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求婚(14w)(1/2)
第250章 求婚(1.4w)
聖靈之樹的根系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螢光。
席亞·阿索蘭特單膝跪在樹冠頂端,神祖之軀被無數半透明的命運絲線所纏繞。
那些流淌著金色符文的絲線正試圖將他與樹幹中央的奇異光團縫合,每掙扎一次,祂的左肩便多出一道裂痕——那是被「命運之囚」侵蝕的代價。
「倒是個有趣的傢伙。」
神祖席亞對著虛空冷笑。
下一刻,祂的指尖毫無徵兆的燃起了蒼白色的火焰,頃刻間將身上的纏繞的命運絲線焚燒殆盡。
祂忽然回想起當時懸浮在林恩上空的那道無限標記,隱約覺得有些眼熟,但無論怎麼去回憶,都記不清相關的記憶片段。
存活了數萬年,在如此漫長的時間尺度之下,許多記憶難免會隨著光陰的流逝而變的單薄。
神祖席亞很清楚,雖然自己跨越十萬年時間長河而來,實力大打折扣,可即便如此,在眼下這個世界的時間維度來說,仍舊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那個少年的本體僅僅只有二階,竟然能夠短暫的擁有與他相抗衡的實力,這著實讓祂感到驚詫。
回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宛如開掛一般的人生,情緒早已在漫長時間線中消磨殆盡的神祖席亞,竟然極為罕見地生出了幾分煩躁的情緒。
至少在祂二階的時候,不曾擁有林恩這樣的手段。
雖然可以斷定林恩當時是借用了外力,可這種外力,甚至到了連神祖席亞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祂有些無法接受有這樣一個人,在和過去的自己處於同一個時代,卻擁有著比過去的自己還要強大的手段。
這是屬於神祖的驕傲。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跨越十萬年時間長河而來,眼下行動時間快要到達極限,祂必然是要查探清楚林恩身上秘密的。
可眼下祂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
哪怕強大到如此地步,和時間對抗也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
所以在這僅剩的時間裡,祂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身為世界的主角,在原著小說中直到最後,神祖席亞都未曾和大皇女希爾莉娜行房過。
雖然對於神明來說,性和愛情只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消耗品,可祂的心中未嘗沒有遺憾。
作為永恆的神明,祂本不該在意凡人的情感,可每當想起希爾莉娜清亮的眼眸,想起這個被稱為聖羅蘭帝國最美的女人,那些所謂的神性就會隱隱產生波動。
尤其是剛剛經歷了緹雅的背叛,這讓神祖席亞心中產生了萬分警惕。
很顯然,身為最強之神,祂隱隱察覺到了來自命運的那一絲不契合感,聯想起方才和林恩交戰時,對方所用出的源自命運的詭異手段,令祂不得不重視。
念及於此,神祖席亞的身影逐漸虛化。
事實上,就在神祖席亞「掛念」希爾莉娜的時候,希爾莉娜也正在朝聖靈之樹趕來。
此刻,埃洛赫特宮的尖頂在樹冠金光中若隱若現,那棵沉寂千年的聖樹此刻正如心臟般脈動。
希爾莉娜的指尖不自覺地撫上頸間那條祖父賜予她的項鍊,冰涼的寶石竟與聖樹產生詭異共鳴。
在她過去二十年的記憶里,聖靈之樹從未有過如此異動。
預言中的文字在腦海中閃現。
「當金色光柱貫穿天穹,救世勇者應運而生!」
她忽然就回想起了《希諾年代記》里與之相應的內容。
那是她此生最愛的一本書。
喜愛裡面的權謀與戰爭,英雄與鐵血,美人與柔情。
這個自幼在宮廷陰謀中長大的皇女,心中仍舊留有那麼幾分純真的幻想,此刻竟宛如書中被勇者大人拯救的公主一般,心跳加速。
她下意識撫平裙擺上的褶皺,仿佛即將面見的是她偷偷藏在枕下的騎士小說中的男主角。
聖靈之樹的金色光暈在夜風中搖曳,希爾莉娜白金色的長髮,仿佛被鍍上了一層夢幻的光澤。
當她穿過最後一道樹影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金髮少年長身而立,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輪廓,湛藍的眼眸中流轉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不知為何,希爾莉娜的心臟怦怦直跳,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湧上心頭。
眼前之人讓既熟悉又陌生,以至於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殿下,好久不見。」
神祖席亞溫和的聲音輕輕傳來,讓希爾莉娜有些怔然。
眼前少年明明看起來如此熟悉,可不知為何,卻令她感覺有些陌生。
他緩步朝她走來,每一步都讓地上的光影為之顫動。
希爾莉娜的目光注視著對方,不知為何,往日裡看破人心的精明和理智不約而同地下了線,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很想阻止對方堪稱僭越的行為,可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歸根結底,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
更何況,她對曾經救過自己一命,並與自己朝夕相伴的這位下屬,本就有著不淺的好感。
而此時此刻,這些好感和心中的某種猜測隱隱吻合,在聖靈之樹閃耀著的光輝映襯下,更令希爾莉娜有些分不清虛幻和現實。
望著與眼前參天巨樹交相輝映的金髮少年,回憶起上古預言的內容,那個猜測似乎逐漸朝著現實所轉變。
眼前的少年,侍奉自己的下屬席亞·阿索蘭特,就是預言中的救世勇者。
可.這怎麼可能?
