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血與腕(感謝命運渡鴉的盟主(1/2)
白鹿之道,慣於藏身。
不同於天元之道動起手來的煊赫陣仗,往往伏於陰暗死角之中,甚至隱於萬里之外。暴起之時,便如同白虹貫日、彗星襲月,蒼鷹擊於殿上。
即便是垂死之時,也能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
正如季覺所見的獵指飛光,安凝最衰弱之下的一擊,也足以葬送血中之狼。
倘若天元之道最高遠的境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話,那麼白鹿之道最精妙之處,同樣也是這一份令所有對手都毛骨悚然,不敢真正與之放對為敵的威。
在一個白鹿想要真正動手之前,沒人會知道這雷霆一擊究竟會在何時何地如何狀況之下降臨。
同樣,這也就意味著,在天元之道不得不進行武力相爭的時候,就已經落入下風,而一個白鹿真正出現在敵人面前的瞬間,反而失去了最為恐怖的威脅!
當對方隱介藏形,匿於影中的時候。
季覺甚至沒有覺察到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登上繁榮號的,甚至,在動用含象鑒之前,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只是對於敵人的數量有所懷疑,
唯有在希貝特筆直的朝著自己衝過來的時候,真正起了一絲疑心,但大群之道又不是沒有鎖定敵人位置的方法,如果有仇誓或者是血引之類的技藝,甚至隔著半個現世都能感知到對方的方位。
直到希貝特的同伴都死了,希貝特竟然沒有跑路,反而還在糾纏不休的時候,他才真正確定了對方的目的。
在這一份隱秘性喪失的瞬間,對方就已經輸了一半了。
而對方居然沒有趁著這個機會逃走,反而自傲到,趁勢發起突襲的時候,季覺的內心之中甚至克制不住驚喜。
如此技驚四座的鬥志,如此驚喜的秘密武器,如此沉穩決絕的信心,一定是狼中的翹楚吧?!
可惜了,不是。
「原來是小三。」
季覺垂眸,警著從胸前穿出的至銳鋒芒,遺憾一嘆。
蓄勢壓抑了這麼久的一擊,居然能夠穿透不動如山的防禦,突破地負海涵的強化和非攻的賜福連鎖,貫穿肉體,作用在自己的靈魂之上。
發則必中!
不得不說千錘百鍊,爐火純青。
在那一擊發動的瞬間,季覺甚至找不到防禦的機會,更沒有躲閃的餘地,甚至,有一種錯覺這一擊是在刺中了自己之後,對方才遲遲的發起了攻擊。
近乎顛倒時光。
在對方決心出手的瞬間,他的敵人便早已經被這一擊所貫穿!
鋒銳無匹的鐵光介於有無之間,瞬間就貫穿了裝甲、心臟,從季覺的胸前突出,其中所包藏的力量更是同時釘死了靈魂和肉體,隨著鐵光的崩解,爆發,其中所噴發的出,是純粹到令人髮指的房意殺念凶光。
正如同季覺昔日向兼元投出的心毒之箭,在觸碰到對手一瞬間,就無孔不入的向內滲透,湮滅一切靈質,攪碎一切靈魂,瓦解一切意識。
理論上來說,確實是這樣。
奈何兼元是宗匠,而季覺—靈魂里的邪門玩意兒,比這小卡拉米強出了太多!
純鈞只是微微一震,就將那浩蕩席捲靈魂的衝擊抵禦之外,如同擋住了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一般,甚至沒帶來任何的損傷。
頭戴七角之冠、渾身燃燒著非命之火的靈魂倒影,直接把這一縷侵入靈魂的戾意殺劍當零嘴嘎巴嘎巴的嚼了。
甚至還感覺有點淡了。
至於同時對肉體的摧毀,季覺的心臟在瞬間就化為了粉碎,可在那之前,就已經變成了金屬,
和周圍的組織脫離了聯繫。
一瞬的分崩離析,緊接著就在三相鍊金術的控制之下,重新彌合,重鑄,再一次回歸了原本的模樣,連條劃痕都沒有能夠留下。
而一擊不中的話,接下來·
可就輪到我咯!
那一剎那,現身顯現才剛剛一擊刺出的白鹿甚至來不及遠遁,就看到了,季覺的身軀迅速膨脹。
不,膨脹的不是季覺。
是龍山裝甲,仿佛爆炸一般的,驟然分裂開來!
從頭盔到護甲,自上而下,分解展開如氈毯,再緊接著,數之不盡的零件和機械就如活物一般,從季覺身上電射而出,鳴一口,反過來將錯愣的白鹿吞入「腹」中!
