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波瀾乍起 狂潮萬丈(1/2)
香格里拉的投影瞬間輻射萬里,可在更高遠的天穹之上,向下俯瞰的話,也不過是衛星雲圖的重重風暴灰黑里,浮現的一點閃光。
如此渺小。
「終於……」
塔城駐軍基地里,范昀背著手,眼皮抬起一隙,瞥著那一縷微光。
「一番打草驚蛇,倒也跳出了點東西來。」
他冷笑了一聲,轉身離去:
「到底是垂死掙扎。」
「我好像有點要死了。」
從傍晚開始,天就灰濛濛的,壓的人心頭髮慌,一陣陣潮濕的微風無法驅散悶熱,反而令人難以呼吸。
前線基地里,快反部隊的一線指揮官梁墨癱在椅子上,長吁短嘆,一瓶又一瓶的往嘴裡灌著快樂水。
「……」旁邊的鎮暴貓欲言又止,屏幕上的顏文字浮現嫌棄,終究是又搬起一箱來,塞進胸前改裝的冰箱裡去先冰鎮著。
然後,默默的在系統對梁墨的認證標誌上,『摸魚混子』和『划水狂魔』的後面,再添加了一條『碳酸廢人』。
人這個東西,究竟是誰發明的呢?
養起來真麻煩。
脆脆的,小小的,弱弱的,一不注意就死死的。
炸碎了會變成一片,攤下來就是一條,還會蠕動……
想起別的貓貓傳授的人類飼育經驗,貓貓頓時就有點擔心:再這麼讓他躺下去的話,不會真的變成廢人吧?
想到這一點,巨大的機械身軀頓時微微一傾。
仿佛老父親一般愁苦嘆息。
好幾次,手掌抬起又落下,最後,無可奈何的伸出手,摸了摸梁墨的頭。
以示寬慰。
人,別怕,就算變成廢人,我打工去賺快樂水養你……
梁墨幽幽的回過頭,看向了蹲在旁邊的鎮暴貓,神情複雜:「狗子你是不是占我便宜?」
『狗子』不假思索的,給了他一個大逼兜子。
梁墨眼前一黑,差點被一巴掌從躺椅上鏟的飛起來,趴在地上吃了好半天的灰,咳嗽不斷。
「臥槽,你特麼的這是要殺人麼?就不能輕點?!」
貓貓豎起了一根中指。
冷漠。
屏幕上浮現出海岸科技的使用說明和警告,嚴禁對本機進行任何非法改裝,包括且不限於任何殺傷功能……
「媽的,差點忘了,狗子你這樣的,不能殺人……嘿,不能殺人好啊,比臭當兵的強多了。」
梁墨搖頭,自嘲一笑,癱回了椅子上:「我要是像你一樣就好了,充充電,曬曬太陽,就能活下去,不用拿著槍對別人突突突,走在路上也沒有人想要送我炸彈……嘿,這狗操的日子過完,誰還不死啊,媽的!」
他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向著狗子招手:「來瓶啤的。」
貓貓打開胸前的蓋板,丟過去了一瓶啤酒。
然後,動作便僵硬在了原地。
屏幕劇烈的閃爍。
再緊接著,尖銳高亢的警報聲從鎮暴貓的身體之中響起,令營房內不知道多少人從門面各種驚醒,茫然探頭,警惕的環顧四周。
技術中士提著褲子跑出來,怒罵:「梁墨你個狗,把狗子給弄壞了?我就說,那個冰箱不能裝。你非不……」
梁墨呆滯,沒說話。
很快,技術中士也發現了。
此刻覆蓋了基地的警報聲,不只是眼前的鎮暴貓。所有的鎮暴貓,都在一瞬間猛然迸發出尖銳的聲音,此起彼伏。
頭頂的屏幕之上一片血紅。
——【天災警報】!
轟!!!
天穹的陰雲之中,傳來了撼動天地的恐怖巨響。
呼嘯的狂風卷著數之不盡的沙塵,如同震怒的野獸一樣,從白邦的最深處爬出,向著前線基地,滾滾而來。
然後,地動天搖之中,技術中士才終於抬起頭來,和呆滯的梁墨一起,望向了天上。
無數延伸而至的蒼白枝幹,幻影一般的巨樹覆蓋天穹,而就在乾枯的樹杈背後,天穹已經化作了血紅。
傾盆血雨,籠罩荒野!
整個前線基地之中,烈光迸發,強行從鋪天蓋地的血雨之中撐開了一道空隙和避障,可血雨潑灑的荒野之中,卻傳來了越來越高亢和悽厲的嘶鳴。
近乎癲狂,饑渴咆哮!
