌拍下,想將他送走。
他手中符紙熄滅,根本無法帶著自身瞬移。
曹天像是背負磅礴山嶽,被壓製得難以動彈,噗的一聲,他的雙腿斷了,膝蓋骨炸飛出去。
他跌坐在地,全身骨骼爆響,殷紅的血水沿著肉身的裂痕射而出。
「為何對我出手。」他想知道究竟。
然而,對方沒搭理他。
亮如白晝的高空中,烈陽高懸,普照萬物,那隻大手遮蔽了他的視野,宛若一角天穹墜落下來。
曹天咳血,還未與對方接觸,他的雙臂就爆碎,肩胛骨飛射出去,接著是他的頭蓋骨龜裂。
他怒髮衝冠,對方不屑回應嗎?
這麼多年,一向是他隨心所欲,憑喜好而恣意行事,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也會落到這般境地。
曹天雖為心猿,卻更像化身,知曉老曹的一切。
秦銘高立天宇上,周身綻放刺目的神霞,蒸乾了夜霧海,扭曲了虛空。
今日此時,恰似當年彼時。
昔年,大蜈蚣成神,遭遇各方阻擊。
秦銘適逢其會,參與進去,不過是施展出霸王遺書中的部分手段,被曹千秋瞥見後,便要一指點死他。
若非孟星海的師叔祖及時出手阻止,秦銘很可能會死不瞑目。
當年,對於老曹來說,如同看路邊一隻螞蟻不順眼,一腳踩下。
如今,秦銘也不過是順手而為。
既然發現是曹千秋的心猿,那麼一掌拍死就是了。
曹天雙眼都出現可怕的裂痕,臉上掛著兩行血跡,他心中戾氣沸騰,對方完全是一副無視的態度。
多年前,他也曾是一座大山般的人物,凶名甚隆,橫行無忌,哪個不忌憚?
結果現在,他竟要死得不明不白。
砰的一聲,他雙腿的殘餘部分爆碎,接著他的脊柱折斷七截,而後頭顱像是爛西瓜般炸開。
曹天帶著憤怨,發出靈魂嘶吼,他整體爆碎了,血雨紛飛。
事實上,那隻大手最終都還沒有真正拍擊在其軀體上,那交織出來的仙篆就摧枯拉朽,毀滅其形。
曹天的純陽意識掙扎著,想借秘術遁走。
秦銘的大手倏地縮小,先後對他拍出六掌,分別對著他的頭顱、四肢、軀幹,當場讓他的意識靈光爆散。
「嗯?」曹天在劇痛中,驀地想到一樁往事,與眼前的景象頗為相似。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他曾親自出手,為弟子報仇,截殺新生路那位第五境的霸王。
那時,他便是這樣出手,連出六掌,將新生路那位驚才絕艷的後起之秀打爆。
「你是————新生路的人?」
曹天情緒波動頗為猛烈,帶著不甘,還有無邊的戾氣,他認為此情此景,是有人在故意報復自己。
「究竟哪個老不死?」曹天竭盡所能,以破碎的純陽意識激射出兩道光束,想要望穿那輪煌煌大日。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根本臨近不了。
他迅速崩解,且有一股霸道的力量入侵而來,恣意妄為,要對他全面搜魂,直接觸發神秘禁制。
噗!
曹天本就被撕裂的純陽意識,更進一步崩開,且在一瞬間燒成灰燼。
秦銘一招手,將一條儲物手鍊取走。
烈陽遠去,天地再次漆黑下來,蟬鳴聲、蛐蛐的叫聲,在莽莽林地中重新響起,更遠處則傳來異獸低吼。
很久後,遠方的一座小鎮內,才有一個老僕擦汗,匆匆向著方外淨土趕去,要為老曹送信。
「他路過此地時,我模糊地瞥見,那是個男子,髮絲半白半黑。」
剛才老僕內心極度不安,不想不念,與外隔絕,根本不敢窺探。他隱約間覺得,只要敢外放神識,哪怕相隔無限遠,自己也要暴斃。
他是曹千秋的僕從,行走在黑暗中。
最近兩年,老曹準備復出,提前放曹天出來,就是想看下,都有哪些人對他有敵意,暗中提前收集有用的信息。
這對秦銘來說,僅是一段小插曲。
待閒暇下來,他不介意去找真正的曹千秋切磋。
「老曹被廢,休養一段時間後,疑似有祖師境初期的道行,當年陸師兄在無上大宗師領域,曾想去掂量他,結果未見到。」
秦銘斂去思緒,抓緊時間趕路。
他外放的大日神輪已熄滅,擔心打草驚蛇。
數千里之遙,對於凡民而言,自然是極漫長的路途,在夜霧籠罩的世界,很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抵達。
秦銘橫穿夜霧,快速趕到了。
當然,這與天戈幫文睿拖延時間有關。
此刻,殘破的天仙武器已經液態化,覆蓋在少年身上,將他保護得嚴嚴實實。
崔沖霄初見時嚇了一大跳,想一走了之。
六欲、玄天兩個器靈有意示弱,令液態甲冑暗淡無光,似隨時會脫落,表現出狀態很差的樣子。
崔沖霄立時眼神火熱,叮著文睿身上的液體武器,徹底移不開目光。
他露出溫和的神色,道:「你來自哪個道統,師承何人?」
「我自黑白山走出,師尊是秦銘。」文睿很平靜地回應。
崔沖霄眼神頓時變了,懶得掩飾,面掛冷意,道:「秦銘的弟子,真是————有意思,敢跑到我崔家屬地攪風攪雨。聽說你師父身體出了問題,究竟怎麼回事?」
文睿道:「你可以前往黑白山,自己去看去問。」
崔沖霄旁敲側擊,想了解關於秦銘的近況。
文睿虛與委蛇,跟他磨時間。
崔沖霄失去耐心,盯著文睿身上的液態甲冑,所謂神器有德者御之,他直接探手向前抓去。
天戈化作的仙甲裹著文睿,恰到好處地避開,後移百丈遠。
「師父!」文睿忽然喜悅地呼喊道。
崔沖霄抬頭,一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從夜色中走來。
數年過去,那張面孔變化不大,眼睛依舊清澈,只是半數髮絲化作雪白色。
崔沖霄開口:「秦銘,你都廢掉了,不在黑白山養老,還跑出來做什麼?」
事實上,他心中強烈不安,對方敢這麼向他逼近,定有所依仗,所謂的身體有恙八成是假的。
秦銘開口:「崔沖霄你還真是沒長進,五六年過去了,你止步第四境後期,三十六歲的人了,還在為難一個孩子。」
他已共鳴到,崔沖霄身上有濃重的惡意。
秦銘確定,後方有祖師級意識,八成就是崔庚跟了下來。
崔沖霄沉下臉,道:「秦銘,這就是你的態度嗎?面對兄長出言不遜,所謂長兄如父,你對我有最起碼的尊敬嗎?怎麼說話呢?」
秦銘漠然開口:「不要噁心人,這種話你怎麼說得出口?」
回首過去,崔家不止一次要殺他,雙方爆發過激烈衝突,若非陸自在親自登門問罪,崔家還不會消停。
崔沖霄冷聲道:「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崔家養大的,沒有感恩之心嗎?
