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求婚(14w)(2/2)
只是不論眼下的她究竟心中存在怎樣的困惑,這齣戲都必須繼續演下去。
而從結果來看,她已經用演技征服了在場的所有教會高層。
唯獨有一個人除外。
格麗特修女!
雖然早已和身邊之人謙卑俯首,可她的目光中仍舊充斥著幾分猶疑。
整個寂靜教會,應該沒有比格麗特修女還要了解緹雅的人了,畢竟是她從小帶大的孩子。
所以此刻,她仍舊有些懷疑。
因為人在剛甦醒的時候所展露出來的神情是下意識的反應,並非虛假。
而剛才緹雅甦醒時候的怪異模樣仍舊曆歷在目。
一番權衡之下,出於對皎月女神的忠誠,她還是決定站出來,並且說了一句有些不合時宜的話。
「女神閣下,您此刻的氣息,似乎有些.」
虛弱。
這個堪稱褻瀆神明詞彙,她不能也不敢從自己口中說出。
最⊥新⊥小⊥說⊥在⊥⊥⊥首⊥發!
可即便如此,方才的這句話也足以觸怒神明。
正處於亢奮狀態的大主教斯特爾完全沒想到格麗特修女會來這麼一出,整個人驚怒地扭過頭,注視著眼前這位資歷很老的修女。
你在幹什麼?!
你想幹什麼?!
正當大主教斯特爾準備開口斥責膽敢冒犯神明威嚴的格麗特修女之時,緹雅卻是率先出手了。
她早就察覺到了人群中格麗特修女的異樣,也早已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若是放在過去,生活在格里特修女陰影中的她,是絕不會產生反抗對方的念頭的。
可眼下,當她將心愛少年的安危置於一切之前的時候,從前的那些心理陰影,也就不值一提了。
下一刻,只見緹雅輕輕抬手,整座教堂頓時被源源不斷湧出的明淨月華所席捲,舉手投足間都夾雜著一絲絲神性波動。。
頃刻間,教堂穹頂突然裂開星輝裂縫,月光凝成實體纏繞在緹雅周身,迸發出白色光暈,煞是驚人!
那是比阿特麗絲殘留在她體內的力量,眼下被她順勢施展了出來。
越是位階高的存在,在這股力量面前就越是能體會到其中所蘊含的強大,也就愈發謙卑。
察覺到那一絲神性的氣息,斯特爾突然身軀猛地一顫,臉上浮現一抹動容之色,原本就低垂的頭顱又往下了幾分。
而格里特修女的表情也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下一秒,只見月光傾瀉而下,在她的腳下凝固成文字:
「謙卑者得永生!」
這宛若神跡一般的畫面,令得在場所有人心神俱震,無不匍匐在地,虔誠的向偉大的皎月女神比特阿麗斯祈禱。
尤其是大主教斯特爾,此刻想殺了格麗特修女的心都有了。
「偉大的女神閣下!」格麗特修女此時無比後悔自己魯莽的行為,瞬間臉色蒼白,「我無褻瀆和冒犯您,請您寬恕您虔誠信徒的罪孽」
此刻,所有人誠惶誠恐地俯首,不敢再直視神明。
見狀,緹雅並沒有繼續發難,因為她很清楚自己是在演戲,並不代表著她擁有完整的神明之力。
所以有些東西必須適可而止。
「女神在上!」
「寂靜永存!「
「榮耀歸於月之神座!」
大主教斯特爾高舉雙手,不斷的向緹雅進行參拜,臉上浮現出虔誠而又狂熱的神情。
與此同時,第一縷陽光刺破血色雲層,照拂整個格洛斯廷,繼而落在了教堂穹頂之上,原本燦爛的陽光最後卻變成銀白的月光傾瀉而下,穿透了位於教堂正中央的皎月女神雕像。
「當月光刺穿聖像,當謊言成為聖言,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聆聽著教堂外面無數信徒在吟唱讚美詩,斯特爾主教捧著破損的《寂靜聖典》起身上前。
緹雅面色平靜而又淡然。
此刻,她已然算是接管了寂靜教會這尊龐然大物,而那縷穿透神月之隙的光,亦將成為她編織權謀經緯的絲線。
……
同一時間,巴特萊昂莊園。
「哥哥.」
埃莉諾跪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淚水早已浸濕了衣襟,她死死攥著林恩的衣角,仿佛只要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
此時此刻,少年全身染血,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仿佛死去了一樣。
一眼望去,滿身儘是深可見骨的傷口,以及不斷癒合卻又再次被無形力量焚燒的猙獰痕跡。
沒有任何人能從這樣可怕的傷勢中復甦過來。