畸變的血雨天災將畸變的生命力,乃至無數狼血灑向了大地,令荒野之中,一切活物都盡數瘋狂。
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嘯聲和嘶吼從厚重的血雨之中響起,梁墨僵硬著,手忙腳亂的穿戴著外骨骼,就聽見了基地外圍的高牆上所傳來的轟鳴。
防禦系統的機槍被觸發了,昏暗的夜幕之中,驟然被一道道熾熱的火線所撕裂,稍縱即逝的光芒並不能帶來任何安全感,反而照亮了黑暗之中蠕動而來的蟲群、巨物,怪獸。
天穹之上,陰雲里,雷霆之間有一道詭異的陰影顯現,像是窺伺在帷幕之後的巨蛇,張口,吐出了風暴和塵霾。
濃郁的霧氣涌動著,降下,和基地的天元領域碰撞在一處,嗤嗤作響。
「別怕,頂住!」
梁墨端起了外骨骼適配的沉重機槍:「所有人都等待命令,隨時準備就位,大家別慌,基地的牆還在,那群鬼東西進——」
啪!
狗子再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他後腦勺上。
響應所有隊員的期盼。
都幾把什麼時候了還在插旗?
——你可他媽的閉嘴吧!
梁墨惱怒,跳腳怒罵。
噗嗤一聲輕笑,原本緊張的隊員們此刻也漸漸放鬆了起來。
直到,混亂的聲音里,響起了一陣陣沉悶的風聲,雨幕狂風之中,一個又一個的陰影從雲層之中浮現,游曳而來。
在探照燈的光芒里,詭異的身軀若隱若現。
當雲層之中的巨蛇驟然嘶鳴,便有詭異的陰影如潮水一樣,飛撲而下。
隕石天降。
轟鳴的聲音不絕於耳。
就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時候,鎮暴貓忽然舉起了大盾,層層展開,頂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巨響之中,鋼鐵摩擦的尖銳聲音響起,整個大盾之上浮現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凹陷。
碎肉飛迸。
血肉模糊的碎片掉在了地上。
「臥槽,這啥?!」
梁墨整個人都不好了,眯起眼睛瞥著那樣子,內心之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整個前線基地內,槍聲大作,處處慘叫。
飛撲而下的陰影猛然撞碎了牆壁,在空氣之中遊動著,張開血盆大口,向著梁墨他們飛撲而來。
然後,迎面撞在了梁墨的機槍上,在火力之中被瞬間撕碎。
而在那之前,燈光下,他終於看清了……
那標誌性的灰白配色,尖銳的魚鰭,滿嘴的獠牙和一層層從血肉之上長出的甲殼,宛如車輛一般的身軀……
那是一隻,大白鯊?
風暴之中,鯊群暴動,呼嘯而來。
梁墨呆滯的抬起頭,看著一片混亂的基地,再看看終端上讓自己清理入侵生物的命令,眼前再忍不住一黑:
「這特麼什麼溝槽的日子啊!」
不讓過就直說吧!
能過過,不能過就死,為什麼要讓這麼狗操的B級片怪物來中土折磨我?!
轟!!!
茫然之中,巨響迸發。
外牆之上的機槍高熱損毀,牆壁之上的裂隙在巨物的碰撞之中不斷擴大,到最後,終於分崩離析。
外圍防禦,被徹底撕裂了。
梁墨,甚至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麻木嘆息:「馬勒戈壁的,還能更糟點麼?」
能的,兄弟,當然能的。
三分鐘之後,基地內層鎖閉,閘門落下。
無線電里,慷慨激昂的傳達了英勇作戰的命令,夾雜著莫名的尖銳雜音,忽然之間,就斷了聯繫。
「戰個屁!」
梁墨一腳踩碎了無線電,臉色鐵青:
「他媽的,完犢子了!」
轟!!!
半個小時後,當小牛馬疾馳著突破血雨的封鎖,跨越山樑,想要回歸前線基地的時候,在隱隱菩提葉的清香里,季覺就看到了……
遠方殘缺的基地之中,驟然沖天而起的血色風暴。
無以計數、堆積如山的屍骸。
乃至……
季覺,僵硬在了原地。
晚了。
大半個小時前,警報聲剛剛響起的時候,顏非還趴在櫃檯上的數論教材上打瞌睡,口水在公式和字跡之間蜿蜒。
旁邊,顏常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然後,瞥了一眼自己哥哥的答卷,伸出手來,給他改了倆數字,總算錯題率維持在百分之二十的危險邊緣。
這麼簡單的幾個公式,翻來覆去搞不清楚……餘燼真不是搞錯人了嗎?
大家兄弟一場,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親哥被吊起來打?
只能,盡力而為了!
