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酒吧長談(2/2)
對話進行到這裡,兩人仍然保持對視狀態,安幼南又說:
「我懂了,這就是你的破冰方式。又騙我跟你對視,又跟我賣弄了學識,接下來還能聊八卦。你有兩下子。」
「從結果上講,這麼想也沒錯。」
「你是不是什麼都懂啊?」安幼南問,「什麼話都能信手拈來,也不知道是編的還是真的。」
王子虛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的知識儲備不是為了文曖準備的。
是為了諾貝爾文學獎。
安幼南緩緩躺到沙發上:「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吧,我是馬永榮的女兒。」
馬永榮這個名字,國人中可謂無人不知。他是訊易公司的老闆。
王子虛也並不意外,他從葉瀾和左子良那裡已經聽過不少料了。
「這不算秘密。」
「好吧,這不算秘密,」安幼南承認了,「那就講一個真正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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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很久,她才再次開口說道:「我媽是小三上位。」
王子虛沒有說話。這件事對他來說相當遙遠,他不知該用什麼反應來對待安幼南的這句話。
「馬永榮出差時,在一個小地方邂逅了我媽,然後兩人很自然地相愛,很自然地懷了我。我媽很自然地跟著那個男的來東海了。」
安幼南看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
「馬永榮給了我媽一套房,把我們母女養在那裡。說實話,他對我們很好,給錢很大方,從來也沒讓我感受過貧窮的滋味。
「但是你知道吧?私生女這種身份,天生低人一等。他把我送到東海最好的學校,到那裡第三天,全校人都知道我是私生女了。
「那裡的學生要麼擁有全省最高智商,要麼擁有全省最高級的家庭,聰明人多,笨蛋多,壞人最多。有些人是兼而有之,聰明且壞,笨且壞。反正我一開始過得不容易。
「後來?後來我就有了一幫小團體了。整個高中我沒去過食堂,都是別人幫我帶飯。沒人欺負我了,倒是很多人被我欺負。這種等級森嚴的地方吶,善良是沒用的,他們不理解善良。」
說完,安幼南看著王子虛,又說:「所以,你之前說,我不理解你這種單親家庭什麼的,我想說,你吃的苦頭未必比我多。」
王子虛沒說話,苦難不值得比較,需要的只是一個抱抱,但他不能抱,所以只好沉默。
「好在我媽爭氣,一通拳打腳踢,把所有競爭對手全乾掉了,上位成功。可私生女還是私生女,在公司,我的身份還是諱莫如深,不好提。」
說完,安幼南仰天長嘆:「人生好難啊。」
王子虛主動舉杯:「隨意。」
「幹了。」
「好吧。」
兩人碰杯後一飲而盡,接著王子虛又給兩人斟滿。
安幼南說:「你很像我高中時喜歡欺負的一個同學,老實巴交的,喜歡較真,喜歡講原則,我最喜歡折磨這種人了。但是欺負完了,心裡又有點過意不去。
「我也不懂為什麼,為什麼會過意不去呢?今天見你後想了想,終於明白了,我感覺你們眼睛裡都有種清澈的感覺。」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迷離:「清澈的愚蠢,也是清澈。」
王子虛說:「有沒有可能,那個人並沒有覺得被欺負了,他比你想像中要豁達?」
安幼南看著他笑了:「搞笑吧,不要用你的思維代入別人。而且這下,我知道你沒覺得被我欺負了,看來還存在跟你搞好關係的可能性,哦耶。」
「那個男生後來怎樣了?」
「男生?」安幼南驚訝地瞪大眼,「我說了是男生嗎?」
王子虛說:「我是男的。」
安幼南說:「抱歉,讓你誤解了。等下,不會吧,你剛才不會腦補了一場窮小子逆襲的狗血劇情吧?」
「沒有。如果我有那種想法,現在就可以逆襲了。」
「哇,我好怕怕。」安幼南抱住雙臂,用很欠揍的語氣說。
說完,她又伸出酒杯:「來。敬老實人。」
王子虛說:「敬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安幼南仰頭噸噸噸喝完,眼神已然徹底混沌,手腳笨拙地搖了搖瓶子,起身去找酒櫃:
「居然沒了,再開瓶吧,你想要白的嗎?」
王子虛仰頭躺在沙發上,額角隱隱作痛:「白的我只接受白開水。」
「那來瓶君度吧,我要加雪碧喝,冰塊呢?」
從王子虛的角度看,他還以為她一頭栽倒在地,走過吧檯一瞧,才看到她趴在地上,正在冰箱底部找東西。腰臀處緊繃得如一張弓,勾勒出驚人弧線。
「你找什麼?」
「幫我從製冰機里舀點冰塊。」
王子虛喝酒從來沒這麼講究過。他伏下身子,背後一個軀體很自然地靠到他身上,回頭一看,安幼南閉眼昏昏沉沉,胳膊壓在他身上,臉上兩抹嫣紅。
「算了算了,就喝到這裡算了。」
安幼南睜開眼,一瞬間清醒了:「算什麼算?快點,雪碧。」
王子虛想到明天要面對沈清風和石同河的天才組合,又是一陣頭疼,有點自暴自棄地接受了,看安幼南手腳笨拙地調酒。
他們應該是一邊喝一邊聊,而且應該是講了很多話。不然也不好解釋王子虛醒來時,發現自己頭靠在她腿上。
他爬起來,感覺天地掉了個方位,回頭一看,蓬頭亂髮的安幼南從他背上滑落,臉上還印著他背後衣服的褶皺。
安幼南頭一歪,也醒了。
「幾點了?」
王子虛看了眼手錶:「兩點。」
安幼南睜開眼又閉上,然後又睜開,看著王子虛的臉:「哈哈,你臉上是啥玩意兒?」
臉上應該是絲襪的花紋,王子虛知道,但他說:「不知道。」
說完,他爬起來,等地面不旋轉後,言簡意賅道:「走了。」
安幼南伸了個懶腰:「開什麼玩笑?現在司機都下班了。要不你就在我這兒睡一晚上得了。」
王子虛想了想,說:「走了。」
被這麼拒絕了,安幼南感覺很沒面子,所以只說了一次,也不留客了。
等到王子虛走出去,她才爬起來,問他:「你怎麼走?」
「騎車。」
「哦。」
從落地窗可以看到層迭的灌木掩映之間,王子虛走出小區的身影。他大概真是去門口掃共享單車了。
安幼南想了想,撥通了段小桑的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先發話了:
「幼南你瘋了?幾點了?」
「明天《石中火》的研討會,記得幫我看看。」
段小桑崩潰了:「我知道啊!你到底喝了多少?」
「我沒喝。」安幼南說,「我想了想,如果王子虛能壓制住石同河,還是給他的《石中火》按甲類合同簽了吧?」
「壓制石同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安幼南沒回答。她電話沒掛,就睡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