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螳螂捕蟬 誤中副車(1/2)
陡然之間,飛揚的灰燼里,那一道紫黑色雷霆之光沖天而起。
宛如縱貫天地的裂痕!
雷池之中砥礪蛻變的靈精終於從顧忌和壓制之中掙脫束縛,解除了所有的限制之後,以純粹的殲滅為目的而投入鬥爭。
於是,終於顯現出真正的模樣.—
轉瞬間,一縷渺小到極點的靈精已經攀升至天穹的最高處,然後,宛如瀑布奔流,七海決堤,如鐵的黑雲憑空展開,抖落震耳欲聾的霹靂。
陰陽相激,天地砥礪,殘虐狂暴的轟隆隆巨響中,驟然之間萬道電光從黑暗裡流轉碰撞,重疊在了一處。
雷池展開!
此刻,恢宏浩蕩的黑雲之下,季覺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前方。
「第一個。」
他說。
轟!。!
天地俱暗,然後,天地驟明。
一道更勝過鋼鐵的凌厲光芒如利刃那樣,筆直的從雲層之中斬落,一閃而逝,不知其何方而來,又不知其何時而去,所留下的,只有灼傷一切眼瞳的爆閃。
就在季覺面前,那個擰狂暴的身影僵硬在了原地。
瞪大眼睛。
就好像,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一樣。
無聲的,崩裂,坍塌,分崩離析,瓦解為蒼白的灰燼—整個人已經在從天而降的雷霆之中,焚燒殆盡。
然後是——
「第二個。」
季覺抬起了第二根手指,於是,狂暴的耀光再度應召而來。
大地崩裂,宛如刀劈斧鑿,潛入九地之下的巨人哀豪著想要抬起手阻擋,可瞬間,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溫度。
在被徹底碾碎之前,感受到的,便只有無可匹敵的力量。
一切熱量,已經盡數被轉化為了衝擊,將他碾死在了地面之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季覺的手指彈動著,輕描淡寫的計數,於是,伴隨著那輕柔的聲音,一道道紫黑色的電光化為利刃從天而降。
所過之處,詭異的電芒經久不散,仿佛殘存在虛空中的劍痕。
劍痕交錯如籠,封鎖虛空,令一雙雙饑渴之中陷入癲狂的猩紅眼瞳里,都浮現出了一絲恐懼和茫然。
可惜,晚了。
季覺已經失去了耐心。
五根手指緩緩的收緊,握緊成拳。
那一瞬間,就像是有看不見的手掌,握緊了所有怪物的喉嚨,宛如天穹覆壓而下的恐怖壓力之下,難以呼吸。
【先生,目標總計六十二,全範圍孽化靈魂鎖定完成。】伊西絲說:【靈質供應預熱完畢,隨時可以開始了。】
於是,在季覺抬起手掌之上,有清脆的響指聲進發。
細碎的餘音輕盈擴散,掀起了毀滅的序幕。
一瞬的死寂里,天穹之上,漆黑的雲層陡然之間進發萬丈光芒,照亮了整個前哨站,仿佛天地皆白。
再緊接著,隨著黑雲焚燒殆盡,更勝過那耀光的巍巍雷霆,從天而降。
靈質儲備,全面開放!
頃刻之間,一路以來所積攢的所有駁雜靈質、生命和靈魂,在雷池之中焚燒殆盡,一切的一切都在湛盧的錚鳴里,化為了純粹的毀滅。
聽不見哀豪,也沒有巨響,就像是連聲音都被殺死了。
耳膜作響的寂靜里,只有六十二道純粹璀璨的電光貫穿天地,眼前一切礙眼的人影都消失了。
只有灰燼滿天飛揚,落下。
再分不清人與狼。
「總算,清爽一點了。」
季覺輕嘆著,回過頭,看向了身後,聽見了半空之中垂死的哀豪和慘叫。
如此絕望。
一分鐘之前,童山抬起頭,望向了半空之中金無厭,凝視著那一張狂笑中漸漸畸變,歇斯底里的面目。
漸漸的,淪落為狼。
或許是殺的太多,或許是克制的太少,或許是從林中之國里領受了太多的饋贈了,以至於潛移默化,漸漸癲狂。
又或許,在顯露出野獸模樣之前,早就已經變成了狼。
童山看著他,無聲一嘆,「如今的你究竟算個什麼東西呢?」
「是啊,算什麼呢。這重要麼?」
沉浸在饋贈和拔升之中的金無厭輕蔑一笑,他明白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或許是狼的影響,或許是自然而然的變化。
區區饑渴,無法令他癲狂,而事到如今,他居然感受不到絲毫的後悔和仿徨,反而清爽的不可思議。
就好像,解脫了伽鎖一般。
正因如此,看向童山時,才越發的憎惡和妒恨,毫不掩飾:「反倒是你,依然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裝模做樣,令人作嘔。」
「動手之前,我姑且再問一句吧。」
童山按著揮毫,最後發問:「金無厭,這真的值得麼?」
「值得?」
金無厭愣了一下,旋即被逗笑了,前合後仰,樂不可支,幾乎笑出眼淚來:「值不值得,難道我有的選?難道你有的選!
