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1/2)
二百六十萬人。
這是第二天,聯邦和帝國的報告裡,以太粗略估算出的白邦感染血渴症的患者數量二百六十萬人。
也就是說,十個白邦人里,就有一個人染上了血渴症!
這還得益於這一次帝國和聯邦雙方的『反應迅速」,復國陣線的行動在初期就已經被發現了,
不然的話,狀況可能還要更糟。
可如今難道就不糟麼?
就在謝赫里喚醒香格里拉的瞬間,就有超過九十萬人因此而死,剩下的人里,絕大部分人都還在潛伏期,而直接病發甚至達到晚期的人就有十二萬人以上,而且這個數字只是保守估計而已。
實際上只會更多。
輕症變成重症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且,別忘了,白邦人的靈魂里都是有狼血盟誓的!也就是說,血渴症的傳染根本不需要空氣或者是接觸,純粹看機率。
更別提混亂環境的催化和林中之國的引誘一個月。
根據雙方的估算,一個月之內,不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整個白邦就會變成不折不扣的地獄!
人人相食的狼之國·
萬幸,發現得早,如果被謝赫里再準備一段時間的話,說不定潛伏的血渴症蔓延開來之後,會直接覆蓋整個白邦,到時候香格里拉徹底化為林中之國,覆蓋白邦,第三隻狼孽就直接誕生了。
哪怕是現在,狀況也依然不容樂觀。
牢籠之中的巨樹依然存在。
香格里拉不過是幻影,真正的根基始終都在每一個白邦人的靈魂之中。它紮根在苦痛和絕望里,根深蒂固的盤踞在白邦之上。
譬如深入骨髓的惡疾,病來如山崩,哪裡是能一發飛彈就直接乾脆利落的解決掉的呢。
香格里拉的巨樹籠罩之處,即為林中之國。
即便是還遠遠未曾完成,但依然具備著斥力「昨天晚上,聯邦和帝國,連帶著荒集的兩家的獵人,洞角和獵指兩家,已經殺進去過一次了。」
開了一夜會的童山眼眶漆黑,能夠讓超拔天選者都心力交的,明顯不是好消息:「打了一場,沒結果。」
季覺好奇:「打不過?」
「打不打得過,也得看對面樂不樂意打林中之國里,不只是狼,四部六宗的老鬼們蹲了不知道多少個,龜縮著不露頭,靠著地利熬鷹呢。」
童山的神情陰沉:「林中之國是狼的領域,天選者或多或少都會遭到排斥,越強的排斥就越是厲害。天人以下的還好不算多,天人之上要承受的壓力太大了,真要打的話,狀況對我們太不利了。」
反過來了。
往日是孽化者在現世受到壓制,現在林中之國之內,輪到天選者們來體會一下漩渦之下的豪華套餐了。
季覺想了一想,無語之下,忍不住想笑,「沒辦法通過高層次一錘定音的話,就只能用腳男來消耗戰了,對吧?」
童山點頭。
「對面說不定也是這麼想的呢。」
季覺的笑意散去,童山也沒說話。
不知道說什麼。
況且,聯邦和帝國究竟在想什麼,誰能說清楚呢?
季覺沒有再問,兩人都沉默著端起茶杯來,飲盡涼茶。
「前線基地的狀況如何?」季覺最後問。
「損失不小,好在總體算是維持住了。」
童山嘆息,「如果不是你的那件造物的話,不知道狀況會有多糟糕,駐軍基地原本打算給筆錢了事,林主管以安全局的名義幫你要了軍部的嘉獎,軍銜之類的提升估計你不在意,回頭的話,倒是可以去逛一逛駐軍基地的倉庫,看看有什麼需要的,隨便拿就行。」
「那我可不客氣了。」季覺笑了起來,「替我多謝林主管。」
「自己人,沒必要客氣那麼多。」
童山搖頭,晞噓感慨:「林主管看的順眼的人不多,用他的原話來說,滿地蟲里,偶爾能看到幾個有人模樣的都感覺親切——一地雞毛里,能有點建樹,已經不錯了。」
「我也沒做過什麼吧?」
「你炒過股麼?」
童山忽然問。
季覺下意識的搖頭,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別管做過什麼。
有的時候,哪怕你什麼都不做,就已經先天贏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而評判輸贏的這個標準,有的時候是盈利,而有的時候,所作孽多少」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即便是季覺身上疊了聯邦走狗、軍火販子、協會工匠和工廠主資本家等等多多DEBUFF減值的前提之下,居然也能算是塔城良心,白邦善人了。
「真可笑啊。」季覺輕聲笑了起來。
童山沒說話,沉默喝茶。
季覺起身道別離去。
推門而出之後的前線基地街道上,人來人往,大批增援已經火速趕來,車水馬龍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滿地狼藉早已經被盡數收拾的一乾二淨,連破裂的圍牆都重新修復完整,只有那些黃土之上還沒有鏟掉的斑斑血漬能夠說明究竟發生了什麼。
遠方,烈日之下的天穹漸漸陰暗,烏雲籠罩之中,一座參天巨樹煥發光芒,隱隱更加清晰了一絲..——
林中之國里,狼孽歡歌。
風中遙遙傳來了模糊的爆裂和雷鳴,大地隱約震盪,在封鎖外圍,一層層鐵絲網才剛剛豎立起來,就有人在不斷的試圖沖卡了。
不是從內向外,而是從外向內。
想要衝入裡面去。
絕大多數,都是血渴症的呼喚之下本能的想要回歸林中之國的感染者雖然對內的封鎖固若金湯,可對外的攔截卻只能說,聊勝於無。
封鎖的範圍幾乎有半個海州那麼大了,而且地形複雜,山川河流眾多,如此廣大的範圍,區區鐵絲網和哨卡,簡直就像是擺設一樣,起不到作用。
同樣,也毫不在意。
季覺的腳步停滯一瞬,繼續向前。
自從來到中土之後,三觀不斷被刷新的同時,他逐漸學會了一個爛泥坑裡普遍行得通的道理面對紛繁複雜的局勢,當發現有什麼自己無法理解的愚蠢舉措的時候,不要看過程和執行,看結果。
看結果究竟是什麼。
而現在,初步的結果,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倘若帝國和聯邦早有準備的話,為什麼前線基地在面對第一波衝擊的時候,損失會如此慘重?