如果不是此時的皇女殿下正用自己的力量吊住了林恩的最後一口氣,恐怕在神月之隙的時候,他就已經命喪當場。
上次林恩在索倫山脈的時候也受了非常重的傷,可眼下的狀態卻比那一次還要糟糕數十倍不止。
「怎麼會這樣……」
阿菲婭淚眼朦朧,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莫利斯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複雜。
他從未見過林恩如此虛弱,哪怕是面對0級封印物的時候,少年也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可現在,卻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而在這混亂之中,唯有伊薇絲特始終沒有鬆開林恩的手。
華貴的禮服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漬在裙擺上開出猙獰的花。
「別這樣」
她聲音顫抖地祈求著,整個人破碎得不成樣子。
伊薇絲特白皙纖長的手指死死摟住林恩的後背,要將這個總是擅自消失的男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此刻的她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失魂落魄的小女孩,害怕心愛的事物下一秒就會飛到自己再也追不上的地方。
直到林恩幾乎快要感覺不到的微弱吐息拂過她頸間,伊薇絲特才驚覺自己無聲的眼淚已經打濕了他的肩膀。
治療的光芒在她掌心明滅不定。
本就身體狀況很糟糕的她,臉色也因為給林恩療傷變得更加蒼白。
可即便如此,伊薇絲特偏執地不肯鬆手。
為什麼每次.都要拋下她一個人?
她的內心枯如槁木。
本以為索倫山脈的那次分別,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可眼前少年卻又一次如此地肆意妄為,深深傷到了她的心。
伊薇絲特失魂落魄地望著林恩毫無血色的唇色,顫抖的指尖撫過林恩胸前觸目驚心的傷口。
這道傷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邊緣泛著不祥的蒼白色火焰。
哪怕是她將自己珍藏的月光原液澆上去,都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
記憶中的畫面突然清晰得刺眼。
月光聖典上,明明是在場的人裡面實力最弱的那個,可卻毫不猶豫地擋在了他所珍視的人面前。
伊薇絲特突然攥緊纖細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滴落,卻分不清是林恩的血還是她自己的。
「你們先出去吧。」
當林恩的體溫再次下降時,伊薇絲特忽然對在場的所有人這樣說道。
聞言,埃莉諾淚眼婆娑地望向眼前的女人,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最終卻在阿菲婭的攙扶下,緩緩離開了房間。
待所有人離去之後,她痴痴地望著昏迷不醒的林恩,輕柔地撫摸著少年蒼白的臉頰,仿佛情人之間的溫存。
「放心,主人不會讓你死的。」
呢喃隱隱迴蕩在房間之內,隨後輕輕消散在空氣中。
不知過了多久,伊薇絲特緩緩附下身子,光潔的額頭和林恩緊緊貼在了一起,與此同時,口中低聲吟誦著某種晦澀的咒文。
「.「
下一刻,伊薇絲特周遭突然泛起了紅光,她將自己的鮮血澆灌在林恩口中,而她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這是一種堪稱禁忌的生命力轉移手段,眼下在走投無路之際,被伊薇絲特毫不猶豫地使用了出來。
體內流淌而出的每一滴鮮血,都是在壓榨伊薇絲特本就乾涸的生命,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痛苦般,反而將林恩摟得更緊。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攥住。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林恩原本蒼白的臉色卻隱隱浮現出一絲紅潤。