童山,反倒是我想問你了一一是我他媽的不想裝模做樣麼?我他媽的難道就不想為人表率?!做了那麼多髒活兒,給聯邦擦了那麼多屁股,捏著鼻子看著那麼多傻逼步步高升,自己留在糞坑裡,想要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都是奢侈·—
現在居然有個站在岸上的人問我,這究竟值不值得?
你不如去問問中土吧,童山,去問問白邦,去問問那些個死的莫名其妙的人,這究竟值不值得?!
或者,你也可以假悍悍的再掉兩滴眼淚嘛,抓緊最後的機會。」
那一張扭曲的面孔之上,再無法克制掙獰:
「——我忍你這幅傻逼樣子,已經很久了!」
從剛剛到現在,短暫的對話里,默默積蓄著所有的力量,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無視了一切嚴重的後患,再沒有任何的顧忌。
金無厭,徹底爆發!
夾雜著狼之血光的焰光如烈日一般,顯現在天穹之上,吞吐著萬丈光芒,一道道等離子射流進發而出,輕而易舉的切裂大地,撕碎天空。
向著大地,向著—..
童山。
童山沉默,拔劍。
揮毫一閃。
發生了什.
死寂之中,金無厭的眼前一花,徹底呆滯。
如墮冰窟。
原本積蓄到頂點的力量,所爆發而成的烈日,居然好像幻覺一般的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被徹底抹除了?
不只是如此,自身的矩陣已經被徹底貫穿,靈魂撕裂,被墨色所桔。
僅僅只是一眨眼,一切就都已經變得截然不同。
只有揮毫,從他的脖頸之上,一掃而過。
輕描淡寫。
留下一縷墨色無聲豌蜓,滑落,如血。
「..—那麼多廢話里,唯獨有一句,我很贊同。
不知何時,童山出現在了他身後,慢條斯理的,收劍入鞘:「真巧,我忍你,也很久了。」
怎·—.—.
金無厭瞪大了眼晴,眼前迅速的昏黑,卻難以理解,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到,他看到了一頁焚燒著的書頁,緩緩的從空中落下,飄搖偏轉如蝶。
書頁上,寫滿了無以計數的蠅頭小楷,盡數都是金無厭的一切信息和事象,從生辰到平生,從婚姻到履歷,事無巨細,到最後,海量的字符重疊在一起,就匯聚成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金無厭,死於此處。】
那是一封喪貼,一張訃告?!
於是,他終於恍然大悟。
表情抽搐著,再無法克制憤怒,乃至嘲弄。
什麼狗屁道德表率,什麼傻逼聯邦楷模,這他媽的究竟又算什麼?!這個傢伙,居然早就已經做好了下黑手的準備!
甚至,早在今天之前,甚至,早在自己之前!!!
這究竟又算什麼?!
字面意義上的機關算盡,各種意義上的全力以赴,搜集了自己所有的資料和消息,尋覓了自己一切弱點,做好了一擊必殺的準備,等著他自投羅網,直到今天」
「喵·—」
那一張破碎的面孔張口,嘶吼,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喉嚨里擠出的淒嘯,宛如哀嚎。
滿天紛紛揚揚的灰燼里,童山最後回頭,警向野獸。
「最後,告訴你一件事吧,金無厭一一」
「要我竭盡全力去忍耐的,又何止是你?讓我不得不忍耐的東西里,又哪裡輪得到你呢?」
沉悶的聲音里,金無厭仰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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