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2/2)
哦,giegie這麼生氣還不能發作,該不會是因為,我不小心差點壞了你見不得光的好事吧?
倘若是如此的話,季覺反而開始欽佩他們了。
誰說天元無能了?
這他媽的就叫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醫者無煌煌之名啊!
只有傻逼才會把自己的倒灶破事兒掛在嘴上,而真正的畜生,早在你察覺到之前,就已經快把所有的噁心事兒做完了。
光是這點只鱗片爪,季覺就忍不住想鼓掌一一花了這麼多心思,耗費了這麼多時間,造了這麼多的孽,就是為了變著法兒的逼著白邦去自取滅亡為此,就連復國陣線這樣的敵人都可以利用!
可真是太行了!
在未來的戰爭打起來之前,雙方已經開始清場了。
率先剷除掉白邦和白王這個不安定因素,為了避免到時候的變化和搖擺,預先除此大害。
潛移默化和水滴石穿之下,如今這麼大一件事兒,居然已經不知不覺水到渠成,甚至一點屎都沒沾在帝國和聯邦的身上。
可目的呢?
季覺想不明白的,只有一點,
聯邦和帝國在中土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那麼點燃素?礦產?至於麼?真就給資源翻個倍,也才多少啊,哪怕再多,何必這麼麻煩?
乃至,為什麼雙方已經隱隱斷定了,彼此之間必然會有一戰?
想不清楚。
哪怕是季覺絞盡腦汁,都找不到答案。
但這改變不了一點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了營房深處那一台電視機一一屏幕上帝國和聯邦的發言人口徑一致的遣責白邦復國陣線的恐怖主義行徑,轉播之中,還插入了白邦復國陣線的控訴和公告,輪番切換。
一張張面孔你方唱罷我登場,膚色面目年齡截然不同,唯獨相同的,就只有一點。
「你們這幫畜生,是真他媽該死啊——」
季覺輕聲呢喃著,由衷的開始盼望一聲來自十萬里之外的槍響。
涅呢!
還特麼等什麼?
槍我有的是,要多少都行,這還不轉起來麼!
可惜,涅不動。
與之相對的,是隨著林中之國的出現,整個中土都被攪動了!
尤其是,當第一個為了懸賞而進入林中之國的白鹿,在擊殺了一隻孽化之狼之後,發現自己的靈質和進度居然增長了一大截之後荒集沸騰。
所有的野生白鹿,都開始徹底癲狂!!!
「對,沒錯。」
電話里,好像好幾天沒睡的安能嘆了口氣,「林中之國的範圍內,只要殺了敵對的敵人,不論是白鹿還是狼,甚至不管對手是不是孽化者,都能提升自身的力量區別只在於,白鹿和狼所得到的提升是最大的而已。」
「瘋了嗎!」
季覺震驚,難以理解:「這種事情,怎麼泄露的到處都是?」
「這麼大的事情,難道捂得住麼?」
安能淡然的反問,「荒集不是天元,沒那遮遮掩掩的習慣。按照魁首的命令,與其欲蓋彌彰,
還不如趁早把問題的根源解決掉,再回頭收拾爛攤子。
不然的話,香格里拉,不,林中之國但凡還存在一天,終究都是個隱患。
怎麼,你小子有興趣?之前不是還在找狼麼?如今也不稀奇了,要不要我送你兩隻?」
「不必了,全都是人工養殖出來的,與其說是狼,還不如說是瘋狗。」
季覺一嘆,掛掉了電話。
凝視著眼前的屏幕。
許久無語。
屏幕的衛星雲圖之上,一塊漆黑的斑點,已經落地生根,不斷的涌動著,時刻想要擴散開來—
香格里拉。
在中土流轉的傳說之中,它也被稱為極樂之園,詞兒是好詞兒,奈何後面白館把這詞兒給搞到迎風臭十里,兩個東西完全不沾著。
現在,香格里拉也開始臭了。
究其根本,它的本意,是『心中日月」一一意思是,不論外界如何黑暗和動亂,只要內心之中的光芒普照,就不會遲疑和動搖。
而這一份光芒,就是來自於所謂的決心和領悟,
昔日慈悲廣濟之主以此為源,饋贈追隨者,令渾噩癲狂的獸類們領悟自身本來面目。在漫長時光之中,所造就的,就是這一方不存在於物質之中的淨土和領域。
不具備任何的實質,純粹是精神升變的產物。
而它的力量,是以精神去覆蓋現實,以自我之決心和渴求,修改眼前的世界一一可被狼血盟誓所污染的香格里拉,所創造的林中之國,又怎麼會是天國樂土呢?!
只看表露在外的顯象就知道,林中之國,不,林中之狼正在孕育的力量———
山中狼所突出的是力量和速度,心中狼所擅長的是偽裝和隱藏,至於此刻還未曾誕生的林中狼,真正的天賦,恐怕就是掠奪!
