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夜州事了(1/2)
蒼穹似倒扣的深淵,漫無邊際的漆黑,無半分微光。
雙樹村前,火泉漾起柔光,宛若朦朧月輪墜於凡塵。
唐羽裳似沐浴月華,從廣寒宮中走出,姿容完美,青絲如瀑,不施粉黛,雪白細膩的肌膚隱隱泛著微光。
秦銘出神,竟被主動輕擁。
今夜他問秦昭古,是否為自己追尋的人,得到那樣的回應後,他心緒不寧,並不像外表那麼平靜。
大起大落的心境,讓他此刻面對這種突發狀況,反應慢了半拍。
夜風吹來,唐羽裳的衣裙隨之飄舞,纖柔的腰肢,筆直的長腿,盡顯完美身段。
青絲揚起,伴著清香,沒入秦銘的口鼻間,沁人心脾。
在他反應過來前,唐羽裳如同滑溜的泥鰍,從他身前遊動到其背後,而後砰的一聲踢出一腳。
以秦銘無上大宗師的道行,自然可以輕易避開。
甚至,他即便站著不動,在承受這一擊時,也會有混元之光浮現體表,主動化解,並會強勢反擊。
不過,他斂去混沌勁,並未防禦,避免傷到她。
唐羽裳的秀氣腳掌力道不輕,結結實實踢在秦銘屁股上。
她剛才確實有些話想說,因為預感到,自此別過,也許很多年再也見不到了。
可是,秦銘像是一段木樁,居然僵立在那裡。
見到秦銘沒有躲避,沒有像過往那般與她針鋒相對,唐羽裳突然間便釋然。
她攏了攏秀髮,重新面對故人,露出燦爛笑容。
「什麼時候走?」她站在黑白雙樹下問道,火泉盪出霞光,讓她仿佛籠罩上層層疊疊的神環,連發梢都流動著晶瑩光華。
「再過一段時間。」秦銘回應。
然後,他上前兩步,也輕擁了一下她。
他認為,剛才自己心緒起伏,身體站著未動,給人一種很勉強的錯覺。
故此,秦銘放手後,又用力抱了一下她。
他覺得,要主動化解誤會,不能傷了對方的自尊。
深夜,萬籟俱寂,黑白雙樹下,火泉映照的光暈中,兩人都沒有說話。
白蒙有感,從村中走了出來,探頭探腦間,見到這一幕,趕緊又縮了回去。
唐羽裳立刻推開秦銘,向後退了幾步,背靠在黑樹的樹幹上。
白蒙很想說,什麼都沒看到。
然後,在退回居所時,他的屁股上直接就挨了數腳,分別來自余根生,還有新生路的幾位老宗師。
甚至,寧思齊也過來補了一腳。
「我怎麼又挨打了。」白蒙很想在深夜大叫一聲。
黑白雙樹下,秦銘背靠另一株白樹的樹幹,坐在火泉畔,與唐羽裳聊起這幾年的經歷。
夜深人靜,他講述著外面的波瀾壯闊,其實也只是一年多的經歷,還有四年多困在深淵中,如同在地獄坐牢。
這一次,唐羽裳帶來一種極其珍稀大藥,想要救治白髮秦銘,但顯然用不上了。
此前天下皆在傳,秦銘未來先衰,如今謠言早已不攻自破。
「我想進玉京。」唐羽裳美眸中閃耀著細碎流光,竟突然做出這個決斷,「你————」秦銘側首。
他知道,唐羽裳來自泰墟,是玉京之主的後人,該族一直不願上天,甘願蟄伏在地表之上。
因為,倒懸的至高道場內水很深,遠沒有想像中那麼平靜。
該族知道內情,所以遠離漩渦。
唐羽裳雙目燦燦,面露堅定之色,道:「我想變得更強。」
秦銘已是最年輕大聖,可以常駐世間很久的歲月。
她不想有朝一日,故人回歸時,自己青絲染銀霜,她也想在這個特殊的大時代走下去,站到很高的位置。
玉京道場中有各種問題,但確實也有各類稀珍資源,可幫她崛起。
「你體內的血脈枷鎖怎樣了?」秦銘想幫她。
昔日,至高血斗時,唐羽裳臨時打開一組神秘枷鎖,可斬聖徒,著實非凡。
那是玉京之主的饋贈,蘊含著非凡之力。
不過,那也是桎梏,不全面撕裂的話,始終壓制著她。
「我已經斬斷一組。」唐羽裳揚起雪白的下巴,又恢復了往昔的傲嬌性子。
秦銘問道:「還有一組吧?」
那是一組隱秘枷鎖,很難觸及,能夠發現都屬於巧合,蘊含著更為驚人的秘力。
唐羽裳剛揚起的下巴,又低了下去,嘆氣道:「斬不動。」
秦銘道:「我來助你。」
唐羽裳一副泄氣的樣子,道:「地仙老祖宗都試過了,沒有辦法,枷鎖與我本源凝結在一起,稍有不慎,就會出大問題。」
細密的枷鎖,遍及本源還有精神意識,想要全面扯斷,極其艱難,一旦失誤,人都可能廢掉。
這是一個精細活,外人很難插手。
「我可以。」秦銘說道,他認為,通過共鳴,自己能與唐羽裳精神場相通,可視對方肉身為己身。
只要對方願意配合,放開意識印記,他能把控所有細節。