嗯,回頭等季先生把你吊起來的時候,我會閉上眼睛不看的。
顏常搖著頭,坐在櫃檯後面,端起水杯來,看到湊上來的一張笑臉,率先開口:「不好意思,先生,工坊的產品,價格都是季先生訂的,實在是講不了價。」
「哎,大家都做這麼久生意了,多少降一點嘛。」
「我實在是沒有這個權限,不如您看這樣如何?」
顏常和煦一笑:「您上次送來的那幾具報廢了的賜福造物,季先生覺得還不錯,如果回頭要有類似的話,再拿來,我給您價格往上調一檔。
至於這次,您如果真心要,我再搭您半盒鍊金子彈,算交個朋友。」
「可以,也不虧,小朋友年紀輕輕,有一手啊。」
嫻熟的結帳買單,微笑著目送著客人離去,顏常再次端起書來,可這一次,卻不論如何都看不進去了。
莫名的,心驚肉跳,呼吸急促。
內心之中一陣不安。
令少年愣了一下,明悟過來這是什麼之後,不假思索的一拳將自己親哥砸醒:「哥,我覺得不對勁,要不要關店?」
「啊。」
顏非打了個哈欠,茫然,看了一眼外面,想了一下,按鈴:「那就關了吧。」
「你不問我為什麼?」
「無所謂啦,阿常你考慮的比我多多了,反正還能休息一下也一樣。回頭如果季先生要怪起來,不准拿我頂缸嗷!」
「……我剛剛才感動了一點,哥。」顏常嘆息:「最後一句才是重點,是吧?」
「嘿,都差不……」
轟!!!!
話音未落,驚雷霹靂,狂風呼嘯而過,整個臨時工坊內,警報聲驟然迸發,一座座貨架迅速收縮,化為了匍匐的鋼鐵怪獸,再緊接著,天災警報刺痛了每個人的耳膜。
混亂里,不論是兄弟兩個還是店裡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有門口打瞌睡的湯虔觸電一樣的跳起,衝進來,開始瘋狂的收拾起東西來,拉下閘門,激活警戒。
趕走了所有的客人之後,轟的一聲,把門鎖上了。
再緊接著,就嫻熟的打開了武器架翻找了起來,將兩把兩人都扛不住的大槍丟了過來:「傻小子,愣啥呢,趕快做好準備!」
「啊這……」
顏常茫然:「湯先生你反應,是不是過激了點?」
「這特麼算哪門子過激?」
湯虔震聲:「這叫有備無患!你們是不知道季覺那個狗東西,自從遇到他之後,什麼事兒都特麼離譜加邪門,這點準備,真要到了用的時候,我就怕卵用都沒有啊!」
話音未落,整個基地在無數如同隕石一般的陰影衝擊之下,陣陣動搖。
海量詭異的巨鯊和海洋生物隨著血雨一起,長驅直入,肆意的捕食了起來,伴隨著牆壁坍塌的巨響,顏常的臉色也漸漸蒼白起來。
宛如潮水一般的巨蟲、蜥蜴乃至畸變的野獸,長驅直入,肆虐在前線基地之中,處處哀嚎和慘叫。
「看,我說什麼了!我特麼說什麼了!」
湯虔瞪眼,滿是怨念:「什麼事兒和姓季的扯上關係,就沒能好過!你看吧,他才來多少天,前線基地都要給克沒了!都怪季覺!」
「嘎——!!!」
腐爛的巨翼飛鳥從天而降,撕扯著慘叫狂奔的人影,再度騰空,消失不見。諸多追著血腥味而來的怪物竄動在基地的外圍,擇人而噬。
甚至,還有膽大的,環飼在工坊周圍,開始試圖扒拉鐵門和窗戶,想要衝進來。
細碎尖銳的聲音不絕於耳……
顏非死死的按著防禦系統的休止按鈕,沒敢鬆開。
如今只是幾隻畸變種撓門而已,給他們幾萬年的時間也撓不開,可一旦啟動反擊,到時候的動靜,怕不是要將整個外圍的怪物全都引過來了!
「放心,阿常,有哥在!」
他拍了拍身旁的弟弟,安慰道:「小陣仗而已……基地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等會兒反應過來,肯定就能夠……」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顏常克制著心中不斷迸發的不安和預感,深呼吸。
「哥,我問你個問題——」
他拽住了顏非,神情凝重:「前線基地畢竟是要害樞紐,再怎麼戒備森嚴都不可惜……怎麼可能跟個紙糊的一樣,被這麼一幫怪物的突破進來?」
「啊?」
顏非呆滯。
「還有,你不覺得基地外圍的牆塌的太蹊蹺了麼?」
顏常眯起眼睛:「而且,幾乎立刻內層就封閉起來了,徹底斷絕了內外,現在連指揮系統都完全癱瘓了,你覺得這真的正常麼?」
能夠感受得到,此刻基地內外,無以計數的凶焰和戾意,驚恐和饑渴,絕望和彷徨……轉瞬間,已經淪落為一盤散沙!
顏非頓時震驚,「你的意思是,有內鬼?」
「我怕更糟。」
顏常斷然的說,「有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