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十二猴子(2/2)
「我會安排好一切,你只管簽字。若有簽售、專訪、訪談,讓你坐那兒就坐那兒,問什麼答什麼就行。」
安幼南說得輕描淡寫,王子虛卻聽得一臉木然。寧春宴看著,心裡莫名泛起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安小姐,我有個疑問,」寧春宴忍不住開口,「你明明對王子虛的了解不算深,怎麼感覺你比我們都對他更有信心?」
安幼南翻了個白眼:「你怎麼知道我沒你了解他?」
寧春宴掰著手指數:「你看,雖說你們有這層關係,但認識不過個把月,你對文學……恕我直言,也並不熱衷。你為什麼堅信他的作品能獲獎?」
她的關注點很偏,但安幼南的確答不上來。
她總不能說,因為她知道王子虛是小王子吧?
「哼,我還奇怪呢,」安幼南反將一軍,「你對他的了解又有多深?憑什麼對他這麼有信心?」
寧春宴頓時挺直腰板,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這你就不知道了!他可是我發掘的!我認識他時,他一篇稿子都沒發表過,是我鼓勵他投稿,他才能在西河文會上一鳴驚人。他的作家生涯,可以說是看著我成長起來的!我當然了解!」
安幼南聽完冷笑:「就這?那你也算不上多了解嘛。你知道他私下在做什麼嗎?」
王子虛心頭猛地一緊,身體僵住。
安幼南的性格太難琢磨了。他懷疑,她可以為了爭強好勝,一怒之下揭穿他小王子的馬甲,她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
寧春宴好奇地問道:「做什麼?」
「哼哼……」
安幼南剛想賣個關子,小腿忽然被輕輕碰了一下。她瞥了眼王子虛警告的眼神,話到嘴邊轉了個彎:「說不定……他私底下是個網文大神呢?」
雖然嘴上為之遮掩,可安幼南用目光對王子虛還以顏色,同時報復性地在水下踹了他一腳——你就成天抱著你那身份當底褲吧!遲早被你自己折騰死!
驚險的是,由於在水下,安幼南孱弱的身體機能沒有控制好力道,收腿時不小心蹭了一旁陳青蘿一下。
陳青蘿立刻轉過頭,黑漆漆的眸子靜靜看向她,看得安幼南心裡直發毛。
接著,陳青蘿不動聲色地漂了過來,仿佛要隔開安幼南保護王子虛似的,在她茫然的注視下,穩穩停在了她和王子虛中間。
寧春宴沒留意水下的暗流,還皺著眉嘀咕:「王子虛寫網文?他那苦大仇深的風格能寫網文?怕不是要撲穿地心?王子虛,你真寫網文?」
她看向王子虛,後者機智地順水推舟:「安幼南滿嘴跑火車,為了擠兌你什麼都說,你還真信?」
「就是!」寧春宴立刻同仇敵愾地瞪向安幼南。
「呵。」安幼南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傻女人,哪天被人賣了恐怕還樂呵呵地幫人數錢呢。
這場溫泉對談已經持續得夠久,尤其是對於最早入池的王子虛來說。再泡下去,將對他的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缺德的科學家們做過一個猴子實驗,把恆河猴泡在熱水裡,一段時間後撈出來,發現它們的生育能力受到了影響。(恆河猴常被拿來做實驗,並非因為它們作惡多端,只因基因序列與人類太過相近。)
所以,這個實驗告訴我們兩個道理,其一是不要泡熱水澡太久,尤其是男性;其二則是,和強者太相似,是件極其危險的事。
聽完寧春宴她們的分析,王子虛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危險的境地:《石中火》躋身的,是一條「登神」的賽道,而這條路上早已擠滿了真神。
人們審視這本書時,會下意識地將其與那些已封神的傑作比較,從這個角度看,它總難免被挑出瑕疵。從評委的個人偏好而言,它也絕非一部「討喜」的作品。
當然,對此王子虛無能為力。這部作品誕生的初衷,本就不是為了取悅任何人。
……
換好柔軟的睡袍,王子虛在休息區坐了一會兒。他從自動販賣機買了罐運動飲料,慢慢啜飲,補充流失的電解質。又在桌球檯旁的長椅坐下,拿起一旁的球桿,虛瞄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擊出那一桿。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身影輕手輕腳地來到他身旁。王子虛沒有回頭,空氣中飄來一絲熟悉的、帶著清新花果香的洗髮水氣息——是寧春宴常用的那款。
「陳青蘿和安幼南呢?」他頭也不回地問,「你們沒有在一起嗎?」
「青蘿在生悶氣。」寧春宴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安幼南不知道又動了什麼鬼腦筋,跑去跟文協那幫人『社交』去了。」
「青蘿……她在生什麼悶氣?」
「你倒不關心你妹妹去『社交』什麼?」寧春宴一語點破他關注點的偏移。
王子虛一時啞然,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意識只捕捉了她話里關於陳青蘿的部分,頓時有些窘迫。
「我離開的時候,她看起來不像在生氣。」他試圖解釋。
寧春宴輕哼一聲:「她在生你的氣。」
「啊?」王子虛這才愕然回過頭。
出浴後的美人,不知什麼原理,總是更加嬌艷。寧春宴亭亭玉立在一旁,剛剛沐浴後的肌膚透著健康的粉暈。
她換上了一身山莊提供的白色純棉浴袍,腰帶鬆鬆地繫著,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微濕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些許潮氣。浴袍之下,一雙筆直勻稱的小腿裸露著,線條流暢優美。
此刻,她眼睛直直地注視著王子虛,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卻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在大年初一,是不是給青蘿發了個特別敷衍的拜年簡訊?她就是因為這個生悶氣呢。」
王子虛急忙辯解:「我發誓!絕對不敷衍!她給我發了一個『新年快樂』,我也原樣回了一個『新年快樂』。這……這有什麼問題嗎?」
「哦——原來如此。」寧春宴拉長了語調,一副瞭然的樣子,「但你得知道,青蘿她壓根就沒有主動給人發節日問候的習慣,她說那是無效社交,純屬浪費時間。」
「啊……」王子虛愣住了。
「所以啊,」寧春宴微微傾身,「在她那裡,主動發來的那個『新年快樂』,表面上只有四個字,底下藏著的分量可能重得很。你只回她乾巴巴的四個字,她說你敷衍,可一點都不冤。」
王子虛無言以對。
這哪裡不冤?簡直冤到姥姥家了。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你是怎麼知道她是因為這個生我氣的?這不像她會主動跟你說的事啊。」
寧春宴道:「因為我把你過年給我發的小作文給她看了,看完後她就生氣了。」
原來問題的癥結是出在這兒。
寧春宴背著手又道:「女生嘛,很多時候是感性動物。如果感覺到自己付出的心意和收到的回報不對等,心裡總會不舒服的。別誤會,這不代表她就一定喜歡你什麼的,這只是天性使然。」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掃過:「青蘿對你青眼有加,安幼南對你更是無微不至。你想想,你打算怎麼回報這麼多人情?小心點哦,女生要是計較起來,報復心可是很可怕的。」
王子虛被她這番話繞得有點迷糊:「你這是在好心提醒我,還是……只是在開玩笑?」
「兩者都不是,」寧春宴否定了,她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像探照燈一樣直直射向他,「我只是想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王子虛被問得猝不及防:「我能有什麼事情要瞞的?」
「比如……」寧春宴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你和『小王子』的關係這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