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大難臨頭 各奔東西(1/2)
死寂。
所有人錯愕回頭。
沒想到,堂堂帝國的塔城駐軍基地的主官、舉足輕重的實權天人,曾經和一度角逐過皇帝之位的帝國公爵……如今一合之間,竟然就已經命喪狼口!
甚至,就連句遺言都沒有能夠交代。
尋常熵系被白鹿貼身打上一套之後恐怕都不死也大殘,更何況是數百年來以爪牙猙獰而著稱的山中狼?
管你這那的!
天人?
又不是沒殺過。
於是,孽魔屍山之後,天人帕薩雷拉隕落!
森白的齒縫之間,宛如熔岩一般的血液蜿蜒滲出,從天穹之上落下,在半空之中化為了一片焚燒的雨,將大地籠罩在火海之中。
於是,便有遲來的慘叫與怒吼從火焰之中擴散開來,如此悽厲。
一擊得手,山中狼沒有趁勝追擊,反而再度隱遁進暗影之中,消失不見,只有沙啞的笑聲迴蕩在風中。
從開戰以來,到現在,林中之國幾乎已經分崩離析,巨樹遍布裂隙,搖搖欲墜,仿佛只要再踹上一腳就會徹底湮滅。
偏偏是這一副奄奄一息的光景,卻令所有人都越發的忌憚。
甚至……開始了後撤。
這一波團戰,死了一個屍山,一個帕薩雷拉,雙方各交了一個人頭,實際上的損失姑且還算平等。
一換一嘛,可以強行不虧。
但實際上呢?
虧麻了!!!
別忘了,這裡究竟是哪兒!
帕薩雷拉曾經的身份姑且不提,如今他一個戴罪立功或者等待審判的背鍋者,政治生命幾乎已經徹底終結了。
可以預見,等走完流程之後,多半是黜落公侯之位、狼狽下野的後果,到時候死在哪裡都無所謂。
可在這之前,他依然是帝國的公爵,帝國的工具和武器,領受地御加持的天人!
而屍山作為成了氣候數百年的孽魔,而且還是極其稀有的白館之孽,稀有度隱隱還在帕薩雷拉之上,更別提,腐敗的生命力近乎浩如山海。
此刻天元的代表死在狼的爪牙之下,屍山崩解於白鹿的突襲之中,兩者共同葬身在林中之國內。
簡直就好像是連續兩場規模浩大的獻祭,各方以林中之國作為祭壇,通過獵殺和襲擊作為祭祀,最終向著未誕之狼所獻上的龐大獵獲!
所引發的……是第三隻還沒有蛻變完成的狼孽,本能的【掠奪】!
頃刻之間,蒼白的巨樹已經染成了血紅,數之不盡的猩紅繁華在瞬間凋謝,遍布裂痕的枝幹之上,已經掛滿了汁水豐盈的碩果!
血紅色的光暈流轉之中,一個個詭異的輪廓在果實之中變幻不休。
就連季覺都感覺到,一陣眩暈。
靈魂之中的黑炎一陣陣的竄動著,自身的狼血盟誓瘋狂的暴漲,暴漲,再暴漲!
甚至,這一份突如其來的饋贈,已經豐厚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多得讓他心慌。
對比其他狼所得到的那點僅僅只是雨露均沾的稀薄饋贈,簡直就好像有看不見的手掌擰開水閥之後強行把消防管道里噴出的激流往他的嘴裡硬灌一樣!
哪怕季覺跟第三隻狼根本毫無關係,吃得再多也不會有絲毫的反饋也一樣。
仿佛有什麼人藏身在香格里拉里,千方百計的,在延緩著第三隻狼孽蛻變完成的進度!
可哪怕季覺敞開肚子吃,又能吃多少?
終究只是杯水車薪……
在一陣陣眩暈里,內心之中所升起的,是無數源自於狼的真髓和領悟。
倘若天元和白鹿之間的共通點在於【平等】的話,那麼塔與狼的誕生,兩者之間的糾葛之源,就在於這一份近乎本質的【不等】!
不等的奴役中,造就僭主;不等的獵殺里,孕育成狼!