他的體內儼然展開了一場拉鋸戰。
屬於「命運之囚」的因果律懲罰,以及神祖席亞的無上偉力時刻壓榨著林恩,令他宛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而伊薇絲特的行為,卻是在無限拉長這個過程,不斷添蓄著生命力。
好在神祖席亞殘留的力量終究遭到了時空長河的削弱,源自「命運之囚」的奇詭力量也並非是要置他於必死的境地。
因此,本該死去的林恩,卻在伊薇絲特傾盡所有的治癒之下,被拉回了死亡線。
這註定了巴特萊昂莊園今晚,必定會是個不眠之夜。
而另一邊,格洛斯廷也並非表面上那麼寧靜。
連環殺人案的第一嫌疑人林恩·巴特萊昂現身寂靜教會的事情,終究還是瞞不住的。
在有心之人添油加醋的傳播之下,很快就以難以抑制的態勢席捲了整個帝都。
由於那天晚上發生在月光聖典中的變故實在太過驚人,包括宮廷、天理教會、代罰者以及軍部在內的諸多勢力,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巴特萊昂莊園,企圖知曉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居然還敢如此光明正大地露面?!」
「三皇女那個怪胎是瘋了嗎?居然包庇一個殺人犯!」
「聽說那天晚上,寂靜教會內部爆發了某種禁忌力量,連天理教會的大主教都被驚動了……」
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具體內幕,卻有人目睹重傷之下的伊薇絲特帶著林恩回到了自己的莊園。
作為接肢者連環殺人案件的第一嫌疑人,並且當眾謀害了四皇子約書亞,眾人紛紛猜測起了他是否和發生在寂靜教會的變故有關。
對此,宮廷震怒,聖羅蘭六世直接下令,要求伊薇絲特立刻交出林恩,否則將以謀逆罪論處。
其他勢力聞風而動,代罰者組織以及軍部調集精銳部隊,將伊薇絲特的莊園團團圍住。
一時間局勢變得劍拔弩張,但誰都沒有第一個動手,似乎都有所忌憚。
翌日,迎著正午的烈日,聖羅蘭六世的宮廷侍衛長策馬來到巴特萊昂莊園門前。
當他展開燙金詔書時,羊皮紙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金光。
「奉陛下旨意,責令三皇女伊薇絲特即刻交出『接肢者』林恩·巴特萊昂,否則——」侍衛長的聲音平靜而又肅殺,「將以叛國罪論處,格殺勿論。」
然而就在他宣讀完羊皮紙上內容的瞬間,一支綻放著銀色鋒芒的神聖羽箭突然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在侍衛長腳前三寸之處,炸出深坑。
宮廷侍衛長神色一僵,和圍聚在巴特萊昂莊園門口的代罰者以及軍部人員抬頭望去。
只見阿菲婭站在鐘樓頂端,手中握著一柄封印物長弓,弓弦處還在微微震顫。
區別於往日的天真,林恩此次重傷回歸後,她整個人都變得沉默寡言了起來,此刻翠綠色的眼眸中充斥著冰冷的殺意。
很顯然,面對宮廷派來的使者,她是得到了三皇女伊薇絲特的授意,才敢做出如此忤逆大膽的舉動。
而這一舉動令在場所有人眼眸一縮,無比清楚地知曉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殿下說」阿菲婭輕聲開口,聲音卻無比清晰地傳遍整個莊園,「不想死的話,就都滾遠點。」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圍觀的各方勢力中炸開了鍋。
「瘋了.三殿下這是瘋了!」
一位負責指揮的軍部大校神色驚駭,手中的望遠鏡差點掉落。
代罰者以及三大教會派來的成員中,幾位高階神職人員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他們很清楚,違逆聖羅蘭六世的命令,公然包庇一個令全國真怒的殺人犯,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不僅相當於徹底退出王選儀式,更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對她動刀的由頭!
和軍隊對抗,這不啻於是在謀反!
