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反擊開始(2/2)
石同河似乎對孔懷芳的發揮比較滿意,輕輕點了點頭,目光移向旁邊。
鍾教授還是坐如泰山,紋絲不動;李閔揚卻有些焦躁了,似乎想說些什麼,可石同河一句話堵上了他的嘴。
「鍾教授和李主編都說了不發言了,那接下來,是王忠興……對了,王子虛有沒有什麼意見?」
眾人目光投向王子虛。
交織的目光中,有嘲諷也有憐憫,而王子虛仍是呆若木雞,乾巴巴地搖了搖頭。
石同河說:「王子虛,孔老師對你的批評,在你聽來可能有點不入耳,但都是金玉良言,你必須重視。」
說完,他又轉向王忠興,道:「那麼接下來由王忠興發言。」
王忠興舔了舔嘴唇,拿起發言材料在桌上磕齊,似有些躍躍欲試。
「大家可能都看過,我曾在萬州日報發表過一篇評論文章,那時就已經針對《石中火》這本書,做了剖析和評價。
「但那個時候,由於時間倉促,才只讀過一遍,而且《石中火》還未全文發表,解讀得還不夠深入,不夠透徹。
「最近這幾天,在第三遍看完《石中火》的現有篇目後,我總結了這部作品在創作上的三個嚴重問題: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其一,結構鬆散,炫技嚴重;其二,人物扁平,描寫輕佻;其三,格局狹窄,格調不高。」
翻了一頁,王忠興繼續道:
「通過文字以窺作者,我能感受到,作者在寫作時的心態,明知挑戰這種題材,自己的筆力尚且淺薄,為了不被人批評淺薄,所以刻意炫技。
「最明顯的就是每個章節都在炫技式的切換視角,的確,它的視角轉換十分巧妙,但這種為了巧妙而巧妙的技巧,真的是我們文學需要的嗎?……」
王忠興洋洋灑灑講了一大堆,對《石中火》的批評辛辣程度,比剛才孔懷芳的評價有過之而無不及。
剛才孔懷芳的評價,只是高屋建瓴,從價值觀的角度上綱上線,說的是導向問題,並未涉及小說本身。
單從這一點看,「導向不對」但內容精彩的作品比比皆是,王子虛一個初出茅廬的作者得到各路前輩的關注和評價,已經是一個不錯的成就。
可王忠興的否定更甚,他不僅是從價值觀,甚至從價值上否定了整本書。
很多作者我行我素,如果上綱上線,他們大概率一笑置之,可要是說他們寫得差,就要跟你拼命了。
王忠興反覆在這片雷區蹦迪,簡直就好像是刻意為了激怒王子虛一般。
「最後一點,格局不夠。很多人在粗讀這本書後,都會驚呼這本書是中國版的《百年孤獨》,但細讀下來你會發現,它格局其實並不高。
「寫兩個家族糾葛的有《白鹿原》,寫百年民間史詩的有《百年孤獨》,《石中火》把它合二為一,可你卻分不清,它是為了寫史詩,還是為了寫兩大家族。
「意思就是,它的落腳點在哪?
「就好比寫黃河上的船工號子,大筆如椽的粗描是寫廣畫幅下縴夫和船上乘客的眾生相,而《石中火》卻好比用大量筆墨去描寫縴夫的肌肉細節,美其名曰以小見大。
「這種還能稱得上史詩嗎?這也更印證了我之前的想法——題材是好題材,但被一個沒有經驗、缺乏筆力的作者,給寫廢了。」
說完,王忠興放下稿子,看向石同河。
石同河此前一直雙手抱拳,放在下巴下方,目光深沉,似在思考什麼。王忠興說完沉默良久後,他才回過神,左右看道:
「王忠興剖析得足夠細緻,足夠認真,而且他還把這麼長的小說通讀三遍,這種負責任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
他帶頭鼓起掌來,很快,會場裡的掌聲很給面子地響徹全場。
蕭夢吟輕輕在手心拍了兩下,便放下了手,咬著嘴唇,轉頭看王子虛,卻發現他還在鼓掌,心裡暗暗佩服他夠淡定,是個人物。
他太理智了,理智得就仿佛個人工智慧。儘管知道他做的是理性的選擇,可蕭夢吟心底還是隱隱有些失望。
長袖善舞的政治能力讓她知道此時最優選擇是什麼,但身為作家激昂澎湃的熱情,又讓她渴望見到一個叛逆桀驁的雄性,而不是唾面自乾的妥協者。
石同河點了點頭,又看向王子虛:「王子虛,你有什麼看法?」
王子虛面無表情,也沒有反應,石同河也不說話。兩人四目相對。
石同河刻意不說話,拉長了這段令人尷尬的沉默,當某些情緒在這沉默中醞釀,眾人開始產生微妙的想法時,他才終於再次開口:
「有王忠興王老師這樣認真細緻研究你作品的同仁,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也許喜歡你作品的讀者,都未必讀得有王老師多、有比他更細。」
說完,他又側身,轉向其他人:「好了,下一個開始發言。」
再往下,就是沈清風了。沈清風嘴角勾出一個邪性的笑,卻擺了擺手,道:「我沒怎麼細讀,說不好,下一個吧。」
王子虛有些詫異地看向他,這傢伙居然沒有趁機落井下石,真有些不像他。
再下一位,也是石同河的熟人。儘管沒有擠進石同河核心圈子,但此時乖覺地明白自己該怎麼站隊,於是把原本的評析發言材料給不動聲色地改了幾筆,發表了一串和王忠興師出同門的剖析。
再接下來的發言,也差相仿佛。
王子虛數著人頭。早在他進來時,就已經發現座位順序的奧妙了,總體上,這個座位排序對他相當不利,是石同河的刻意安排。但也不是沒有可以利用的點。
所以從進來後,他的心裡就在醞釀一個計劃。
到第五個人發言結束後,這個計劃終於醞釀好了。
石同河還是照例鞭屍,在上一位發言結束後,轉頭看向王子虛:「你有什麼想法?沒有想法就下一個。」
「我有。」
「嗯?」石同河詫異地抬起頭。
「我有幾個想法。」王子虛說。
剛才發言的那位,抬頭看向他,表情緊張。
石同河斟酌片刻,隨即道:「你說。」
眾人看到,他不正常地高高舉起雙手,仿佛在雙手舉起一柄旗幟,動作詭異。
蕭夢吟正要疑惑,他為何忍到現在,卻突然忍不了了,仔細一看,才發現,王子虛是在伸懶腰。
他很舒服、很享受地,伸了個懶腰,並且打了個呵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