正當希爾莉娜仍舊沉浸在震驚和迷茫的情緒中時,下一刻,少年忽然做出了一個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舉動。
「這十萬年來,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祂朝著面前的女人單膝下跪。
與此同時,聖靈之樹的枝葉間突然迸發出萬千金色光點,如同被揉碎的星河傾瀉而下,每一粒光塵都在夜空中劃出細碎的光痕,交織成一片流動的金色薄紗,將兩人籠罩在這夢幻般的星雨之中。
眼前的這副光景,讓希爾莉娜怔在原地,這種畫面她平生也只在小說裡面看到過,是專屬於男女主角的待遇。
神祖席亞不愧是原著中的種馬男主角,在這種時候顯得輕車熟路。
只見他抬起右手,一枚鑲嵌著血色寶石的戒指在他掌心悄然浮現,戒環上纏繞著細密的金色絲線,在月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暈。
求婚?
你、你、你瘋了不成?!
在意識到眼前少年的所作所為後,希爾莉娜的大腦瞬間就宕機了。
片刻後,一抹別樣的嫣紅順著臉頰隱隱蔓延到耳後。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身為皇室成員,恪守宮廷禮法的她別說戀愛,哪怕是和同齡男性的接觸,都少之又少。
所以這突如其來的騷操作確實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明明在這之前,她和席亞之間的關係只是屬於上下級,就算有些曖昧,遠遠沒有上升到愛情的地步。
可不知為何,此刻希爾莉娜心頭竟然浮現出一絲悸動的情緒,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意識深處隱隱萌發。
仔細想想,這不正是她一直以來所希冀和幻想的、騎士與公主之間的完美愛情?
希爾莉娜的心徹底亂了。
她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究竟是什麼,下意識攥住纖細的手指。
而另一邊,目睹了希爾莉娜的反應,神祖席亞並不意外。
畢竟在這個時間節點來說的話,自己和未來妻子的關係確實遠沒有進展到那個地步。
當然,這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是什麼問題。
神祖席亞眼中金芒微閃,一旁的聖靈之樹驟然迸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輝。萬千星光如潮水般湧入希爾莉娜的腦海當中,來自於遙遠未的記憶碎片在意識深處轟然炸開——
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神祖席亞用披風為她築起屏障,雨水順著他的金髮滴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在屍橫遍野的諸神戰場,他染血的手指輕撫她染血的發梢,背後是燃燒的神明骨骸……
還有那些深藏在記憶里的溫柔耳語,此刻都如同潮水一般,不斷的在希爾莉娜的腦海中翻滾,衝擊她的認知。
「以聖靈之樹為證,以諸神之血為誓。」席亞微微抬頭,和希爾莉娜的目光對視在一起,「你願意成為我的新娘嗎?」
聽到這番話,希爾莉娜頓時嬌軀輕顫。
「我」
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時輕輕抬起,緩緩伸向了金髮少年。
此時,在神祖席亞掌心的那枚戒指,突然綻放出璀璨的光華。
晶瑩剔透的花瓣在月光下徐徐舒展,每一片都流轉著星辰般的光暈,與希爾莉娜鎖骨處若隱若現的銀白色印記交相輝映。
溫潤的光芒如春風拂過,在她心間盪起陣陣漣漪,仿佛有萬千星光順著血脈流淌,最終在心頭化作一聲溫柔的嘆息。
那枚鑲嵌著血色寶石的戒指,也很順利的戴到了希爾莉娜左手的無名指上。
按照聖羅蘭帝國的傳統風俗,女性將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指,便意味著她接受了對方的求婚。
氣氛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神祖席亞推向了高潮,兩人之間的曖昧達到了最高峰。
神祖席亞很自然的站起身來,想要將已然成為自己未婚妻的希爾莉娜擁入懷中。
可還未將這個動作付諸實際,祂的眼神忽然閃過一絲慍怒,隨後黯淡了下來。
就在一切即將進展到最後一刻的時候,這操蛋的降臨時限終於到了。
伴隨著最後一縷意識緩緩剝離這具身體,神祖席亞返回了祂所在的十萬年後。