頃刻之間,內外翻轉的裝甲化為了牢籠。
徹底封鎖。
再緊接著,一根根如長釘一般的詭異構造自外而內,向下楔出,貫入裝甲之內,海量水銀涌動之中,固體鍊金術凍結。
接連不斷的破碎聲之後,歸於靜寂。
第二個模型,打包入櫃。
接下來,是眼前的第三個希貝特呆滯著,僵硬在了原地,就像是嚇傻了一樣,愜愜的看著這一切—-原本距離季覺的頭顱近在尺的一拳,竟然難以跨越這最後的短短空隙。
凍結在了半空之中。
明明季覺已經脫下了裝甲,不自量力的站在了他的面前,那鐵拳只需要再往前遞出一寸,就足以讓他形神俱滅。
可現在,鐵拳之上纏繞的血焰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散。
身軀僵硬停滯,再不由自主。
動彈不得!
只有表情,劇烈的扭曲著,一次次的掙扎,漸漸痙攣,漸漸驚恐—」
直到和祭主之間的銜接徹底切斷,恐怖的數值消散無蹤,被徹底打回了原型之後,才終於感受到了遲來的痛楚。
頭顱、雙臂、腹部,乃至.
心臟!
被磐郢所撕裂的血肉之間,裸露出一顆才剛剛癒合完成的心臟,以及,一把不知什麼時候插進了心臟之中的骨刀。
僅僅是在季覺剛剛按頭的一擊景震之下,導致意識和矩陣在靈質衝擊之中,失去了一瞬的控制。
可這一瞬間,就決定了他的未來。
慈悲從季覺機械化完成的手腕中彈出,刺入了心臟之後,接管了這一具強弩之末的肉體。
強行割裂了靈魂和肉體之間的聯繫,切斷了所有的神經,連帶著韌帶和肌肉都徹底骨質化。
勝負已分,卻不是現在。
而是早在季覺失去興趣的那一瞬間此刻,殘存的風暴之中,繁榮號里一片死寂,只有三具水銀覆蓋、真空打包完成的天選者軀體,擺在工匠的面前。
接受揀選。
「一、二、三——·就三個?」
季覺習慣性的掏出計算器來,開始計算:「一個已經徹底孽化了,拋去賜福,作為素材的話倒是有點用,一百克算你一千二百塊吧,養養應該能多個幾百斤。
一個白鹿—哎,白鹿。
白鹿殺太多了,身體也沒什麼用,靈魂還留下來做電池,賜福摳出來零賣也不知道要多久,只能打包出給天平商會了。
還有一個大群,重生位階的白板,就靠著祭主混飯吃,狗看了都搖頭,你們仁究竟是怎麼混的?
就這?」
季覺皺起眉頭,臀著徹底癱瘓的希貝特,忽然問:「還有嗎?」
希貝特呆滯著,眼瞳震顫著,驚恐收縮。
「我在問你——」
季覺不耐煩的湊近了,那一張冷漠的面孔俯瞰著即將進行拆分的素材:
「——還,有,嗎?」
.......
希貝特的嘴唇了一下,艱難開闔,卻發不出聲音。
自陰影的籠罩里,他終於感受到了———
所謂,絕望。
忙活了好一宿,季覺才終於將這幫傢伙搞出來的爛攤子給收拾完,順帶著將素材完成了分裝、
拆解和保存。
時間緊迫,保鮮必須及時,問話環節被自動省略了。
反正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大家都是滴滴打人的業務員,都是在荒集上接單,這種人命生意,面對面的去做,對大家都不好,故此,絕少有繞過平台和僱主直接聯絡的。
就算問也什麼都問不出來。
問就是局勢所迫,中土生活不容易,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平白壞胃口。
莫名其妙的還沒進門就被打了悶棍就已經足夠倒灶了,就別給自己添堵了。
先記個筆記,慢慢查!
而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季覺才終於把幾乎快要面目全非了的繁榮號給修補完整。
倘若伊西絲在的話,哪裡用這麼麻煩,伊西斯之手幾十上百倍效率增幅,直接就搞定了。
萬幸的是,船艙里載著的準備交貨的鎮暴貓們完好無損,不然的話,剛剛才熬夜加完班發來七八條60S語音信息的牢樓,恐怕又要吐血了。
而此刻,季覺才終於有時間伸手,拔出了秘儀之中的磐郢,查看著劍脊之上的徽記。
祭主的烙印【菌群】、【創疤】,而就在那兩個熟悉的標誌之後,居然又多出了小半個新的徽記,令季覺的精神頓時振奮!
出貨了!
大半年了,殺了那麼多大群佬之後,總算又給自己撞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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