莊園之外,密密麻麻的軍隊有些沸騰,躁動不安。
與此同時,伊薇絲特為了林恩公然和對抗皇室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至整個格洛斯廷。
直到夜幕降臨,依舊沒有平息。
格洛斯廷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熱鬧過了。
埃洛赫特宮最高處,聖羅蘭六世獨自佇立,夜風吹動他的金絲長袍,蒼白的鬍鬚迎風飄蕩,可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遠方那座被圍困的莊園。
沒有人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在想些什麼。
只知道,眼下圍繞在三皇女伊薇絲特,以及謀逆者林恩周圍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死局。
如何破局?
沒人能夠想到。
與此同時,莊園的地下密室里,伊薇絲特正用沾血的手指輕撫林恩的臉頰。
外面的喧囂仿佛與她無關,她的世界只剩下這個昏迷不醒的少年。
林恩這次的傷勢之重,遠超她的想像,這三天裡她嘔心瀝血地為林恩療傷續命,那些珍藏的高級藥品和恢復類封印物不要命似的用在他身上,可林恩卻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
「聽到了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絕美的微笑,可此刻看起來卻那樣悽惶,「全世界都說我瘋了……」
但那又怎樣?
不論如何,我只要有你,就足夠了。
縱使結局,是和全世界對抗。
所以,快快醒來吧,主人最可愛的小狗。
伊薇絲特將小臉輕輕埋進林恩的胸口,聆聽對方微弱的心跳。
或許是由於太過勞累,外加先前在神月之隙內的傷勢太過嚴重,所以此刻,她的眼角殘留著一絲疲憊和憂傷,終於是趴在少年身旁,沉沉睡去。
一時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某一刻,被伊薇絲特抱在懷裡的少年,忽然緩緩睜開雙眼。
林恩感覺,自己似乎做了一個極為漫長的夢。
這三天來,以巴特萊昂莊園為界,各大勢力和伊薇絲特的下屬們發生了數十次衝突,索性雙方都有所克制,將每一次衝突都限定在了小規模摩擦上。
可即便如此,黎明微光中,莊園門前的草坪已不復往日的翠綠,鮮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將這片曾經修剪精緻的貴族草坪變成了可怖的血色沼澤。
晨露混合著血水,在草葉上凝結成暗紅色的珠滴,一隻烏鴉落在染血的石雕上,喙尖還沾著不知是誰的碎肉。
莫利斯、阿菲婭她們已經殺紅眼了。
就連之前被林恩整蠱,對林恩恨之入骨的萊茵·奧古斯塔,這次也和葛雷亞一起衝鋒在前,浴血奮戰,右手臂被人砍了一刀,現在哪裡有一點貴族少爺的模樣,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又猙獰。
經過幾天的惡戰,在場眾人幾乎就沒有幾個是完好的,莫利斯站在莊園的最高處向下俯瞰,眼前的一幕已經完全不能用觸目驚心來形容了。
原本繁茂的綠草地此刻變成了血沼,上面保留著完整的腳印——有的是軍靴的深痕,有的是赤足奔逃的淺印,還有拖行傷者留下的長長血痕。
這些印記組成了一條條通往死亡的血色路徑。
下午這一次衝突過後,迎來了難得的平靜,包圍莊園的這些勢力並沒有發起進攻。
直到當最後一絲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下,整片草坪都籠罩在詭異的暗紅色中。
深陷事件之中的每個人都清楚,這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當夜色籠罩之時,大地已經開始震顫。
起初只是細微的震動,像是遠方傳來的悶雷,但隨著時間推移,這震動越來越劇烈——直到莊園塔樓上的黃銅風鈴開始瘋狂搖擺,發出刺耳的警報。
「終於還是來了麼?」
莫利斯站在鐘樓頂端,眼中倒映著地平線上那道不斷逼近的黑線。
那是由數以千計的鐵騎組成的洪流,馬蹄踏起的塵土在夜色中形成一片移動的沙暴。
當第一支騎兵方陣在莊園三百碼外停下時,整片橡樹林都在簌簌發抖。