聖靈之樹的光暈漸漸消散,少年伸出的手臂突然僵在半空,神性光輝如潮水般褪去,而席亞的身體則是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整個人重重摔倒在鋪滿花瓣的地面。
「.」
面對眼前發生的變故,希爾莉娜短時間內還沒有回過神來,她依然凝視著指尖的戒指,玫瑰色的光暈在她眼底流轉。
那些從未體驗過的悸動在胸口蔓延,連耳尖都染上了晚霞般的緋色。
她很清晰記得當戒指緩緩套入她的無名指時,有一股暖流順著指尖蔓延全身,那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希爾莉娜才慢慢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劇烈跳動的心臟。
看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席亞,說實話確實有些難將他和剛才的那個席亞所聯繫在一起。
可通過神祖席亞傳輸到她腦海中的那些未來的記憶片段,希爾莉娜也漸漸知曉了一些事情。
她也相信剛才所發生的那些事情絕非夢境,而是真實存在的。
希爾莉娜摩挲著左手的戒指,眼眸深處隱隱浮現出一絲欣喜和激動。
雖然此刻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少年有些狼狽,可方才那單膝跪地的姿態,卻深深刻印在了她的內心。
而另一邊,前一秒還無所不能的席亞,眼下卻虛弱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這是跨越時間長河被神明附身的後遺症。
此時此刻,他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並擁有著今晚所發生的全部記憶。
雖然有些遺憾沒能將希爾莉娜成功擁入懷中,可看著臉色緋紅的希爾莉娜,以及戴在她左手上象徵親密關係的血色戒指,先前被緹雅背叛而產生的鬱悶頓時一掃而空。
畢竟緹雅的身份僅僅只是寂靜教會的聖女。
而希爾莉娜則是聖羅蘭帝國的大皇女,未來在自己的輔助下,必將登上皇位。
所以在席亞看來,希爾莉娜無論哪個方面都是比緹雅要優質的存在。
不僅如此,在神祖席亞脫離他身體的最後一刻,還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一個令他無比震驚的陰暗秘密。
那枚送給希爾莉娜的戒指其實暗藏玄機。
此時席亞修長的無名指上,另一枚暗紋戒指正泛著幽光。
這對戒指以神血為引、時光為契,甚至能跨越時空感知彼此的心緒。
若希爾莉娜對席亞的心意出現絲毫動搖,他指間的戒指便會逐漸黯淡。
而倘若真有一日她背棄誓約,愛上了別的男人,席亞這枚戒指將連同其中封存的神力一起,徹底化作齏粉。
換句話說,這其實是一枚監視器,用以時刻監控希爾莉娜對他的心意。
緹雅的例子在前,即便是神祖席亞,也不願重蹈覆轍。
從某種程度來說,祂並不是真正的喜歡希爾莉娜,更多的或許是占有欲在作祟。
當緹雅的睫毛微微顫動時,銀色的月光正沿著祭壇的鎏金紋路遊走,最後盡數匯聚於她的身體當中。
這是來源於皎月女神比阿特麗絲的神力殘留,正在為她復原殘破的軀體。
下一秒,她的意識逐漸甦醒。
與此同時,那些鑲嵌在教堂穹頂的魔導矩陣突然泛起漣漪,如同被無形之手揉碎的銀箔,細碎光斑簌簌墜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片刻後,緹雅終於看清自己身處何地。
這是寂靜教會內部的月光祭壇,哪怕是身為教會聖女的她,平時也很難踏足此地。
此時的她躺在一張月石製作而成的床榻之上,那些鑲嵌在床架上的晶簇如同凝固的星河,每道稜角都折射出扭曲的月光。
而在她的四周,則是密密麻麻簇擁而立的人影。
最外層是身披銀色鎧甲、出自宗教裁判所的守護騎士,在更靠近的地方,則是一副副身穿月白色教袍的熟悉面孔。
放眼望去,盡皆是來自寂靜教會的高層。
眼前這副陣仗,是作為聖女的緹雅從未見過的。
格麗特修女此時站在諸多教會高層的身側,眾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齊聚在她身上,這不由得令她感到有些慌亂。
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哪怕此時甦醒過來,整個人也處於一種相當糟糕的狀態。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伴隨著腦海中傳來的一陣眩暈,她下意識捂住額頭,緊隨其後便是無數記憶碎片奔涌而出。
月光聖典、比阿特麗絲、惡魔少年、亂戰、守護.
