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借坡下驢(2/2)
「自然。」
「你們師父是誰?」
「家師雲鶴道人。」林覺提劍說道,「足下是……」
「嗨!我與你們的師叔祖,就是原先修建紅葉觀的那位,乃是至交好友,說起來你們也該叫我一聲師叔祖的!」
「……」
林覺目光閃爍,開口問道:「你怎麼從兩匹石馬判斷出我們住在紅葉觀,又怎麼確認我們是浮丘觀的傳人呢?」
「我與空谷道人乃是好友,自他仙去後,我便為他照顧他的徒弟徒孫。可惜他後面的傳人都不爭氣,加上以前曾與玉山和觀星宮有嫌隙,沒傳幾代就傳不下去了,此後道觀空置,也是我在照看。」花袍人比林覺幾人更先放下戒心,揮了揮手,所有狼頭兵與夜叉便迅速退去,「後來有個浮丘觀的傳人過來,拿了紅葉觀的地契,我就知道,會有新的黟山傳人來此……那人該是你們的師叔吧?」
說著話時,他已走近幾人。
此時是無論是矮小的身高,還是身上的花袍,亦或是那個花狗頭,都已看得清楚,加上他說話的老成語氣,頗有幾分怪異。
羅僧面無表情,只掃了一眼那些退去的狼頭兵,心道一句「原來不是狼頭,而是狗頭」,便收起長刀。
青玄道長則是一臉愕然。
「應該是我家師叔。」
「那就是了!他還找我討了兩頭紙驢呢!」
花袍人說著,忽有幾分得意:「去年春夏交際的時候,我剛到紅葉觀,就聞到一點不對勁,找過去一看,就碰見了你們埋的東西!道爺我多聰明?挖出來看了眼,看見有靈木和全套的刻刀,我就知道,大概是浮丘觀的傳人來了,於是一點沒動,又埋了回去。
「後來我又來找了幾次,不巧,前面幾次道觀都是空的,也不知你們跑到哪裡去了。最後一次是去年過年,道觀已經有人住進來了,不過當時人不在道觀中,我便在橋邊上看見了這兩匹石馬。」
「原來如此。」
林覺這麼一聽倒是與自己知道的相符。
尤其是那兩頭紙驢。
這不是自己二人行走天下、賴以趕路和馱負行囊的珍寶神器嗎?
於是疑心盡去,嗤的一聲,也收起了劍,無奈的道:「前輩的脾氣未免過於暴躁。不過這下終於可以聊聊了。」
「這哪能怪我呢?」
「那怪誰呢?」
「怪者有三!」花袍人說道,「一怪觀星宮和聚仙府,這百餘年間,總來找我麻煩!二怪前幾天那道士本事沒有多大,嘴巴倒髒,到了我的廟子中就非說我害死了他的髮妻,罵得那叫一個髒,甭說我了,你聽了也忍不住!」
「那三怪呢?」
「三怪你們,不開口報家門!」花袍人說著,似是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不肯承認,只說道,「不過放心好了,你們是晚輩,道爺我大人有大量,也不會和你們計較。」
「……」
「總之誤會,誤會一場。」花袍人搓著手,嘴巴微張,露出一點牙齒,明明是一張狗臉,卻能從中看出幾分笑意。
「可惜前輩這些紙兵紙將和夜叉了。」林覺搖了搖頭。
「確實可惜。」花袍人四下一看,露出心疼之色,連忙彎腰,麻利的將一個被燒掉了頭的夜叉油紙卷了起來,抱在懷裡,「不過撿回去,修修補補,重新煉製,還可以用。」
「那位萬道友呢?」
「什麼萬道友?」
「就是前幾天來找前輩,罵了前輩一頓的那位?」林覺問道,「前輩把他殺了?」
「沒有!打了個半死,丟在後山,修五行靈法的道士,沒那麼容易死,估計過幾天就可以爬出山了!」
林覺往後山一看,不敢確定。
羅僧則是提刀說道:
「我去找!你們在這裡與他敘舊吧,順便問問那些女子怎麼回事!」
「有勞羅公!」
「無事。」
羅僧轉身離去,只是不知想到什麼,皺著眉頭。
幾人則與花袍狗頭人繼續站在原地。
「前輩如何稱呼?」
「我姓花,你叫我花前輩就是。」
「晚輩林覺,道名方覺,師父取字悟知。」
「晚輩柳清瑤,道名方瑤,師父沒有給我取字。」小師妹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怔怔的說。
「你們下山幾年了?」
「兩年。」
「山上修行幾年?」
「五年。」
「才七年?七年居然就有這本領,真是了不得啊!」花袍人腆著臉說,「道爺我可被你給打慘了。」
「晚輩又何嘗不是呢?」
林覺雖能變成石頭,可卻沒有小師妹的造詣,變成石頭後既沒有小師妹堅硬,也不能將衣服一併化成石頭,方才那些箭雨持續不絕,又從四面八方不同地方射來,難以抵擋,哪怕他變成了石頭,身上這身道袍也被箭矢扎出許多孔洞,身體雖然沒被射穿,皮膚卻被崩壞了,出現了許多細小的破損,滲出了些血,這也是小師妹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如此生氣的原因。
「前輩是如何與我家那位師叔祖認識的?」
「說來就話長了。」花袍人回憶從前,拖著長長的語調,「當年他落魄京城,饑寒交迫,我逛街路過看見,丟了一根骨頭給他吃。」
「嗯?這……」
花袍人便沉默了下:「當年我落魄京城,饑寒交迫,被他逛街路過看見,丟了一根骨頭給我吃,從此結下了緣。」
「……」
這聽起來才正常嘛。
好在林覺也是與妖精鬼怪打慣了交道的,知道妖精鬼怪大多性格都與人不同,因此也不覺得過於奇怪。
至於小師妹,她在黟山修路的時候,見過的山中精怪更多,更是絲毫不覺奇怪,只默默站在師兄身後甚至於她還在疑惑,師兄為什麼一聽前面那句話就覺得不對,而師兄竟然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