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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螳螂捕蟬 誤中副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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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聲音里,金無厭仰天倒下。

墨色蜿擴散,覆蓋了他的身體,連帶著靈魂一起,溶解為一團污濁的墨跡,再也不見。

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寂靜之中,童山抬起手來,按住了隱隱作痛的額頭。

仰天,長嘆著。

終究忍不住,自嘲一笑。

「童山—」

在他前往中土之前,最後向呂鎮守道別的時候,聽到了辦公桌後面的聲音。

書卷之間那位和煦的鎮守放下了筆之後,忽然問:「在你看來,天元和白鹿的區別在哪裡呢?」

童山一時錯。

未曾預料。

也沒想到,呂鎮守會忽然問自己如此基礎和簡單的問題,以至於,就連他自己都開始不確信自己。

沉吟許久之後,他終究還是鄭重回答道:「秩序和自由。」

「那麼,問題來了——」

呂盈月的笑容,分明嘲弄了起來:「誰的重點是秩序,哪邊的精髓,才是自由呢?」

童山呆滯,一時無言。

「就當做,一個漸漸上了年紀的老女人的碎碎念吧,放鬆一些,不過是一些邪見和妄之言而已。」

呂盈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後才緩緩說道:「天元白鹿,看似彼此對立,可實際上,彼此的糾纏卻千絲萬縷,簡直如同鏡像一般,分不清究竟誰才是誰的倒影。

在十二上善中,兩者遠比其他的上善關係要更緊密,更密切,甚至,猶如一體——以至於,一損俱損。

倘若針鋒相對的話,又何至於此?倘若同出一源的話,那麼又何至於,無法相容?」

呂盈月緩緩問道:「可如果真的有所聯繫的話,那麼這一份彼此之間的共通點,又在何處?」

寂靜里,童山沉默著,思索,卻始終無言以對。

直到,聽見了她的輕嘆。

「——答案是,【平等】。」

呂盈月展開的雙手之間,虛無的線條延伸,化為了再熟悉不過的模樣,左右手之上,天元和白鹿的徽記起落沉浮。

而在中間—·

「看吧,就好像天平一樣,對不對?」

呂盈月嘲弄一笑:「明明是針鋒相對的二者,表現天差地別,優點截然不同,可弊病,卻一模一樣..

選擇【白鹿】,平等的死去,平等的活著,在平等的無秩序里平等的鬥爭,生死不由己。

而選擇【天元】,就意味著平等的受縛,平等的不自由,在平等的共存里,身處樊籠之中。

真正的重點,從來不是得到了什麼,而是失去了什麼。」

「.—.受教。」

沉默之中,童山鄭重的低下頭。

「哈,我還沒開始教你呢,童山。」

呂盈月被逗笑了,緩緩搖頭:「人生在世,往往會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再怎麼保守和穩重的人都一樣。

大家往往錯以為力量會為自己帶來更多的選擇,其實則不然。

有些力量,手中抓的越多,所剩下的選擇就越少。

就好像,你一」

她看著眼前曾經最為欣賞的助手,如此憐憫。

曾經她有多麼讚賞這一份宛如美玉一般的矜持和操行,道德和底線,此刻就有多麼惋惜。

出淤泥而不染,終究只是妄想,真正司空見慣的,反而是白沙在涅,與之俱黑—

旦落入了那個泥潭裡,再爬出來的時候,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天元畫地為牢,可最先圈住的,往往就是自己。

你已經在籠子裡了,童山。」

呂盈月輕嘆:「倘若你無法習慣這一份和囚籠同存的,要麼痛痛快快砸碎籠子,為自己而活,要麼無所作為,被籠子所吞噬,面目全非可在這之前,你總要想明白,你所想要堅持的,究竟是什麼。」

童山抬起頭,近乎冒犯一般,直白一問:「如此這般,難道就能解決問題麼?」

「或許呢,或許解決不了,垂死掙扎也無濟於事。」

呂盈月托著下巴,沉吟片刻,然後,發自真心的笑起來:

「至少,死得痛快。」

時至如今,童山總算明白了呂鎮守那一番話語中的意思。

還有,在』砸碎囚籠、自暴自棄『和『止步不前、面目全非」之間,她所指給自己的,第三個選擇一一去把籠子扭成自己想要的形狀,把那些礙眼的枝權盡數斧正,將那些無法忍受的「獄友們」一個個的,全部剪除!