而且,這不是奪舍,不是撬門,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你————行嗎?」唐羽裳懷疑,畢竟連第七境強者都難以介入。
秦銘拍著胸脯,道:「真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唐羽裳紅著臉,輕呸了他一聲。
「神仙姐姐,還有地仙老哥,他們還好吧?」秦銘詢問起泰墟那對地仙夫婦。
兩人輕聲細語,一直聊到淺夜到來。
主要是秦銘向她了解那組隱秘枷鎖的各種問題,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他還真想看一看,玉京之主的血脈之力復甦後,到底有多麼驚人。
清晨,秦銘滿足了白蒙的口腹之慾,請他吃黑彘肉。
「嘶,我吃過有著麒麟獸稀薄血脈的蠻獸,銘哥你這是————」白蒙震驚了,他嚴重懷疑,這是純血麒麟。
余根生、唐羽裳、寧思齊等人,雖然不止一次吃過,但還真不明曉這種肉質的來歷,只知道是超乎想像的血肉寶藥。
秦銘告誡,道:「別亂說話,因果太大,這就是黑彘肉!」
白蒙非常激動,心裡有數,立刻點頭道:「嗯,我絕不會亂說。對了,銘哥,昨晚我什麼沒看到。」
砰的一聲,他離地而起,被唐羽裳一腳踹飛。
當天,秦銘帶著唐羽裳進入黑白雙樹地下的簡陋建築物內。
這裡陰陽二氣流動,道韻平和,非常適合閉關。
秦銘道:「我先傳給你一篇真經,可以改善體質,提升稟賦,待你徹底斬斷所有枷鎖後,說不定能進一步提升玉京之主的血脈饋贈。」
「什麼經篇?」唐羽裳問道。
秦銘告知,道:「改命經的進階版易命。」
這篇經文之難,超乎想像。
每次秦銘對外傳這篇法時,都需要以特殊的手段相助故人。
顯然,他主要也是為了讓唐羽裳適應,如何配合他共鳴。
秦銘道:「不要怕,縱有問題,我這裡也有太初之氣,可以維繫住你最好的狀態。」
他口誦真經,先行傳法。
而後,秦銘更是上手,探究她血肉和精神中的無形的枷鎖。
「像是漫天星斗,覆蓋血肉本源深處,蔓延進純陽意識核心區域。」
秦銘研究了很久,神色凝重。
當天,他幫唐羽裳成功運轉易命真經後,直接準備斬枷鎖。
秦銘道:「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縱然不適你也要忍著。」
唐羽裳點頭,她自己更為清楚,不能半途而廢。
不久後,這裡陰陽二氣流動,兩人宛若一陰一陽,交融出陰陽大道之圖。
在唐羽裳體內,似有無盡星海浮現,一顆又一顆大星轉動著,彼此間有絲線相連,化作鋪天蓋地的神鏈。
當秦銘揮刀時,無數仙篆密密麻麻浮現。
「嘶!」唐羽裳身體晃動。
她的肉身中,還有純陽意識內,皆有燦若朝霞般的刀光映現,同時向著那些仙篆斬去,要扯斷枷鎖。
這種精細化的操作,稍有差池,都會引發嚴重後果。
哪怕秦銘控制的再入微,也讓她受到一定的衝擊。
秦銘神色凝重,以返本還源的先天一炁,滋養她的形神。
「嗯,血脈之力反哺了。」隨著時間推移,唐羽裳黛眉舒展開來。
枷鎖斷裂時,當中蘊含的神秘物質會反向滋養她,恐怖血脈開始復甦。
秦銘不敢鬆懈,抓緊時間破禁制,因為如果不能一舉斬盡所有仙篆,磨滅各條神鏈,最終枷鎖還會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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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兩人未出,地下陰陽二氣糾纏。
又一日,地下朦朦朧朧,道韻混融為一體。
直到三日後,秦銘才腳步虛浮地走出,讓唐羽裳在地宮中休養,繼續閉關。
「銘哥,你不行啊,都虛成什麼樣子了?」白蒙很關心,第一時間跑到近前。
秦銘很想踹他,不過最後又收住了腳。
他直接燉白麒麟肉,進行食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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