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一命二運三風水(2/2)
趙詞發覺自己的慷慨陳詞起了反效果,一下子慌了,連忙道:「我不是這意思————我不是來敲詐的————條件都可以談嘛!你算算帳,如果我向外界公布了這個消息,你們要花多大力氣去公關?要花多少經費才能消彈影響?還影響你的位子————」
「姑娘,」林峰再次打斷了她,「就算王子虛真是小王子,他的行為也不違反任何規章制度。」
趙詞揉了揉額頭:「你這是老派的想法,現在的網際網路以情緒對立為主,輿論起來了根本不會管他是否違法。」
「輿論是輿論,一碼歸一碼,」林峰說,「我不能因為可能會產生輿情,就跟你做交易,這是嚴重違反規章制度的。」
趙詞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覺得不適合公開交流?要不找個機會見一面?」
「沒那個必要。」林峰語氣生硬,「不管是公開場合還是私底下,我的回答都一樣。
「」
頓了頓,他又說:「如果你真的對自己的文學造詣有自信,你應該去創作,去投稿,我相信你總會找到欣賞你的人呢。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把稿子投給我。你現在的行為,是錯誤的,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只會和你的理想背道而馳————」
趙詞徹底崩潰,大聲道:「你這話,一股不知人間疾苦的老爺味!我用不著你高高在上地說教!就一句話,你敢不敢讓我去曝光這事?」
「請便。」林峰鐵青著臉道,「你儘管曝光吧。戰士不怕考驗。」
「話說成這樣也沒什麼好談的了,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這個消息傳遍天涯海角,讓王子虛和你們西河文協徹底出名!」
趙詞猛然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林峰癱坐在椅子上,抑鬱了半天。
隨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王子虛的電話。
「喂,老王啊————長話短說,我剛才接到一個奇怪的舉報電話,某位群眾說,你是小王子————
「沒有沒有————我是想說,你最近要注意點,有可能某些人或者團體盯上你了,他們可能會在網上散播謠言,你最近謹言慎行————
「————我還好,你最近有新作品寫作計劃沒有?————嗯,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對了,那什麼,你是不是————」
林峰舉著手機,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算了,沒什麼,你忙吧。」
掛斷電話,他眼神突然變得茫然起來。
他之前對那女人說,他這輩子見過的絕大多數成功者,很少有不靠人脈、關係、背景、家世————只靠才華就出人頭地的。
他其實有一句話壓在心裡沒說:王子虛就是那少數幾個,只靠才華就出人頭地的人之一。
在那女人對他說,王子虛就是小王子時,他居然並沒有多驚訝,順理成章地就接受了。
事後回想起來,王子虛怎麼可能是小王子呢?他認識王子虛也這麼久了,他這樣的性格————怎麼可能是小王子呢?
可他還是忍不住這樣懷疑,以王子虛的才華,如果他真是小王子,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所以剛才那問題在嘴邊轉了好幾圈,他想問個究竟:你到底是不是小王子?
但最後他還是放棄了。
他暫時還沒準備接受這個答案,不如讓它保持懸而未決的狀態。
「小趙。」林峰把秘書喚進來,「讓陳喬升過來,把新一期《西河文藝》的稿子帶過來。」
陳喬升是《西河文藝》的編輯,以前林峰老跟他喝酒,現在成他上級了。
陳喬升風風火火地過來,林峰伸伸手道:「下一期《西河文藝》的稿子拿過來我審審。」
陳喬升一愣,伸手把稿子遞過去:「怎麼了這是?以前都不看這個的。」
林峰道:「《西河文藝》是我們西河文學的主陣地,新年新氣象,還是要抓一抓。」
說罷他低頭看稿,陳喬升忐忑地坐在一旁沙發上候著,過了二十分鐘,林峰才總算從稿子上抬起頭。
「大部分都還行,不過這個卷首詩,是不是太白了?小小一根彎條條,桌上無聲立功勞。幾張紙片它來綁,此物真是好得很。」這是在詠什麼?」
「詠回形針。」陳喬升答道,「韓老說,看了上期的《詠列印紙》,產生了靈感,打磨了一個星期才寫的這一首。」
「喬生啊,」林峰看向他,「這種水平的詩,放在卷首,你不覺得掉價嗎?」
陳喬升低聲道:「林主席,韓老是————退下來的,他老人家平時不投稿,要是給他退稿了,得罪人的。」
林峰心平氣和地說:「他這首詩不符合《西河文藝》的用稿標準,退稿合情合理,有什麼得不得罪人的?隔壁不是有《老年生活》雜誌嗎?推薦他往那兒投稿吧。」
陳喬升攤手道:「在人家心裡,《西河文藝》才是文學標杆啊,在《老年生活》發了他會覺得沒面子,老年人攀比心很重的。」
林峰說:「我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這種水平的稿子要是都能發上來,《西河文藝》
還算是文學標杆嗎?退了,重新選。」
陳喬升面如死灰地轉身,臨出門又轉過頭,低聲問道:「林主席,要是韓老說,之前《詠列印紙》都能上,憑什麼他的這首不能上,我怎麼解釋啊?」
林峰道:「你解釋不了讓他打電話給我,我來解釋。」
趙詞放下電話,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她抓起桌上的阿米替林,在手心上倒了兩顆,一仰頭咽了下去,又喝了半玻璃杯的白開水,坐在沙發上,過了好一會兒,氣息才稍微平復。
這藥的好處是便宜,但壞處是副作用大,吃完容易便秘,而且最近藥效越來越弱了。
趙詞懷疑自己不止是抑鬱症,但沒去檢查。她不敢請假,周末也沒時間。如果被公司的同事,發現她在服用精神類藥物,她可能會有大麻煩。
掛斷林峰電話時,她自己的曝光宣言還迴響在耳邊,成了寂靜中耳鳴音的底噪。但盤旋在她腦子裡的只有一句話:
絕對不能曝光。絕對不能就這麼曝光出去。
一張牌捏在手裡的時候,才是具有最大威脅的時候,如果打出去了,就沒用了。
但如果不打出去,手裡這張牌又有什麼用?形勢一直在變化,也許明天小王子的身份就曝光了,和她毫無關係,她什麼都得不到。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手指深深陷入頭髮里。
「你真笨,我的小東西。」
趙詞轉過頭,發現對面沙發上多了個男人,靜靜坐在那裡,如同月光浸過的一截清竹,他身穿暗紅色的絲綢睡袍,胸口開,露出線條乾淨利落的胸肌,臉上滿是少年氣。
「沈星遙————」趙詞下意識地念著他的名字。男人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酒。
「你一直有個誤區,笨傢伙,」男人語調優雅,「你覺得自己要單幹,才能將所有好處獨吞,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僅憑你一個人,怎麼對抗得了樹大根深的小王子?」
趙詞喃喃道:「那我該怎麼辦?」
「逆向思維,」沈星遙搖晃紅酒杯,「思考一下,誰是小王子的敵人,誰是王子虛的敵人,只要找到了他的敵人,就找到了你的盟友————」
「他的敵人————」趙詞一陣失神,隨後眼睛亮了起來,「石同河。」
「對咯!」男人露出讚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