於是,理所當然的對著同事刀劍相向,你死我活。

不必再裝模做樣。

甚至——不只是區區金無厭,早在這之前,就將不知道多少人,當做了有朝一日必然要剷除的對手和敵人!

放棄了這麼多年來在底線中的兜兜轉轉,彎下腰來,撿起不擇手段的規則,這真的值得嗎?

踏出這一步之後,將來的自己,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都無所謂了。

此刻的他,垂眸凝視著風中的飛灰,即無悲傷,也無喜悅,所感受到的,只有未曾有過的輕鬆。

「果然痛快。」

轟!!!

死寂被更高遠的轟鳴所打破了。

幽暗的天穹之上,兩道裂口交錯著綻開,再緊接著,熾熱的光芒從宇宙穹空之中直射而下,貫穿林中之國,每一道落下,都將方圓數里焚燒殆盡,令大地動盪,天穹顫慄。

帝國方面的帕薩雷拉抓緊了機會,全力以赴。

天元一方,徹底占據了上風!

窮追猛打,毫不保留,直到接連不斷的波瀾蔓延擴散,林中之國的最深處里,那一片蠕動的幽暗裡,有一個隱隱綽綽的身影,終於顯現剎那——

而就在那一瞬間,自從開戰以來,蹲伏已久的白鹿獵人,悍然出手!

天人!

那是獵指飛光與洞角映日兩家的家主!

在手裡幾乎盤出漿來的映日之箭和苦晝幻光悍然出手,直搗核心,潛伏了許久之後瞬間的暴起,抓住了這至關重要的機會,一擊必殺!

可被撕裂的黑暗裡,詭異的身影,仿佛嘲弄一笑。

只是緩緩的,後退了一步。

仿佛溶解一般,消失不見了。

苦晝和映日,擦肩而過,失去了目標—不,應該說,從一開始,飛光和洞角鎖定的氣機,就是錯的!

心中狼的誤導!

瞬間的錯里,苦晝和映日,命中了「目標」!

【?】

屍山呆滯。

茫然的低下頭,看向了龐大肉體上的那兩個深邃的缺口,有那麼一瞬間,張嘴想要說什麼。

可惜,晚了。

轟!!!

開戰以來,一直都在後面划水的白館孽魔,轟然炸裂。

甚至來不及慘叫。

任是誰都沒想到,天元白鹿和狼打架,最先死的,居然是來吃席的屍山?!

那龐大的身軀從半空之中墜落,越是墜落,就越是膨脹。

到最後,字面意義的,變成了一座肉山。

轟鳴之中,砸在大地之上,炸裂開來宛如洪流一般的血水從其中噴射而出,衝上了天穹,夾雜著數之不盡的屍骸,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猩紅。

整個林中之國內,數之不盡的屍體和血水如雨一樣的落下,哀豪此起彼伏,而就在孽魔潰散的靈魂之中,貨真價實的災禍漸漸萌芽,誕生。

令整個荒原之上,無數剛剛才死去的屍體,居然抽搐痙攣,在腐爛之中,再度爬干倘若不能妥善處理的話,恐怕從今往後,現世還要再多出一個新的天災。

而現在,已經沒人在乎天災手。

所有人都看向手,那第二個從天空之中墜落的身影—

一帕薩雷拉!

在映日和苦晝發出的瞬間,一個詭異的輪廓已經憑空從帕薩雷拉背後浮現,抓緊這至關重要的空隙,悍然張口。

抵中狼!

天元之壓制和驅離、帕薩雷拉的反擊,荒集天人的猛攻,在這短暫的一瞬間,不知道有多少人集火而來。

結果,全都被企單全收。

硬吃!

不過是皮毛之上多手一點微不足道的弗痕而已。

緊接著,咔擦一聲。

在那一具狼孽化身的巨口之,帕薩雷拉,攔腰而斷———.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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