「,「啪!」
秦銘縮地成寸,而後一巴掌便扇了過去。
頓時,崔沖霄橫飛而去,半張臉崩裂,牙齒脫落十幾顆。
秦銘俯視著他,道:「我弱的時候,你們喊打喊殺,我強的時候,你非要給我講歪理,有意義嗎?」
「你————」崔沖霄如墜冰窖,這哪裡是廢體?
他心中發毛,棄子雖然鬢角雪白,可是道行太恐怖了,遠超過去,實力比他高了一大截。
秦銘向前逼去,殺意毫不掩飾。
崔沖霄倒退,道:「秦銘,收手吧,你難道還要弒兄不成?若是傳揚出去,你的名聲會壞掉。」
「我與你崔家的關係,究竟什麼狀況,如今誰不知?你自己的道德都沒剩下多少了,還想拿出來綁架我?」
秦銘一記側踢,崔沖霄下半截身體炸開。
他痛苦無比,而後怨毒地詛咒,道:「你這餵不熟的白眼狼,若非我崔家將你養大,你能有今天嗎?今日殺我,你必被世人唾棄,惡名傳天下,不得好死。」
秦銘面色冷漠,道:「所謂的世人,應該只是你們崔家人吧?」
隨後他問道:「聽聞數年前你生了個孩子,如今應該能夠滿地跑了吧?
崔沖霄聞言,忍受著身體殘破的劇痛,道:「難道是你————」
當年之事,崔家曾仔細調查,崔沖霄誤食的古怪寶藥,與至高血斗時發現的詭異藥草有關,可讓人產子。
這是讓崔沖霄感覺羞恥的一段往事,現在被人提及,自然讓他產生聯想。
「沒錯,當年看你修行不易,我便送出奇藥,助你破關。」
「啊啊————」崔沖霄聞言,忍不住低吼,當年蒙受奇恥大辱,如今還被正主揭傷疤,他忍無可忍。
與此同時,秦銘心靈通明,以最敏銳的神覺,悄然鎖定遠處的那位祖師級人物。
秦銘開口:「我知道,你們崔家有部分人一直想殺我,若非忌憚陸自在師兄,很多年前就痛下殺手了。」
他略微一頓,接著冷聲開口道:「既然矛盾不可化解,那沒什麼好說的,我逐一送你們上路。」
「你到底什麼境界了?」崔沖霄想拖延時間,同時心中也確實想弄清楚棄子的狀況。
「我已是宗師。」秦銘平淡地回應道。
「什麼?」崔沖霄瞳孔收縮,儘管早已猜測到,可是從對方口中說出來,還是不免讓他內心受到衝擊。
秦銘還不足三十歲,與崔沖和年齡相仿,卻已屹立於第五境,即便在聖徒中也較為少見。
這個年齡,將來未必不能走出傳說中的大聖路。
崔沖霄心緒劇烈翻騰,為何棄子走到了這個高度?
想他崔家雙龍,光環加身,被譽為頂級神種、仙種,結果卻遲遲不能破境,兩相對比,他的道心都快裂開了。
秦銘負手而立,道:「我為宗師,今日斬你,可服?」
他真有些佩服崔家的老怪物,族中奇才受辱,即將身死,那老傢伙卻無動於衷嗎?
突然,一聲冷哼傳來,宛若一道悶雷炸響,撕裂夜空,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踏過虛空,瞬移到近前。
「我為祖師,今日殺你,可服?」
崔庚出現,面露淡漠之色。
他形體枯槁,老態龍鍾,不過眼睛很亮,像是兩盞金燈般,射出迫人的光束。
崔庚直接動手,一巴掌向著秦銘拍去。
「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大言不慚?我那一群不爭氣的後人,真是廢物,優柔寡斷,既然撕破臉,早該撕了你才對。」
「老祖宗!」崔沖霄激動地大叫出聲。
他都已經絕望了,現在則是滿眼火熱之色,即將絕地翻盤,老祖既然跟了下來,所謂的宗師算得了什麼?
「哈哈————」崔沖霄大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