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戀人絮語(1/2)
「櫻醬。」王子虛朝廚房門口那個門板般的身軀打了聲招呼,「吃了再走?」
櫻醬轉過身,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擠出個近乎羞赧的笑。
「不了,真快趕不及了。我剛才看了一眼,下一班車是六點的,要是改簽到那會兒回去,我們主任能把我活撕了。」
頓了頓,他又笑著說:「可剛才您上課,我是真忍不住坐下來聽到底。講得太精彩了,我差點一衝動把車票退了……現在說這話是不是顯得特虛偽?」
王子虛拍拍他結實的肩膀:「理解。都是為了生活。」
櫻醬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要不,出去聊聊?」
「嗯。」
兩人推開鐵門,郊區的風立刻裹著塵土撲面而來。
基地這棟小樓孤零零地杵在田野里,四周是綿延的蔬菜大棚,塑料薄膜在風中嘩啦作響。更遠處,塔吊的影子在灰黃的天空下緩緩擺動。
他們走到田間,腳下是一條被皮卡和拖拉機碾得支離破碎的小路,櫻醬望著這片荒涼,開口道:
「說句心裡話,在文曖基地的那一個月,是我生命中最充實的一個月。我的工作雖然光鮮……可著實沒什麼成就感。」
王子虛靜靜聽著,不發表評論。
「我的想像力、才華,作為優秀人類證明的那些東西,全都變成條條框框形式化的匯報材料,感覺自己變成一件工具。在你這裡,我才體會到創造力被釋放的感覺。」
「您理解這種感覺嗎?」櫻醬攤開雙手道,「我向老婆傾吐這些,她卻只覺得我無病呻吟,還想讓領導給我多加加擔子,免得我胡思亂想。」
「理解。」王子虛忍不住從懷裡掏出一根煙,遞給櫻醬。櫻醬擺擺手,他便給自己點上,深吸一口,煙霧迅速被風吹散。
「我辭職前也有這種感覺。哪怕現在……家人也不理解。」
櫻醬苦笑著點頭,目光又投向那片滾滾黃土:「所以看到你現在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既羨慕……又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小王子老師,你可得千萬小心,這次動靜太大了。」
王子虛點頭:「我知道。」
「小王子已經不只是一個代號,你已經是一種現象了,樹大招風……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是在刀尖上跳舞,而且,音樂可能要停了。」
王子虛握著他的手道:「謝謝提醒,我有分寸。」
「老師,這個給你,」他把背後的包轉過來,從中掏出一個筆記本,「這個是上次你每堂課上,我整理的課後筆記,我覺得可能對新人有用。」
王子虛翻開一看,發現記錄很詳細,娟秀的字跡與本人體格形成奇妙反差。合上筆記後,抬頭衷心道:「感謝!」
「小王子老師,再見了,祝你們……武運昌隆。」
說罷,他揮手,轉身融入郊區風塵中,沒有回頭。
……
王子虛回到基地時,午餐的準備工作已接近尾聲。餐廳里久違地啟用了大圓桌,學員們坐得稀稀拉拉。
葉瀾站在餐廳里,裙擺旋轉,似乎在指揮一場演奏。
實際上為了效率,上一屆的絕大多數午餐晚餐都是以盒飯形式解決,不過作為新班子的第一頓飯,葉瀾要求無論如何都得一起吃。這是老中特有的儀式感。
每逢此時,王子虛都會陷入低等級小公務員特有的座次焦慮,琢磨自己該落座哪裡。不知何時,蕭夢吟挪到了他身邊,用胳膊輕輕碰了他一下。
「喂,剛才說的創作方法,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書上看的?」她小聲問。
「自己想的。」王子虛眨眼,琢磨她這是瞧不起還是誇讚。
「厲害啊——」蕭夢吟拖長語調,斜眼看他,「你大學什麼專業的?」
「精密儀器與機械自動化專業。」
蕭夢吟拿眼睛看他:「聽起來跟文學毫無關係。」
王子虛說:「跟文學毫無關係。」
蕭夢吟說:「像是鐵血理工科。」
王子虛說:「是鐵血理工科。」
王子虛像個複讀機,老實無比,完全沒了剛才上課時的神采飛揚。
蕭夢吟怔怔盯著他的臉,忽然意識到,眼前的王子虛才是她過去認識的那個王子虛,那個老實巴交的中年小男人。
王子虛,小王子,兩種形象在眼前重迭,蕭夢吟逐漸分不清是誰戴上了面具,又是誰在扮演誰。
想到這兒,她又萌生了強烈上當受騙的感覺,攥起粉拳,用力往他肋骨上一杵。
「幹嘛?」王子虛驚呼。
「就是因為你總是這幅樣子,我才更吃驚,你居然真是小王子。」
「哪副樣子啊?」
蕭夢吟沒回答他,像是自言自語:「我還以為,能寫出那種文字的,怎麼也該是個……更狂放不羈,或者更神經質一點的傢伙。」
王子虛幽幽道:「至少神經質這一點對了。」
「不過好消息是,至少你的形象,在我這裡變得豐滿一些了。」蕭夢吟拍著胸脯道。
「是變得更怪胎了還是更下流了?」
「變得更完美了。」
「?」
王子虛正在詫異間,一股香風撲來,葉瀾殺了個回馬槍,笑吟吟插到兩人中間,非常自然地用身體隔開了蕭夢吟看向王子虛的視線。
「哈囉哈囉!」她的聲音甜絲絲的,是王子虛以前沒領略過的語調,「想不到啊,蕭大美女居然跟老王這麼熟?」
「是啊,」蕭夢吟應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疏淡,「很熟。」
葉瀾那雙黑黑的眼睛在她臉上、身上輕盈地轉了一圈,笑容愈發嫵媚: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認識你這樣的大美女的。早知道你們認識,我該先私下約你們見個面,不然也不至於鬧出剛才那種尷尬的小插曲了。」
「尷尬嗎?還好吧……」蕭夢吟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葉瀾又道:「走,我們先去吃飯,吃完我帶你去看看寢室,帶你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那種大衣櫃……」
她一邊說著,手臂已親昵地挽住了蕭夢吟的胳膊,不著痕跡地將她從王子虛身旁帶開。
被控制住的蕭夢吟略顯尷尬,飛快地回頭瞟了王子虛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混雜著「這是什麼情況」以及「你還不趕快來說點什麼」的催促。
然而王子虛只是站在原地,選擇什麼都不做。
作為一個本質是鐵血理工男的中年男性,他剛才只感覺到葉瀾的狀態不太對,搖曳生姿似乎比平時更有女人味。同時鼻尖前方刀光劍影刷刷刷地交鋒一陣,雖然連他半根頭髮絲都沒有斬落,但他本能意識到剛才很危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