重裝騎士的黑色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他們胸甲上燙金的聖羅蘭徽章刺得人眼睛發痛。
「是鐵棘軍團。」阿菲婭一個閃身便來到了莫利斯身旁,聲音有些凝重,「這是軍部當年鎮壓北境叛亂的主力,沒想到陛下連他們都調來了。」
下一刻,葛雷亞面色複雜地出現在眾人身後。
他沒有想到,自家殿下居然敢做到這種程度,在這之後,連帶著奧古斯塔家族都會受到前所未有的牽連。
所有人都看不到任何破局的希望.不,或許,還有機會。
如果林恩在這裡的話,他一定能從絕境之中找出唯一的生路。
就像過往的無數次那樣。
只可惜眼下對方生死不明,身為好友的他在這幾天裡曾無數次想要詢問,可全都被伊薇絲特的人手擋了下來。
望著鐵血肅殺的軍團,葛雷亞的臉色無比蒼白。
所有人都清楚,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
莫利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開始構築工事的軍隊,輕聲道:「他們在架設投石機……還有魔導炮……」
看樣子,聖羅蘭六世是要動真格的了。
更為糟糕的是,已經連續數天沒有閉眼的伊薇絲特,也因為自身的傷勢過重,再加上沒日沒夜替林恩祛除體內的因果律懲罰,導致陷入了沉睡。
一時間,整個莊園亂作一團,沒有人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沒有伊薇絲特這個六階半神領導的情況下,他們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帝國軍隊的進攻下堅持哪怕半個小時。
僅僅只需要幾分鐘,即便擁有所謂的超凡之力,這座莊園仍舊會被鐵騎踏平。
屆時,這裡的每個人不會有活下去的可能。
莫利斯周身瀰漫著陰影之力,阿菲婭輕輕舔舐著鋒利的爪子,葛雷亞握緊手中染血的長劍,米蘭妮平靜地整理著手提箱,將最後一瓶劇毒藥劑別在腰際……
就連萊茵都沒有臨陣脫逃,將家族徽戒轉向內側,神色嚴峻:「奧古斯塔家的人,可從來不知道什麼叫背叛盟友不過這一戰,我只代表我自己。」
很顯然,每個人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眾人看向彼此,不由得露出了難以言喻的笑容。
或許他們平日裡有所芥蒂,為皇女效忠時也區分成了不同的派系。
可直到眼下,都始終沒有人選擇臨陣脫逃,而是將忠誠貫徹到了最後一刻。
遠處的黑夜中,密密麻麻的魔導炮在超凡之力的灌注下,綻放出奪目的光芒。
只需一個指令,便能化作雷霆攻勢從天而降,將整個莊園葬送成一片火海。
如果某人在這裡,一定能無比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必死之局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源自世界意志的懲罰。
原定會在索倫山脈死去的眾人,將又一次湮沒在歷史的修正力之中,無法違逆。
本該是這樣才對。
「你們有沒有感覺,外面忽然安靜了許多?」
壓抑的沉默中,葛雷亞忽然開口。
眾人愣了幾秒,隨後不約而同地發現了異常。
不知為何,方才還充斥著肅殺聲響的莊園外極為突兀地沉默了下來,仿佛原本喧鬧的世界回歸了寂靜。
莫利斯率先朝窗外看去,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心頭巨震,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向窗外,纏滿繃帶的手掌不自覺地攥緊窗框,木屑深深扎入皮肉卻渾然不覺。
隨後便是阿菲婭和米蘭妮等女性成員,如遭雷擊般呆立在地,隨後眼眶逐漸泛紅,下意識捂住小嘴,嗚咽出聲。
葛雷亞更是壓抑著狂跳不止的心臟,拳頭在空中用力地揮舞著。
我就知道我他媽的就知道!
比死亡更快一步抵達現場的,一定是奇蹟!
一定是那個,名叫林恩·巴特萊昂的奇蹟!
莊園外,夜霧未散的戰場上,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步走向千軍萬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