此刻連續兩個孽魔和天人的死亡和隕落,宛如一針突如其來的強心劑,令原本搖搖欲墜的林中之國重新煥發光芒,更進一步的催化著第三隻狼的蛻變,令祭祀王真正的從死亡之中,漸漸歸來!
那一瞬間,崩裂的巨樹之上,那一具乾癟的屍骸,微微的動了一下。
仿佛在噩夢中,驚醒了一瞬。
所掀起的,是席捲整個林中之國,不,覆蓋了整個白邦的狂潮!
血光之潮從巨樹之上猛然爆發,吹向了四面八方,覆蓋了穹空夜幕,宛如污濁的血色流轉一般,一縷縷猩紅匯聚,如同星辰一般,煥發光芒,幾乎快要滴落塵世。
而就在林中之國內,無數憑空浮現的密林幻影之中,最深的黑暗裡,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鈴聲再度響起。
屍骨之狼再度睜開了眼睛,在這短暫的瞬間,看向了生者的世界。
凝視著再一次步步緊逼而來的帝國和聯邦。
再無法克制,無窮的怨毒與憎恨!!!
只此一眼,偌大的林中之國,徹底化為了邪域,驅散一切上善之力,壓制一切天元之律,令白鹿的賜福再無存身之地。
滾滾餘波擴散之中,白邦動盪,每一個被狼血盟誓所糾纏的白邦之民都陷入了恍惚和癲狂里,慘叫出聲。
好一點的迅速衰弱,糟糕一點的,便陷入了暈厥,氣若遊絲。
而所有血渴症的患者,都在這一瞬間,徹底癲狂,無法控制的撲向身旁的所有活物,哀嚎之中,人人相食。
最後的界限,於此被跨越。
再沒有人能夠阻擋和拖延了,更沒有挽回的可能,儀式已經沒有打斷的可能。
從此刻開始起,第三隻狼孽的誕生,幾成定局!
塔城的駐軍基地里,巨大的屏幕上浮現出諸多天災警報,一片肅冷和壓抑的氛圍中,范昀負手,靜靜的看著屏幕上蔓延的血紅。
忽得,輕聲一嘆。
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
終於……
.
稍縱即逝的幻象里,季覺再一次看向了密林的最深處,那一片宛如泥潭一般的黑暗裡,那一隻猙獰怨毒的屍骨之狼。
狼也看著他。
可視線,卻穿過了微不足道的季覺,看向了被血色所侵染的白邦,怔怔凝望,就好像已經分辨不出自己的故土了一樣。
腐爛的面孔上,有渾濁的血淚,蜿蜒而下。
它驟然暴怒,奮力掙扎著,令黑暗沸騰,幽暗的密林一陣陣動盪,癲狂的嘶吼,向著一切歇斯底里的吶喊。
宛如悲鳴。
已經無人聆聽。
林中之國內,血紅的天穹之上,一顆顆星辰像是狼的眼眸。
在第三隻狼孽的嘶吼之中,童山眼前一黑,一個踉蹌,幾乎快要站不穩,粘稠的血色從口鼻之間滲出。
可很快,有一隻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令所有的傷勢盡數剝落,迅速的恢復完整。
「目前,只能幫你恢復到這種程度了,剩下的,忍忍吧。」
廢墟之中,重組身體的許染霜輕嘆著,壓制著手臂和面孔之上的畸變。
屍山帶來的白館氣息對所有的渦系都是劇毒,粘上一丁點,這輩子恐怕都永無寧日,擺脫不了白館的侵蝕。
童山滿不在乎的一笑:「許姐何時來的?」
「真巧,剛剛。」
廢墟翻湧著,好幾個踉蹌的身影爬出,臉色蒼白,氣息混亂。
那是爆炸發生的瞬間,許染霜傾盡全力,救下了十來個安全局成員。
並沒有提及剛剛所發生的一切,許染霜抬起頭來,看向了天穹,忽然說:「別猶豫了,所有人,分開走吧。」
許染霜回頭看了一眼,告訴童山:「他們走東邊,你走西邊,我走正路。」
正路?
這時候走安全局開闢出來的那條路?
那哪裡是什么正路?
分明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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