第三隻狼孽顯現的瞬間,藏身暗中的狼開始以此機制為武器,侵蝕白鹿的荒野。
野獸們彼此相食之中,貪婪饕餮,放肆生長,
一旦進入了林中之國的領域,只要雙方確認為敵對,那麼不論彼此究竟是誰,就能夠通過鬥爭和斯殺從對手的身上掠取到了力量。
而整個過程,就仿佛是祭祀和儀式一般,向林中狼進行獻祭。
殺人者所得到的力量不過是皮毛,更多的生命和靈魂,盡數被林中之國吸收,來進行蛻變,孕育第三隻未完成的狼孽。
光是想想,就知道這究竟是多麼致命的誘惑。
哪怕危害和後患再如何龐大,總有人會鍵而走險。
而更恐怖的地方在於,白鹿和狼之間的互相蠶食,本就是上善和大孽之間的流轉和循環。
故此,理論上來說一一林中之國的饋贈,沒有任何的孽化風險的!
想像一下,沒有後患,沒有代價,只要殺人就能夠變強—對於追求力量的人而言,簡直就是天國一樣!
倘若季覺不是余的話,恐怕也無法抗拒如此迅捷和快速的『簡單模式」,殺戮被賦予了正反饋,掠食被賦予了正當性,殘殺都被賦予了意義之後,殺人,就變得理所當然殺!殺!殺!殺!
前線基地里,季覺坐在櫃檯後面,能夠看到每一張喜氣洋洋的面孔之上所浮現的期盼和狂熱。
大量的天選者正在以飛快的速度,匯聚而來。
為了突破極限,為了獲得更強的力量,為了剷除掉大孽在現世的影響—理由,要多少有多少目的卻只有一個。
殺!
殺就完事兒了。
就在消息泄露出去的當天,就有人,在林中之國之內,突破了重生位階,踏入了超拔的領域!
而如今的街道上,幾乎每個人的衣服上都或多或少的帶著血腥,面孔之上,卻幾乎如出一轍的,浮現著相同的笑容和喜悅。
收穫的快樂。
可以預見,一旦消息更進一步擴散一一幾乎所有困頓關卡難以突破的天選者,都會緊趕慢趕,
不顧一切的沖向林中之國,謀圖這寶貴的機會,只怕稍縱即逝,只恨殺的不夠多!
可是,真的沒有代價麼?
習慣了殺人就能漲等級漲經驗的體驗之後,又有誰還能回到過去?還能忍受關隘之前不知道多少年的停滯和苦等?
所謂的收穫,本身就是代價的一部分!
哪怕你看清楚了又能如何?
又能攔得住麼?
季覺閉上眼睛,疲憊一嘆。
窗外的喧囂里,空氣中氮盒著一縷菩提葉的草木氣息,似曾相識。
而就在他的對面,人來人往的工坊售賣區里,枯瘦僧侶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無聲輕嘆著,更無人在意。
就好像不存在一樣。
只有季覺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隙。
漠然之中,浮現懷疑。
轟!!!!
巨樹的籠罩之下,荒原之上,災獸嘶吼著,仰天倒下,被數百個血渴症所造就的食屍鬼分食。
一道道狼嘯聲響起,赤紅的硬毛從血肉之間漸漸生長而出,在狼血盟誓的轉化之下,蛻變為狼。
可過不了多久,這種瘋狗也將在闖入者的獵殺之下,死傷殆盡。或許數百上千隻瘋狗之中,會催化出一隻真正的狼,或許不會,但那都無所謂。
荒原之中,密林里,群山和洞穴之中。
此刻的林中之國內,無一處不在進行著廝殺。
聯邦和帝國的轟炸,復仇陣線的襲擾,白鹿的潛入和狼的陷阱和反擊。
乃至,死亡,死亡和死亡。
闖入者和孽化者,正在以恐怖的效率殺戮別人或者迎來死亡,可更多的人,又在不斷的湧現,
匯聚,闖入。
所有人都在斯殺,所有人都在等待。
每一個人都在飢腸的放肆餐餐,可每一個人同時又在潛伏忍耐狼與鹿盤踞在這一片荒原之上,殊死搏殺。
只有鮮活的血液源源不斷的滲入了大地,漸漸乾涸,又在巨樹之下,再度湧現。
千絲萬縷的血水,無順著巨樹的枝幹,無聲無息的向上延伸,匯聚在那一具乾的屍骸之上,
又擴散開來,延伸向了無數枝權。
於是,就在這無數脈搏和血液的輸送里,終於有一聲沉悶的心跳聲,從屍骸之中響起,宛若雷鳴。
乾的屍骸之上,手指,再度抽搐一瞬。
仿佛掙扎在無法醒來的噩夢裡。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
祭壇之上,謝赫里冷眼凝視著這一切,只是嘲弄一嘆:「呵,倘若能早日悟透這樣的道理,又何至於淪落到這種程度呢?」
無人回應。
也沒有人知道,他所嘲笑的,究竟是死去的白王還是曾經的自己。
只有遠方飽蘸血腥的風,再度吹來,掠過了幻影的枝權間,發出淒嘯。
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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