況且,堂堂前線基地,當天晚上竟然會如此空虛?包括童山在內,所有的安全局成員全都任務外出,而指揮部里,除了留下來作為防守的天元之律之外,連個坐鎮的天人都沒有?
甚至,還被狼混了進去—
是否有點太離譜了?
還是說—-從一開始,規模如此龐大的前線基地,這就是一個丟出來故作姿態、吸引火力的幌子和棄子?
一個消耗品?
倘若如此的話,那就完全能夠解釋得通了。
既然是消耗品,那麼就沒必要投入太多的精力和心血,做個樣子擺在那裡就行,碎就碎了,沒碎的特別徹底,還能拼起來繼續用。
不是我軍不努力,而是本地人太卑鄙,這誰能想得到啊?
大家都看到了,我的損失也很慘重的啊!
有狼殺了我聯家上下七十二口啊,屍體都是拿車在往外推的—我對等報復一下,就很正常了,是吧?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自然是聯邦和帝國其實早就有了準備。
那麼,不問是不是,先問有沒有。
有這事兒麼?
季覺不知道,但這種事兒對於聯邦和帝國而言,做的難道還少麼?口碑這種事兒上,這倆貴物從來都沒有讓季覺失望過。
他再怎麼惡意揣測,都已經追不上兩邊的下限了,難道還要讓季覺去相信真善美不成?
好,退一萬步說,就算兩邊沒有準備!
那麼早在這個問題之前,他還有一個更至關重要的問題一一那一天晚上,謝赫里是怎麼逃走的?!
拜託,你們可是堂堂天元矣!
聯邦和帝國,當世天元雙極的代表,兩大力量,整個塔城的駐軍,那麼多天人,甚至還有獵指和洞角兩家做主力,你們敲邊鼓都拿不下謝赫里?
至於嗎?!
是拿不下,還是不願意拿呢?
是什麼,讓兩邊哪怕是在謝赫里有可能偷了聚變爆彈的前提之下,還不願意下死手去解決掉謝赫里這種路邊一條?
總不至於是因為,他還有用吧?
他能有什麼用,哦,對了,他好像還能散播一下血渴症呢,真巧啊,我們也沒想到,跑了一個謝赫里,居然會造出這麼大的孽來,白邦的人似乎都要被他害死了,太可怕了!
這可太糟糕了,居然不用我們屠殺,白邦的麻煩好像就在自己解決自己了呢,可惜,這個麻煩被發現的太早,不然的話,都沒這麼麻煩,白邦的人可能就利索一點死絕了呢。
甚至,再惡意一點,更惡意一點去想一一眼前的這一切,蔓延擴散開來的血渴症,真的全都是白邦復國陣線的所作所為麼?
開玩笑,復國陣線何德何能啊!
這世界上的事情,難道只要不要命就能做的成麼!
做炸彈做多了,難道還能做的了高數了不成?
血渴症的利用和擴散,嘴上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可過程呢?過程哪兒去了?
當恐怖分子當了那麼久,難道就無師自通,忽然精通生物學了?希望醫院究竟做了什麼,才能讓你這麼看不起他們?
白館這麼垃圾的話,還做什么九孽,做謝赫里的熱兵器算了!
就算給復國陣線那幫傻逼十萬年的時間,它們搞得明白什麼是蛋白電泳和轉膜流程麼?!
請高人也沒用!
這種涉及了生物學內不知道多少個科目,還涉及到靈質學、生命學和肉靈感應的東西,難道是一個兩個人就能搞明白?
一個血渴症的變種催化,聽上去簡單!
可完成這些東西,所需要的是長期穩定的大環境、上百年的學術傳承和積累,足夠建造這一切精密設備的高尖端工業,乃至數十萬計的大學生中所踴躍而出的高端人才,以及他們彼此之間的緊密協作,圍繞著整個項目的安保和供應乃至,一個不容許違背的命令。
好了,報到這裡,聯邦和帝國的身份證號,應該就報完了。
看看聯邦和帝國駐軍基地里的那些生物化學實驗室吧,如果說是蓋起來圖好看的,有人信麼?
別管是什麼技術流失或者是樣本失竊,最終落在白邦復國陣線手裡,那就是不折不扣的事實。
要不然的話范的那條老狗,又如何會對一不小心把變種之狼翻出來的季覺心生厭惡?!
說難聽點,季覺的風頭再怎麼大,對於范昀這種等級的高層而言,也不過是隨手拿捏的程度。
真要是因為什麼事情惹他不快,將季覺趕出塔城,甚至趕出中土不過都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何至於要強壓火氣和惡意呢?
哦,giegie這麼生氣還不能發作,該不會是因為,我不小心差點壞了你見不得光的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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