記憶的最後一瞬,則是停留在傷痕累累的林恩身上。
最終,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情形逐漸浮現在腦海。
緹雅脆弱的小心臟頓時劇烈跳動了起來。
首先,她可以很確定先前降臨於她體內的十萬年的自己,也就是皎月女神緹雅,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唯有原本屬於比阿特麗絲的一絲神性殘留,流轉在她的身體裡。
而十萬年後的神祖席亞跨越時空長河而來,和魔女小姐以及林恩之間之間爆發了一場曠世對決,至於結局,緹雅並不清楚,僅僅是戰鬥外泄的一絲于波便讓她徹底昏死過去。
想到這裡,她的心臟仿佛漏了一拍,下意識里就要去尋找自己的心愛之人。
光是一縷餘波就能讓被神明附身的她幾乎快要死在當場。
那傢伙明明那麼弱小,難道說.
緹雅慌忙爬起身,強烈的悲傷湧上心頭,令她幾乎快要無法呼吸,甚至無視了周圍的那些圍觀者們。
可她沒想到的是。
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舉動,卻瞬間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驚異。
「殿下,您.」
尤其是為首那名身穿祭袍、面相肅然威嚴的中年男子,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中鑲嵌著月光天使浮雕的權杖,欲言又止。
他名叫斯特爾,是格洛斯廷教區的統合大主教,也是除了皎月女神之外,整個寂靜教會最有權勢的那個人。
並且,還是教會中為數不多的男性。
根據外界傳言,他似乎擁有二分之一的森精靈族血統,關於這點,從他尖細狹長的耳朵便能看出一二。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那個崇尚美學的變態女神比阿特麗絲,會選中他成為教宗的原因。
見大主教斯特爾有了動作,格麗特修女也向前走了兩步,她那雙有些蒼老的眼睛緊緊盯著緹雅,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眼前的少女前不久還是她為女神閣下所挑選的容器,而眼下卻發生了堪比立場倒轉的變化。
而另一邊,察覺到眾人的神色,緹雅瞬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此時在場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滿了猶疑和敬畏,就仿佛想要驗證心中的某個猜測一樣。
理由很簡單。
月光聖典是本體遭到污染的比阿特麗絲為了掠奪緹雅的身體所舉辦的儀式。
然而整個過程畢竟沒有任何一位教會成員的圍觀,自然也就沒人知道這個儀式是否成功,以及真正的皎月女神比阿特麗絲是否已經取代了曾經的聖女緹雅。
這對於教會的每個人來說都是未知數。
可身為皎月女神的忠誠信徒,包括大主教斯特爾在內,沒有一個人膽敢在這個時候去詢問,因為這在她們看來無疑是對神明的褻瀆和冒犯。
意識到這點後,緹雅頓時深吸一口氣。
或許是徹底擺脫了原先的死亡宿命,又或許是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讓她在短時間內得到了成長,總之,面對此等狀況,她並未像以前那樣展露出絲毫的慌張和破綻。
作為教廷聖女,她對神明典籍的研習深度遠超九成樞機主教,那些晦澀的知識在她眼中猶如透明的水晶。
所以對於神跡和歷史的了解程度,緹雅在某些方面來說其實並不亞於大主教斯特爾。
可即便如此,她仍舊認為在神月之發生的事情絕對是這些人所無法想像的。
畢竟弒神什麼的太過荒誕。
即便是她,如果不是身為事件的親歷者,也絕不會相信這樣的事情。
所以此時此刻,在場的所有教會高層,包括格里特修女和大主教在內,都認為以皎月女神比阿特麗絲的實力和位格,縱使過程發生了一些小插曲,可終究還是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占據了緹雅的身體。
身為皎月女神最為忠誠的信徒,她們無比相信祂擁有著至高無上的偉力。
當普通的信徒還在揣度那天晚上月亮變化所蘊含的深意時,這些虔誠信徒們自認為早已知曉一切——那正是皎月女神降臨的聖跡,足以令諸神側目。
他們沒有理由會認為皎月女神會失敗。
換句話說,在他們眼中,此刻出現在面前的少女,已經不再是過往的那個寂靜聖女緹雅,而是眾人虔誠信奉的皎月女神。
沒人知道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有任何人知曉。
意識到這一點後,緹雅那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她很清楚,對於眼下的自己來說,什麼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不僅僅是為了保全自己,更主要的目的是想要快點見到林恩。
林恩尚未擺脫被通緝的命運,而眼下的自己實力微弱,別說四階了,哪怕此時的自己是六階半神,再加上寂靜聖女這層身份,也很難在接下來那些敵人所醞釀的驚世風波中幫到林恩。
緹雅有生以來第二次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至於第一次,自然是在神月之隙的時候。
必須掌握更加強大的力量,只有這樣才能幫助到他!
這樣的念頭忽然就浮現在腦海中。
緹雅並不傻,她自然清楚眼前的這副陣仗對她來說不僅是磨難,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機遇。
一次.執掌寂靜教會的機遇。
念及至此,從月石祭壇上起身的緹雅瞬間將演技拉滿。
方才臉上的惶恐和茫然頃刻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冷漠和威嚴。
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她要扮演比阿特麗絲,裝作自己已經被奪舍的樣子,以神明的姿態面對教會高層。
也只有這樣,她才能直接或間接掌控寂靜教會,在接下來帝都波詭雲譎的暗流中擁有足以顛覆局勢的話語權。
而此刻的她越是展露出毋庸置疑的霸道,就越是能夠坐實她的身份。
此刻,天際破曉,一抹晨光穿過彩色玻璃,在緹雅臉上投下聖潔光暈。
她輕輕踮腳,緩步走向祭壇,身後氤氳著皎白純淨的月光。
大主教斯特爾表現的無比虔誠,在緹雅走下祭壇的瞬間就躬身伏地,身後一眾寂靜教會的核心成員也立馬效仿。
雖然寂靜教會和天理教會,還有豐饒教會並稱聖羅蘭帝國三大教會,可這些年來寂靜教會的日並不好過,她們的信徒數量增長極其緩慢,生存空間不斷的被天理教會和豐饒教會所擠壓。
身為大主教,斯特爾面臨極為嚴峻的壓力。
他也不是沒有做出相應的對策,可收效甚微。
而眼下偉大的神明降臨人間,曾經擺在面前的阻礙和困難也將被一掃而空。
這讓斯特爾有種說不出的暢快之感!
「女神在上!」
斯特爾振臂高呼,率先認可了眼前的偉大存在,算是為整件事情定下了基調。
他舉起鑲嵌十二翼天使浮雕的權杖,杖尖的聖光瞬間綻放而出,在教堂穹頂映射出聖潔的月光圖騰。
與此同時,教堂外面,無數跪伏在地,準備聆聽神旨的教會成員受到感召,也開始吟唱讚美詩。
無窮無盡的信仰之力匯聚成一道銀色絲線,最後盡數匯聚到緹雅身體當中,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攀升。
這是比阿特麗絲死後留在她體內的權柄?
緹雅有些驚訝。
不過回想起十萬年後的自己早已成為第二代皎月女神的事實,她頓時又陷入了沉默。
只是不論眼下的她究竟心中存在怎樣的困惑,這齣戲都必須繼續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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